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未来希望
一名老妇人从干草堆上起身。
她约莫六十出头，灰白头发挽成髻，身上裹着件打满补丁的棉衣。
她同崔顺伊家关系不错。
美军飞机轰炸之时，远远望见崔家的屋子塌了大半。
以为一家人都没了。
加之她还有一大家子人要顾，怕美军飞机再次投弹，故而不敢多逗留。
如今见崔顺伊躺在担架上，身上裹着银闪闪的东西，她又惊又疑。
看着陈峰和金永哲，大着胆子问：“你...你们是...？”
金永哲用朝鲜语解释：
“我们是志愿军，路过村子时发现她被困在屋里....”
他将事情经过简述一番。
老妇人听完，恍然大悟，连忙上前帮着抬担架，嘴里不停念叨：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崔顺伊额前散乱的头发：“节哀，人要向前看～”
“呜呜呜...”崔顺伊听着，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其余人听罢金永哲的解释，纷纷围上来。
几名年轻妇女帮着抬担架。
有人从角落里抱出一床还算干净的褥子铺在干草上。
有人端来一碗温水递到崔顺伊嘴边。
一名小女孩蹲在崔顺伊身旁，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陈峰看着这一幕，转向金永哲：
“崔顺伊腹中胎儿情况危急，需要立刻处理。”
“再拖下去，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你问问这里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让我给她做进一步治疗。”
金永哲点头，用朝鲜语问了起来。
“有！”老妇人点头。
取过一旁岩壁上一个火把，举着朝洞里深处走去：“跟我来。”
陈峰同金永哲抬起担架，跟在老妇人身后。
洞道狭窄，两侧岩壁上凝着薄冰。
火把的光映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
拐过两道弯，老妇人领着他们拐进左侧一处岔洞。
山洞不大，约莫能容纳五六个人。
岩壁上插着两支火把，火光将洞里照得还算明亮。
角落里有一处泉眼，水从岩缝里渗出来，汇成一小汪清潭。
老妇人指着那里：“这是咱们取水的地方，你们在这里给她治吧。”
陈峰同金永哲放下担架。
陈峰看向老妇人：“大娘，麻烦您了。”
金永哲翻译过去，亦向老妇人道谢：“谢谢大娘。”
老妇人摆摆手，又看了一眼崔顺伊，转身欲走。
“等等。”陈峰叫住她。
老妇人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陈峰。
陈峰对金永哲道：“保住崔顺伊腹中胎儿，需要查看她的私处。”
“我一个男的，不方便，需要有人代劳。”
“你问问这位大娘，可不可以留下帮忙。”
金永哲翻译过去。
老妇人一拍脑袋，连连点头，说了句什么。
金永哲看向陈峰：“她说可以，她生养过六个孩子，有经验。”
陈峰点头道谢，又看向金永哲：“问问崔顺伊，这样行不行。”
金永哲转向坐在担架上的崔顺伊，温声问了起来。
崔顺伊此前被丧亲之痛裹挟。
陈峰剪她衣服处理伤口时，她整个人浑浑噩噩，没有多余的反应。
此刻缓过来一些，听见这话，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保温毯的边缘，极轻的点了一下头：“嗯...”
陈峰见此，看向金永哲：
“我需要你帮忙翻译，你可以面对岩壁，不往这边看。”
“好！”金永哲点头，走到一旁，面向岩壁站定。
陈峰解下背囊，取出露营灯挂在岩壁上。
灯光将小山洞照得亮如白昼。
他将所需器械依次取出，码在铺了消毒纱布的担架旁。
止血钳、手术剪、持针器、羊肠线、碘伏棉球。
无菌手套、宫缩素针剂，一一摆放整齐。
老妇人蹲在崔顺伊身旁。
看着那些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的器械，心里直打鼓。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哪见过这些东西。
不过，她怕打扰到陈峰，将到嘴边好奇的问话咽了回去。
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帕子，轻轻替崔顺伊擦去额头的冷汗。
陈峰戴上无菌手套，转向岩壁，深吸一口气。
“大娘，麻烦您替她褪去外裙，双腿屈起，膝弯向外分开。”
金永哲的声音随之响起。
老妇人听罢，照做。
“问她，腹部可有下坠感，有无规律性疼痛，疼痛间隔多久。”
金永哲翻译过去。
崔顺伊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
“她说腹部坠胀感明显，从屋塌之后就开始了，疼痛间隔越来越短。”
陈峰听着，心中有了判断。
爆炸冲击波造成的腹腔震荡。
加上长时间失血低温，已经引发了先兆流产的征兆。
若不立即干预，胎儿随时可能因缺氧窒息。
“大娘，麻烦您查看有无流血迹象，颜色、量，都告诉我。”
老妇人应了一声。
片刻后，金永哲将老妇人的描述翻译过来：“有少量暗红色血性分泌物。”
陈峰微微点头。
先兆流产，尚未破水，还有机会。
他拿起一支宫缩素针剂，敲开安瓿瓶，用注射器抽取药液。
“告诉崔顺伊，我现在要给她注射药物，抑制宫缩。”
“会有些疼，让她忍一忍。”
金永哲翻译过去。
崔顺伊咬住嘴唇，轻轻点了下头。
陈峰侧着身，将针尖对准她上臂外侧，稳稳刺入，缓缓推注药液。
崔顺伊的手臂微微颤了一下，不过没有出声。
推注完毕，陈峰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
“接下来需要查看宫口开合情况，大娘，麻烦您替我看一下。”
他将检查方法，通过金永哲的翻译，一步步转述给老妇人。
老妇人虽然心里忐忑，但动作并不生疏。
她按照陈峰说的，小心探查，然后将情况报出来。
金永哲翻译过来。
“宫口尚未明显扩张，宫颈管还有一定长度。”
陈峰听着，心里略微松了半分。
宫口未开，宫颈管未消失，说明胎儿的生存环境还没有被完全破坏。
他再次转向岩壁，
通过金永哲的口，将后续的处置方案一条条说给老妇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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