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火海救援
陈峰提议道：
“军长，政委，我觉得应该提前疏散朝鲜群众。”
“转移后勤补给点的物资。”
李云龙点点头，看着赵刚：
“老赵，疏散群众、转移补给点的事，交给你了。”
赵刚站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李云龙随即扭头，朝隔间门口吼道：“和尚！”
帘子被一把掀开。
魏大勇大步走进来，光头上映着马灯的光：“军长！”
李云龙看着他：
“传我命令，让王承柱带领炮团，把所有前卫-2单兵防空导弹都带上。”
“占据松谷里一带的制高点。”
“一旦发现美军飞机，无需请示，立即拦截。”
“另外，让喜子率领侦察连协助柱子。”
“目的只有一个，不惜代价拦截美军飞机，保障朝鲜百姓安全。”
“及尽可能保护他们的房子。”
“唉...打仗，遭殃的都是老百姓。”
“去吧。”李云龙挥挥手。
“是！”魏大勇应声，大步而去。
李云龙看着魏大勇消失在帘子后的背影，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这样一来。
那个朝鲜孩子应该不会失去双亲，那个战士也不用冒险救人了吧...
....
松谷里一带，山地连绵。
王承柱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镜头缓缓扫过天空。
炮团战士已按照他的命令，在各制高点上展开。
十二名前卫-2单兵防空导弹射手，各自占据视野开阔的山头。
导弹发射筒扛在肩上，瞄准镜的镜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王承柱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身旁的通讯员：
“传令下去，各射手注点注意东南方向。”
“我估摸着，美军飞机大概率从那个方向进入。”
“是！”通讯员应声而去。
王承柱重新举起望远镜。
死鹰岭的血还在，这帮洋鬼子又想拿老百姓撒气。
他的手指在望远镜上轻轻叩着。
来吧，老子在这儿等着你们。
....
另一边，侦察连连长王喜奎蹲在一棵老松树下。
松枝上压着厚厚一层雪，偶尔有风掠过，簌簌往下落。
侦察连的战士们围在他身前，防寒套装上沾满雪沫。
王喜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他打枪时的呼吸一样稳。
“一排负责东侧，沿河谷布哨。”
“二排上北面山脊，盯着东南方向的天空。”
“三排随我居中机动。”
他顿了顿，扫过每一张脸：“都记住，发现美军飞机，鸣枪示警。”
“枪声就是信号。”
“柱子那边一听到枪声就会动手，咱们的任务是提前发现，提前预警。”
“是！”战士们齐齐点头。
王喜奎一挥手：“散开。”
侦察连的战士们无声的散入山林。
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很快便被新落的雪盖住了。
....
松谷里村口。
赵刚站在一截枯树桩上，手里的铁皮喇叭举在嘴边。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被翻译一句句译成朝鲜语。
“乡亲们，美军飞机随时可能来轰炸。”
“所有人带上干粮和御寒衣物，随我们的战士往矿洞安全区转移。”
村民们从各自家门里涌出来。
有人抱着被褥，有人背着粮食，有人搀扶着年迈的老人。
孩子们被大人牵着手，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
负责疏散的战士见此，当即按照赵刚的命令在人群中穿梭。
帮着扛粮食、抱孩子、搀扶老人。
陈峰也在其中，将一名腿脚不便的阿妈妮背起来，快步跟上队伍。
队伍末尾，一个瘦小的身影挤在人群中。
他约莫七八岁，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
棉袄太大，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两只冻得通红的小手。
他叫俊浩。
他原本住在河谷村落，美军轰炸村落时，父母没能逃出来，双双遇难。
奶奶也因伤心过度去世。
幸存的他无依无靠，被远房姑婆接到松谷里村收留。
过世的奶奶生前留给他一枚磨得发亮的铜平安锁。
那是这世上仅存的、属于他所有亲人的念想。
寄人篱下的敏感自卑，让他对这枚铜锁无比在意。
方才出门时，姑婆忙着收拾被褥。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回头望了一眼炕头，那枚铜锁还在木盒里。
他本想等姑婆离开，再取铜锁，可却被姑婆一把拉出门。
他想拒绝，可敏感自卑使他未能及时说出口。
挤在人群中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姑婆一手抱着自家的小孙子，一手拎着包袱，正同身旁的邻居说着什么。
她扭头看了一眼俊浩，见他还在，便继续往前走了。
俊浩抓住空隙，闪身躲在一堵矮墙后面。
待人群走过，他猫着腰，朝村庄方向跑去。
....
