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二讲之前，红云的安排
红归化形，已过百年。
百年间，洪荒暗流涌动。
西方出了一个执掌轮回法则的大罗金仙。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有人震惊，有人忌惮，有人蠢蠢欲动，有人静观其变。
但无论何种态度，所有大能都达成了一个共识：
西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轻视的贫瘠之地了。
气运昌隆，法宝耀眼，如今更是人才济济！
须弥山，云台。
红云端坐于蒲团之上，手中捧着一盏悟道茶，神色悠然。
对面坐着镇元子，同样捧着茶盏，却眉头微蹙。
两人之间，摆着一张玉案。
案上放着一份名单。
百年间试图潜入须弥山、打探轮回法则的各方探子名单。
“十三批。”
镇元子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妖族的五批，血海的三批，北冥的两批，还有三批身份不明，疑似隐世散修。”
红云瞥了一眼名单，笑了笑。
“才十三批？比我想的少。”
镇元子无奈摇头：“有护山大阵在，有凤凰族巡逻，有我地书感应，能潜入百里之内的，一个都没有。这十三批，都是在山门外就被拦下的。”
“那就好。”
红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让他们探去吧，反正也探不到什么。”
镇元子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老红，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鸿钧道祖。”
镇元子看着他，“红归化形那日，轮回法则现世，九九雷劫自行散去——这等异象，道祖不可能感应不到。但他至今没有表示。”
红云放下茶盏，神色认真了几分。
“你想说什么？”
镇元子斟酌着措辞：“道祖成圣之后，便居于紫霄宫，很少插手洪荒之事。但轮回法则非同小可，他若是出手……”
“他不会。”红云打断他。
镇元子一愣：“你这么确定？”
红云沉默片刻，缓缓道：“老镇，我问你，道祖成圣之后，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镇元子想了想：“教化众生？传道洪荒？”
“那是表面。”红云摇头，“他最大的心愿，是合道。”
“合道？”
“对。”
红云说，“与天道合一，以身补全天道缺失，从此天道运转再无滞碍。这是他的道，也是他的劫。”
“轮回法则现世，正是天道缺失被补全的关键一环。道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出手？”
镇元子若有所思。
“所以……他不会干涉红归？”
“不会。”
红云肯定道，“不仅不会干涉，还会乐见其成。你信不信，等下次紫霄宫开讲，道祖说不定会亲自过问红归的修行。”
镇元子怔住。
亲自过问？
那可是道祖！
“老红，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镇元子忍不住问道。
红云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知道的，当然不能全说。
前世，地府是在封神之后才建立的，后土化身轮回，这才补全了天道缺失。
但这一世，后土还没有动静，红归却先执掌了轮回法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道在变。
意味着他这只小蝴蝶扇动的翅膀，已经开始影响整个洪荒的走向。
“行了，别想那么多。”
红云站起身，“还有两百年就是紫霄宫二讲，咱们得抓紧时间安排一下。”
镇元子跟着起身：“安排什么？”
红云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红归刚化形，虽然修为足够，但对洪荒的了解太少。这两百年，得让他多出去走走，见识见识各方势力。”
“第二，孔宣和大鹏还在蛋里，估摸着还得几百年才能化形。得派人守着，不能出岔子。”
“第三，凤凰族刚安顿下来，需要有人协调他们与西方本土的融合。这事儿得凤炎亲自抓，咱们从旁协助。”
“第四，五庄观那边，药师三人的修行不能落下。老镇你得盯着点，别让他们偷懒。”
“第五……”
“等等。”镇元子打断他，“这么多事，咱们俩忙得过来吗？”
红云眨眨眼：“谁说要咱们俩忙了？”
他转身，朝云台外喊道：“红归！”
片刻后，一道黑色身影从后山掠来，落在云台上。
正是红归。
百年过去，气息愈发沉稳。
黑色道袍上，金色轮回纹路流转不息，隐隐与天地间的某种法则呼应。
“师尊。”红归躬身行礼。
红云摆摆手：“别多礼。叫你来，是有事交代。”
红归恭立静听。
红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满意。
这个大弟子，他是越看越喜欢。
修为高，悟性好，关键是性格沉稳，从不张扬。
百年间，除了偶尔去后山看看孔宣和大鹏的蛋，就是在云台上闭关悟道，从不去招惹是非。
这样的弟子，谁不喜欢？
“红归，”
红云开口，“你对轮回法则的掌握，到什么程度了？”
红归想了想，如实答道：“弟子已能感应洪荒各地游荡的亡魂，也能以轮回之力度化部分执念不散者。但要真正建立轮回秩序，还需更深的领悟。”
红云点点头。
“那就对了。轮回法则非同小可，不可能一蹴而就。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度化亡魂，而是稳固根基。”
“接下来两百年，你多出去走走。洪荒很大，各处生灵死后，魂魄去处各不相同。你去看看，去感受，去理解——轮回真正的意义是什么。”
