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维也纳漫游
克劳奇宅。
这座宅院总是拉拢着厚重的窗帘,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即便是白日,这座宅子也寂静得可怕,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放缓了脚步,沉淀为一种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宅子二楼最深处的房间里,这种死寂达到了顶点。
窗户被封死了,只在高处留有一道狭窄的、装着铁栏的透气缝,吝啬地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勉强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一个浅黄色头发的男人躺在床上,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上有些剥落的灰泥纹路,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这具躯壳,只留下一具可以随意摆弄的傀儡娃娃。
小巴蒂·克劳奇。
曾经,这个名字代表着魔法部最有前途的未来之星。然而现在,他只是一个被囚禁在自己家中、被夺魂咒控制了十数年的可怜虫。
一个家养小精灵站在床边。她身上套着枕套,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预言家日报》。
这是被允许的、小巴蒂唯一的消遣方式——由她,用颤抖的声音,朗读报纸上那些新闻。这或许是老克劳奇仅存的一丝扭曲的仁慈。
“今日……魔法部官员就近期傲罗巡逻部署调整发表声明……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生意火爆……嗯……魔法交通司提醒巫师注意飞天扫帚年检……”
床上的男人毫无反应,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仿佛真的只是一具空壳。
闪闪翻过一版,继续念:“……国际巫师联合会将于下月召开年度会议,讨论《保密法》修订案……魁地奇联盟最新积分榜……”
“呃……据魔法部调查审理……小天狼星·布莱克全部罪名撤销,真凶小矮星·彼得已被逮捕归案……”
“等等!”
一个嘶哑的、仿佛生锈铁器摩擦般的声音,猛地打断了闪闪的朗读。
小巴蒂那一直空洞涣散的眼睛,骤然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死水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的眼球极其缓慢、却又异常艰难地,转向了闪闪手中的报纸方向。
“把报纸……” 他嘴唇嚅动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裂的陶土缝隙中硬挤出来,带着嘶嘶的气音,“……拿给我看。”
闪闪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吓得浑身一哆嗦,报纸差点脱手。
她猛地后退一步,抱紧了报纸,网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更深的恐惧和挣扎,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行的,小主人!主人……主人命令闪闪不可以答应小主人的任何指令!任何都不可以!”
“拿、过、来!” 小巴蒂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试图抬起手臂,但长期缺乏活动和魔咒的控制,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手臂只是徒劳地在空中颤抖了几下。
“我也是你的主人!” 他嘶吼道,眼球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微微凸出,死死瞪着闪闪,“你这个该死的东西!卑贱的奴隶!我命令你!把报纸给我!”
“哦——不!请不要这样,小主人!” 闪闪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扔下报纸,用两只枯瘦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破旧的枕套,捂住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瘦小的身体因违反主人命令的痛苦而剧烈颤抖起来,“闪闪是坏精灵!坏精灵!主人会惩罚闪闪的……闪闪不能……不能……”
“闭嘴!” 小巴蒂厉声打断她的哭泣,“你个肮脏的、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把你的哭声咽回去!我让你闭嘴!”
闪闪的喉咙仿佛真的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声。
小巴蒂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带上了刻意伪装的、虚弱的诱哄:“我只是……想看看报纸,我已经多久没看过东西了?闪闪?”
他试图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可怜一些,尽管其中深藏的疯狂几乎要满溢出来,“我只是……太闷了。看看报纸,我就乖乖休息,好不好?你也不想我一直这么难受,对吧?”
闪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看着小巴蒂苍白瘦削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疯狂与一丝刻意流露的哀求。
最终,对小主人此刻状态的怜悯,以及一丝侥幸心理(只是看看报纸,看完他就休息,应该不会出大事吧?),微微压过了对命令的恐惧。
她抽噎着,弯下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报纸。然后,她才颤抖着,将那份《预言家日报》翻开,双手捧着,送到小巴蒂面前。
报纸内页,占据不小版面的,正是关于布莱克冤案昭雪,以及真凶彼得落网的后续报道摘要。还配有一张小小的、有些模糊的照片——是彼得仓惶躲闪镜头的一瞥。
小巴蒂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的眼睛,如同最贪婪的秃鹫,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黏在了那张小小的照片上,黏在了照片里那个男人的脸上。
彼得……小矮星·彼得!
那个叛徒!那个说出了波特家的藏身之处的叛徒!主人那么信任他,单独前往,甚至拒绝了最忠诚的他和贝拉的跟随请求!然后……然后一切都变了。
主人失踪,他们这些最忠诚的仆从发了疯一样寻找,抓住隆巴顿夫妇拷问,却一无所获。
而彼得,这个罪魁祸首,第二天就被报道英勇地死在了布莱克手里,还带走了十几个麻瓜,成了英雄,而布莱克,他们都知道布莱克对波特夫妇的忠诚,却成了人人唾弃的叛徒、杀人犯,被投入了阿兹卡班。
到底谁才是叛徒,他们这些真正的食死徒心里清楚得很!布莱克或许是蠢货,但绝不可能是告密者!