数千米外的高空。
一架B-29轰炸机正穿过云层，朝松谷里方向飞来。
机舱里，投弹手哈里斯中尉将眼睛贴在诺顿瞄准镜上。
镜头里，山谷中的村落逐渐清晰。
积雪覆盖的屋顶，零散分布的篱笆院落，还有村口那条结了冰的小河。
“目标确认，地面村落，预计三分钟后进入投弹航线。”
哈里斯的声音通过机内通讯系统传出去。
机长麦克莱恩少校坐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敲着：“收到。”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食堂供应什么菜。
无线电里传来僚机的声音：
“长官，情报说这一带可能有志愿军的后勤补给点。”
麦克莱恩看了一眼下方那些简陋的木屋：“那就更要炸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死鹰岭一仗，陆军那帮家伙被打得丢尽了脸。”
“咱们得让他们看看，谁才是战场上的主宰。”
哈里斯调了调瞄准镜的焦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听说霍顿上校的部队被一个连挡住了。”
“那是陆军无能。”麦克莱恩的语气里带着不屑：
“在地面上被志愿军追着打，是他们自己没用。”
“从空中往下看，这些村子不过是一堆等着烧的柴火。”
哈里斯没再接话，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瞄准镜上。
机舱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和仪器发出的细微嘀嗒声。
....
地面之上。
疏散队伍走出一段路程，俊浩姑婆忽然觉得身边少了什么。
她扭头，目光在人群里搜寻，嘴里唤着：“俊浩？俊浩？”
没有人应声。
她把怀里的小孙子往邻居手里一塞，挤过人群，踮起脚尖四处张望。
队伍里全是陌生面孔。
没有那个穿大棉袄的瘦小身影。
她的脸刷的白了。
跌跌撞撞的跑到一名战士面前，抓住他的胳膊，语速又急又快。
那名战士听不懂朝鲜话，但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出事了，忙朝前方喊道：
“政委！”
赵刚听见喊声，快步走过来。
翻译紧跟在他身侧。
俊浩姑婆一见赵刚，眼泪便涌了出来，抓住他的手，声音颤抖：
“孩子...孩子不见了...俊浩...俊浩他不见了...”
赵刚看向翻译。
翻译飞快道：“她说有个叫俊浩的孩子不见了。”
赵刚点头，转向身旁几名负责疏散的战士：
“你们几个，在队伍里找，看看有没有一个叫俊浩的孩子。”
几名战士应声，分头在人群中寻找起来。
片刻后，几人陆续回来，都摇头。
“政委，找遍了，没看到。”
“问了几个朝鲜老乡，都说没注意。”
赵刚看着俊浩姑婆，声音尽量平稳：“会不会俊浩没有跟着撤离？”
翻译将话译过去。
俊浩姑婆听完，拼命摇头。
翻译翻译给赵刚：
“政委，她说俊浩跟着她离开村子了，她亲眼见到的...”
突然，俊浩姑婆语速一把握住翻译的手臂：
“她说，她说俊浩一定是回去找铜平安锁了。”
赵刚追问：“铜平安锁？”
翻译继续听姑婆说完，然后对赵刚道：
“俊浩的父母和奶奶都死在美军的轰炸里。”
“那枚铜平安锁是他奶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他一直把那锁藏在炕头的小木盒里，平时谁也不让碰。”
赵刚的眉头皱起来：“这孩子...是怕东西被炸没了。”
他转向姑婆，问清她家房屋的位置后，扭头看向自己的警卫员：
“小王，带两个人，立刻回村，把俊浩找到带回来。”
“是！”小王应声，点了一名战士，拔腿就往回跑。
陈峰刚把背上的阿妈妮换给同行一名战士，背上背囊。
听清赵刚几人的对话，快步走过来：“政委，我也去帮忙。”
赵刚摇头：“太危险了，万一...”
“政委，难道其他人去就不危险了？”陈峰打断他的话。
“这...”赵刚语塞。
陈峰一笑：“放心，我福大命大，没事的。”
赵刚盯着他看了数息，点点头：“千万小心。”
“放心！”陈峰点头，快步追上小王他们。
....