红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师尊的意思是……”
“我意思是，”红云拍了拍他肩膀，“别老闷在山上。出去见见世面，对你有好处。”
红归沉默片刻，郑重行礼。
“弟子谨遵师命。”
红归离去后，镇元子看向红云。
“让他独自出去？你就不怕有人对他不利？”
红云笑了笑：“老镇，红归是什么修为？”
“大罗巅峰。”
“对，大罗巅峰。”
红云说，“而且执掌轮回法则，寻常大罗金仙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就算遇到围攻，以他的本事，脱身也不难。”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了几分。
“再说了，我也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敢动我红云的弟子。”
镇元子听出他话中的冷意，没有再劝。
他知道，红云虽然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护起犊子来，比谁都狠。
接下来两百年，须弥山进入了难得的平静期。
红归下山游历，足迹遍布洪荒。
他去了东方，看那些死后被拘为器灵的生魂；
去了南方，看那些葬身火山、魂魄永世灼烧的怨灵；
去了北方，看那些冻毙于风雪、执念不散的孤魂；
去了西方各处，看那些因地脉破碎而无法安息的亡魂。
每过一年，对轮回的理解就深一层。
那柄伴生的轮回尺，也随着他的领悟，愈发神异。
尺身上开始浮现出六道虚影——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虽然只是虚影，但已经隐隐有了未来六道轮回的雏形。
孔宣和大鹏的蛋，依然在火玉莲台上温养。
红云每隔十年去看一次，每次都以功德金光温养。
两枚蛋的生机越来越强，五色神光与金翅虚影越来越凝实，化形之日，已然不远。
凤凰族在方丈岛上彻底安顿下来。
族中老幼各得其所，青壮年轮流值守，守护着这片新家园。
凤炎亲自抓族中事务，与须弥山的往来日益密切，两方融合得比预想中更好。
药师、地藏、弥勒三人，在镇元子的教导下，修为稳步提升。
药师已至太乙金仙巅峰，地藏太乙金仙后期，弥勒太乙金仙中期。
三人各有所长。
药师精于炼丹，地藏擅长度化，弥勒悟性最高，常常能举一反三。
五庄观的人参果树，在移栽后第八百年，第一次在西方开花结果。
那一日，镇元子亲自守在树下，看着那三十个新结的果子，眼眶微红。
“老镇，”红云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人参果，“你说你这是第几次结果了？”
“记不清了。”镇元子轻声说，“但第一次在西方结果，是第一次。”
红云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他知道这棵树对镇元子意味着什么。
那是镇元子从太乙金仙时期就开始温养的灵根，伴随了数百万年。
如今能在西方开花结果，说明这棵树真正适应了这里，也说明。
西方，真的成了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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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年后。
紫霄宫二讲，将近。
这一日，红云召集众人，在云台议事。
到场的有：镇元子、红归、凤炎、药师、地藏、弥勒。
红云端坐于主位，环顾四周。
“两百年了，大家都有进境，很好。”
“再有三个月，就是紫霄宫二讲。老镇和我要去听道，这一去，少则三千年，多则万年。这段时间，须弥山就交给你们了。”
红归率先开口：“师尊放心，弟子定当守护好须弥山。”
红云看着他，满意点头。
这两百年，红归游历归来后，气质愈发沉凝。
那双眼睛仿佛历经万劫，看透世事，却又带着一丝天生的悲悯。
这才是执掌轮回该有的样子。
“红归，”
红云开口，“你是大师兄，我不在的时候，山上山下的事，由你主持。”
红归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红云转向凤炎：“凤炎长老，凤凰族那边，还请你多费心。若有外敌入侵，以防守为主，不要轻易出击。一切等我们回来再说。”
凤炎拱手：“老朽明白。红云道友放心。”
红云又看向药师三人：“你们三个，好好修行。等我们回来，要检查功课。”
药师三人齐声应是。
安排妥当，红云站起身，望向镇元子。
“老镇，准备好了吗？”
镇元子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驾起遁光，朝东方天际掠去。
云台上，红归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不语。
凤炎走到他身边。
“红归小友，在想什么？”
红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凤炎长老，你说……师尊这一去，会带什么回来？”
凤炎一怔，随即笑了。
“以红云道友的性子，不带点什么回来，那才奇怪。”
红归也笑了。
那张一直沉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骄傲的笑意。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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