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敖闰的赞助，赴任
敖闰见侄儿脸上神情流转，便知他已然明了。
索性把话说得更透：“天庭这趟来，名为册封，实为宣示正统。
他们要的，是你承认权柄来自于他们的体系。
你接了旨，就是天庭的官；
你不接，那就意味着他们要另派人选，跟你打擂台。”
“可我这神位，是天道认可的。”
“天道认可？”敖闰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苍凉，
“辰儿，你伯父我在这西海坐了近万年龙王的位子，
你猜，我是天道认可的，还是天庭册封的？”
他自问自答，声音低了下去：
“都是，也都不是。上古之时，龙族掌天下水域，那是天道所归。
四海龙族，不需要任何神的敕封。
可现在呢？四海龙王，哪个不是天庭册封的？
行云布雨，要等天庭的旨意；降雨的时辰、点数，要一丝不差；
错了，要受罚。”
陆炀听完，不禁替这方世界的龙族感到一丝悲哀。
“所以咱们龙族现在的处境……”敖闰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
“就是既强大，又卑微。”
“说强大，龙族血脉仍在，法力神通不输三界任何种族。
四海之水，仍是我龙族说了算。
天庭想换掉一个龙王，没那么容易。
可要说卑微……”他回过头，看着陆炀，
“天庭的一道旨意下来，咱们该跪还是得跪，该接还是得接。
咱们是臣，不是君。”
陆炀懂了。
龙族就像是神话体系里的实权诸侯。
手里有兵有地盘，但名义上必须臣服于中央王朝。
天庭给了龙族体面，却也时刻提醒龙族：这体面，是天庭给的。
“这么说来，小侄这个钱塘江水神的位置，倒是不错？”
敖闰转过身来，笑容重新回到脸上，这回多了几分真切的欣慰：
“不错。妙就妙在你这个神位是天道授予的，不是天庭敕封的。
钱塘江的潮水，该涨该落，是你说了算，不受水德星君管辖。
天庭只是给了个名分。”
“对啊，堂弟，你不知道。”敖摩昂插话道，
“你得天道赏赐，成了钱塘江那等繁华水域正神的消息传开后，
四海族内的兄弟姐妹们不知多羡慕。”
陆炀刚想打趣两句“你这西海大太子还羡慕我”，
忽然想起此前敖闰那句“坐了快万年龙王”。
这位便宜堂兄，恐怕也当了快万年的太子了。
至于何时即位，怕是遥遥无期。
他只能朝敖摩昂笑了笑，没有多言。
陆炀隐隐有种预感：日后他与天庭官员之间，怕是少不了冲突。
他笑了笑，举杯道：
“伯父的教诲，侄儿记下了。
这么说来，以后我若与天庭神灵，比如水德星君起了冲突，
揍祂一顿也无妨吧？”
敖闰与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而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辰儿你放心，只要你日后不公然反对天庭，真要起了冲突，那只是私下的恩怨，
明面上他也拿你没办法。
辰儿你记住，在这三界之中，名分二字，有时候比法力还管用。
你既有天道的根基，又有天庭的名分，这钱塘江的水脉，就稳稳当当地握在你手里了。”
陆炀领会了其中的分寸。
随后宾主尽欢，酒足饭饱之际。
陆炀准备起身告辞。
龙宫虽繁华，可终究不是他的地盘。
他打算即刻启程，去往钱塘江赴任。
可他刚要开口，敖闰端坐在白玉王座上，忽然抬手：“且慢。”
他轻轻拍了拍扶手，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水晶殿：
“来人，将东西抬上来。”
陆炀微微一怔，便见殿侧水幕中，两队虾兵蟹将鱼贯而出，抬着几口宝箱，步履沉稳。
“伯父，这是？”陆炀心中已有猜测，还是问了一句。
“你此去钱塘江，是正神之位，不能寒酸了去。”敖闰站起身来，缓步走下宝座，
“我西海龙宫虽比不得天庭的宝库，但几件拿得出手的宝物，还是有的。”
他打开第一口箱子。
一道清光扑面而来，仿佛将整座大殿都染成了湛蓝色。
那是一套完整的甲胄。
龙头吞肩，鱼鳞甲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却透着坚不可摧的质感。
甲胄通体呈深邃的银蓝色，甲面上隐隐有龙纹流转，宛如活物。
“此甲名沧溟。”敖闰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轻便坚韧，水火不侵，寻常仙器难伤分毫。
更妙的是，它能随你心意变化大小形制，不必担心上岸后不便。”
陆炀伸手触碰甲面，指尖传来一阵清凉温润的触感，
甲片竟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的到来。
“多谢伯父。”他没有推辞，当即从甲胄核心处输入仙元法力，片刻间便将其炼化。
一阵光芒闪过，沧溟仙甲自动穿戴在身，贴合得恰到好处。
敖闰又掀开第二口宝箱。
这回是一顶精致的头冠，冠身以深海紫金为骨，镶嵌着六颗龙眼大小的明珠。
冠顶一条昂首的五爪小龙栩栩如生，龙口中衔着一枚淡蓝色的宝珠。
