逐玉—随元青17
随元青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烧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就退了。
冯灿早上起来去他房间探额头的时候，温度已经正常了，只是人还有点虚，脸色不太好看，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再歇一天，”她说，“别乱动。”
随元青躺在床上，看着她端来的白粥和豆腐乳，忽然有点舍不得好起来。
好了就没这个待遇了。
他慢吞吞地喝粥，一口一口地磨蹭，一碗粥喝了小半个时辰。
冯灿在门口等了半天，见他还没喝完，探头进来看了一眼。
“怎么了？没胃口？”
“有，”随元青赶紧又喝了一口，“就是……烫。”
冯灿看了看那碗已经不冒热气的粥，没拆穿他。
“喝完放着就行，我待会儿来收。”
她走了。
随元青看着她的背影，把最后一口粥喝了。
又过了一天，随元青彻底好了，活蹦乱跳的，能吃能睡，还能跟小白吵架。
“你那条破狗，”他一大早就在院子里追着小白跑，“又把我的鞋叼走了！你给我吐出来！”
小白叼着他的一只鞋，在院子里东躲西藏，就是不松口。
“小白！”冯灿从厨房探出头来，“把鞋还给原青。”
小白呜呜叫了两声，不情不愿地把鞋放下，跑到冯灿脚边求摸头。
冯灿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乖。”
随元青走过来，捡起那只被叼得满是口水的鞋，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鞋还能穿吗？”他拎着鞋，上面全是牙印和口水，湿哒哒的，还在往下滴。
“洗洗就行了，”冯灿说，“又不脏。”
“不脏？！”随元青的声音拔高了，“这是口水！狗的口水！”
“狗的唾液有杀菌作用，”冯灿一本正经地说，“比你想象的干净。”
随元青：“…………”
他决定不跟她争论这个问题。
把鞋洗了晾在门口，随元青蹲在药圃边，检查那些草药的长势。
前几天他生病，都是冯灿一个人在打理，他得看看有没有长歪的、被虫咬的。
柴胡长得不错，新叶已经冒出来了，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黄芪也还行，就是有几片叶子上有虫眼，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把虫子捏下来，扔到远处。
“小爷我种的东西，你也敢吃？”他对着那只逃走的虫子说。
小白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他。
“看什么看？”随元青瞪它，“再看不给你吃肉。”
小白汪汪叫了两声，跑去追蝴蝶了。
这天下午，冯灿要下山出诊。
前几天就约好的，镇上的李大爷腰疼，让她去看看，她背上药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在门口换鞋。
“原青，”她喊了一声，“我要下山，你去不去？”
随元青从屋里出来，怀里抱着阿念。
“去。”他说，毫不犹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山上了。
以前他一个人待惯了，在府里的时候，他可以一个人待一整天都不觉得闷，但现在，只要冯灿不在，他就觉得这屋子空荡荡的，连小白叫起来都没劲。
“那走吧，”冯灿说，“阿念给我抱？”
“不用，”随元青把阿念换了个胳膊，“我抱着就行，她今天乖得很，没闹。”
冯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背着药箱走在前面。
下山的路上，随元青走在她旁边，阿念窝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东张西望的，看什么都新鲜。
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阿念眯着眼睛，好像很享受。
“她喜欢你抱，”冯灿说，“我抱她的时候，她都没这么老实。”
随元青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那是，”他故作镇定地说，“小爷我抱得好。”
冯灿笑了笑，没接话。
到了镇上，冯灿照例先去了李大爷家。
李大爷的腰是老毛病了，年轻时干重活落下的病根，一到阴天就疼得直不起来，冯灿给他扎了针，又开了几副药，叮嘱他注意休息。
李大爷的老伴儿非要留她喝茶，她推辞不过，就坐下来喝了一杯。
随元青抱着阿念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东看西看，他对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但也没催，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从李大爷家出来，冯灿又去了两家。
一个是小儿积食，开了点消食的药，一个是妇人月子里落下的毛病，她给把了脉，调整了方子。
随元青全程跟着，也不嫌烦，就是偶尔低头看看怀里的阿念，逗她两句。
“你看她，多忙，”他小声说，“一天到晚给人看病，自己也不歇歇。”
阿念咿呀了一声，好像在说“就是就是”。
“你以后可别学她，”随元青继续说，“累死累活的，赚那点钱，够干什么的？”
阿念又咿呀了一声。
“不过……”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她看病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脸，赶紧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路边的小摊。
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冯灿收了药箱，准备回去。
“等等，”随元青忽然说，“那边有个大娘一直在看你。”
冯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王婶，她刚来镇上时就认识的一个大娘，跟她关系最好。
王婶在街边开了一家小铺子，卖些针头线脑的东西，每次她来镇上，王婶都要拉着她说半天话。
“冯大夫！”王婶已经笑着走过来了，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我可想你了！”
“王婶，”冯灿笑着迎上去，“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好着呢，”王婶摆摆手，然后目光落在了随元青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哟，这位是？”
冯灿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婶的目光又落在了随元青怀里的阿念身上，眼睛更亮了。
“哎哟喂！”王婶一拍大腿，声音又高了八度，“冯大夫，这是你相公？你什么时候生的娃娃呀？我怎么不知道？”
冯灿：“……”
随元青：“……”
空气突然安静了。
随元青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念在他怀里吐了个泡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https://www.lewenn.cc/lw59476/5136811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