距离松谷里数百米的制高点上。
王承柱单膝跪在一块岩石后面。
肩上的前卫-2单兵防空导弹发射筒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眼睛贴在瞄准镜上，镜头对准东南方向的天空。
身旁，几名炮团战士各守其位。
寒风从山脊线上刮过来，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细小的砂石。
一名战士忽然指着天空，声音急促：“团长！美军飞机！”
王承柱的瞳孔猛的一缩。
东南方向的云层里，一个银白色的亮点正在快速移动。
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是B-29，机身侧面的星形徽标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那架轰炸机正朝松谷里方向飞来，高度不算高。
显然是准备进入投弹航线。
王承柱深吸一口气。
手指扣在扳机上，瞄准镜的准星套住机头前方，开始测算距离。
敌机飞行速度约每秒一百米。
前卫-2的有效射程三千五百米。
眼下距离正在快速缩短。
四千米。
三千八百米。
三千六百米。
三千四百五十米。
王承柱的手指稳稳压下扳机。
“嗖！”
导弹脱离发射筒，拖着白色尾焰直扑目标。
尾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照得雪地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B-29的机舱里，麦克莱恩的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白光正朝自己飞来。
他的瞳孔猛缩，双手抓住操纵杆拼命往左压。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导弹精准钻进右侧机翼与发动机的连接处。
“轰！！”
橘红色的火球在机翼根部炸开，烈焰瞬间吞没了整个右侧发动机舱。
爆炸的冲击波撕裂了机翼蒙皮。
铝制碎片混着燃烧的航空燃油四下飞溅，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道黑烟。
机翼从中折断，整架飞机失去平衡，翻滚着朝村外山坡栽下去。
麦克莱恩的惨叫声淹没在金属断裂的巨响里。
哈里斯被惯性狠狠甩在舱壁上，安全带勒进胸口，眼前一阵发黑。
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轰！！”
轰炸机砸在山坡上，残骸燃烧着，黑烟翻涌着升上半空。
王承柱透过瞄准镜看着那团冲天的火光，放下发射筒，沉声道：
“去他娘的洋鬼子！”
....
与此同时。
陈峰正沿村道狂奔，忽然，天空传来一声巨响。
冲击波裹着灼热的气浪从山坡方向涌过来。
他当即扑倒在地，双手护住头部。
气浪从背上碾过去，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几块碎石混着泥土砸在他身旁的雪地上，溅起一蓬蓬雪沫。
气浪过后，陈峰从地上爬起来，抖落身上的碎土。
B-29的残骸正在村外山坡上燃烧，黑烟升上半空，遮住了半边日光。
村内几间木屋的屋顶被震掉了瓦片，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梁。
靠山坡那侧的房屋一角被飞溅的燃烧煤油引燃，火苗正顺着木墙往上爬。
陈峰见此，加快脚步，朝姑婆家的方向跑去。
小王同两名战士紧随其后。
....
此时。
俊浩已经拿到了铜平安锁。
那枚锁躺在掌心，磨得发亮，边缘被奶奶的指尖抚过的痕迹还在。
他攥紧锁，转身正要往外跑。
头顶忽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紧接着，整间屋子剧烈晃动。
墙上的泥灰簌簌往下掉，炕上的被褥被震得歪到一边。
灶台上的陶罐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一根木梁咔咔作响。
火苗从屋顶的裂缝里舔进来。
顺着木梁蔓延，很快便将半边屋顶烧得通红。
浓烟灌进屋内，呛得俊浩剧烈咳嗽起来。
他捂着嘴，想往外跑，可门框已经被掉落的木梁卡死了。
火越烧越大，热浪一波接一波涌过来。
俊浩缩在墙角，攥紧铜平安锁，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奶奶...奶奶...”
他的哭声被火焰的噼啪声和木梁的断裂声淹没。
陈永胜刚躲过冲击波，正从一堵垮了半边的矮墙后探出身子。
他是侦察连的战士，负责辅助侦察这片区域。
冲击波过后，他拍拍身上的碎土，正打算撤离这片区域。
忽然，一阵细微的哭声传入耳中。
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是孩子在哭。
他侧耳听了片刻，声音是从前面那间正在起火的木屋里传出来的。
陈永胜看了一眼那间木屋。
房顶的横梁正在一根接一根往下塌，火势已经快要封死所有出口。
他只有一个念头：若是在祖国，我定然会冲进火场救人。
在朝鲜，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孩童葬身火海？
他抬手护住口鼻，冲向那间木屋。
猛然一脚踹开倒塌拦路的木门，一头扎进浓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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