整顶头冠华贵而不张扬，沉静中透着一股凛然威仪。
“此冠名安澜。”敖闰亲手托起头冠，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冠顶这枚静心珠，除了能增幅你的神识探查范围，
更能抵御外邪天魔入侵，护你心神无垢。”
陆炀微微低头，敖闰将头冠端端正正地戴在他头上。
“好。”敖闰退后一步，端详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西海的儿郎，就该有这个气派。”
最后一件宝物，是一双玄黑战靴，靴面刻着暗金色的龙鳞纹路。
靴子两侧嵌着两颗浑圆的辟水珠。
踏水如履平地，更能增幅遁术速度，瞬息千里。
三件宝物穿戴完毕，陆炀整个人焕然一新。
敖闰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还差一件。”
“什么？”
“兵器。”敖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辰儿，你惯用什么兵器？”
陆炀略作思索：“枪。”
陆炀此前一直以本体作战。
要吞噬的，便以极寒吐息冻结。
不必留的，便以原子吐息直接汽化。
人形状态下极少动手。
可水府别苑藏经阁中，各类基础兵器的法门他早已烂熟于心。
更何况，龙族用枪，本就贴合血脉神通。
刚猛霸道，最是合宜之选。
敖闰龙目微微一亮，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巧了。”
他拍了拍手。
殿外的水族们再次鱼贯而入，这回不是三三两两。
而是整整十六个健硕的蟹将，合力抬着一杆长枪，步履沉重，显然这东西分量不轻。
那杆枪通体银白，枪身长约丈二，粗细合度。
枪尖呈四棱形，每一面都刻着细密的龙纹，寒光凛凛。
枪缨不是寻常的红缨，而是由深蓝色的龙须编织而成。
在水中缓缓飘动时，像是一团凝固的幽焰。
“此枪名裂潮，是我西海龙宫藏兵中的上品仙器。”敖闰抚过枪身，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此枪是我托天庭仙匠所铸，可刚可柔。枪尖镶嵌破法龙晶，专破各种护体法术。
它在西海藏兵库中沉睡了近千年，一直等不到有缘之人。”
他抬眼看着陆炀：“今日，它等到了。”
陆炀伸手握住枪身。
触手的一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沿着掌心涌入体内，仿佛某种古老的力量被唤醒。
枪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仿佛在欢呼，又像是在确认。
他随手挽了个枪花，银光在殿中炸开，带起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周围的虾兵蟹将齐齐后退了几步，连敖闰都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好枪。”陆炀由衷赞了一句。
堂兄敖摩昂看着眼前的陆炀。
沧溟战甲纤尘不染，安澜冠端正威严。
裂潮枪寒芒慑人。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神兵，锋芒毕露。
“堂弟，你这一身打扮果然配你，好生威风，不愧是我西海龙族。”
陆炀原以为敖摩昂会邀他切磋两手，可直到他准备告辞，也没等来这场邀战。
敖闰走到近前，拍了拍陆炀的肩膀，语气温和而郑重：
“辰儿，往后，钱塘江水脉，就由你执掌了。
在外万事小心，时刻别忘了，你是西海龙族，你的身后，站着四海龙族。
还有，钱塘江最终汇入东海，我已经给大哥打过招呼了，
你到任之后，记得去东海龙宫拜会一下。”
陆炀郑重抱拳：“侄儿记下了。”
与敖闰、敖摩昂告别后，陆炀转身，一个瞬移便消失在西海龙宫。
下一个瞬移已出现在西海海面之上。
西海龙宫位于西海深海核心区。
地处南赡部洲正西、西牛贺洲正东。
而钱塘江位于南赡部洲东南腹地，是江南核心水系，最终注入东海。
陆炀辨了明方向后，脚下生出一朵祥云，随即朝东南方飘然而去。
西海龙宫内。
敖闰看向儿子敖摩昂：
“摩昂孩儿，你一向喜欢与同辈高手切磋，
今日辰儿穿戴好披挂，你怎么反倒不邀比试一番？”
敖摩昂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父王，您忘了？孩儿天生对危险便有敏锐的感知。
方才辰堂弟握住裂潮枪的那一刻，
孩儿望向他，只觉得浑身鳞甲刺痛，
那股锋芒，明显实力远在孩儿之上。孩儿又何必自讨苦吃？”
敖闰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目光望向陆炀离去的方向，深邃的龙目之中，风云流转。
“这三界，又要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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