“……伪装成宠物老鼠斑斑,藏匿于韦斯莱家中长达十二年……于霍格沃茨被西尔维娅·韦斯莱识破身份并当场抓获……”
他继续往下看,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刮过每一个单词。报道详细(或者说,是丽塔·斯基特风格的那种添油加醋的详细)描述了彼得被捕后的丑态,在吐真剂和威森加摩的威严下,如何精神崩溃,胡言乱语。
报道的结尾,用了一种极其夸张、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笔调写道:
【这个潜藏多年、罪行累累的卑鄙叛徒,在确凿证据和魔法部的威严面前彻底崩溃。据不愿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称,彼得在羁押期间,一度被刑罚吓至癫狂,竟然口出妄言,声称那位“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大人”依然苟活于世,并疯狂表示愿意与魔法部合作,提供所谓关键信息以真正杀死神秘人,企图以此换取减刑或生机。其言论之荒诞不经,令人啼笑皆非,无疑只是罪犯在穷途末路时,为苟延残喘而编造的、最卑劣可笑的谎言,企图扰乱视听,动摇人心。】
“胡话……谎言……”
小巴蒂低声重复着这些词,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向上抽搐,拉扯出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如同火山喷发前地壳下涌动的、炽热滚烫的狂喜。
那些蠢货!那些魔法部的白痴、懦夫、伪君子!他们以为这是彼得为了活命编造的胡话,只有他知道!只有他们这些真正忠诚的人才知道!
那绝不是胡话!
他们的主人——伟大的黑魔王——果然没有死!他果然还活着!
这个认知如同最强劲的魔力复苏药剂,注入了小巴蒂几乎枯萎的灵魂。
十几年来,在夺魂咒压制下从未真正熄灭的忠诚与狂热,此刻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爆燃!
他必须出去!必须挣脱这该死的夺魂咒!必须找到彼得!无论用什么方法,严刑拷打也好,摄神取念也罢,他一定要从彼得嘴里,撬出关于主人下落的一切信息!然后,找到主人,匍匐在他的脚下,继续未完的事业,清洗这个肮脏的、背叛了主人的世界!
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喜悦和随之而来的、更加炽烈的渴望,冲击得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眼中迸发出的光芒,锐利、疯狂,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决心,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空洞与麻木?
闪闪一直胆战心惊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被他脸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笑容吓得魂不附体。她试探着、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哀求道:“闪闪让小主人看了报纸,小主人……小主人可以好好休息了吗?求求您了,躺下休息吧……不然,不然主人回来……”
“当然,” 小巴蒂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轻柔,但每个音节都仿佛浸透了冰冷的恶意和即将喷发的疯狂,他闭上了眼睛,嘴角那抹扭曲的笑容却未曾消失。
“我当然会……好好休息。”
闪闪看着仿佛真的平静下来的小主人,稍微松了一口气。她无声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
中午时分,西尔维娅和德拉科走进维也纳著名的中央咖啡馆。咖啡馆内部装潢华丽,高高的拱顶,巨大的水晶吊灯,红色丝绒座椅,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甜点和陈旧纸张混合的独特香气。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安静位置。
德拉科很自然地替西尔维娅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才落座对面。他接过厚重的菜单,流利的德语脱口而出,点了萨赫蛋糕、苹果卷、皇帝松饼、莫扎特蛋糕,还有一小份奶酪饺子,最后是两杯咖啡——一杯黑咖啡,一杯加奶不加糖。
“刚刚我点单的时候,听到旁边那桌的麻瓜说,这里的萨赫蛋糕是维也纳必尝。”他放下菜单,对西尔维娅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听起来确实很诱人。”西尔维娅将手肘轻轻搭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精致的桌布纹路,“你的德语很流利,几乎听不出一点英国口音。”
德拉科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得意:“我可是马尔福,法语、德语、拉丁语,都是必修课。况且,”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来之前,我让家养小精灵准备了不少关于维也纳历史和文化的资料,包括常用对话。总不能在麻瓜的地盘上露怯,不是吗?”他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
西尔维娅点头,目光停留在窗外熙攘的街道。
德拉科看过去,马车与电车在石板路上交错驶过,穿着各式风衣的行人步履匆匆,街边艺人正用手风琴拉着轻快的圆舞曲,音符像跳跃的光斑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这里和伦敦很不一样,”他轻声说,目光掠过街角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建筑,雕花的门廊下挂着几盆盛放的天竺葵,“没有那么多灰蒙蒙的雾气,连空气都好像更透亮些。”
“和巴黎比呢?”
德拉科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边缘:“巴黎更像一位精心打扮的贵妇人,处处是精致的艺术和浪漫,维也纳……”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维也纳更像是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
他侧过头,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我们可以再去一趟巴黎,我可以让我爸爸去安排。”
反正他们本来就约好了要一起去的。
西尔维娅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德拉科脸上,“如果这边的事情处理完还有时间的话,”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我也很期待你之前提过的那个茶馆。”
德拉科的嘴角向上弯了弯,“当然,”他说,语气笃定,“我保证,那里的夜景将会是你见过最美的。”
说话间,服务生端着托盘走了过来,银质的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经典的萨赫蛋糕,表层是光滑的黑巧克力釉,边缘整齐,散发着浓郁的可可香气,旁边配着一坨雪白的鲜奶油;金黄色的苹果卷,酥皮层层分明,能看到里面包裹着饱满的苹果丁和肉桂的痕迹;皇帝松饼堆叠得像座小小的塔,上面点缀着鲜红的草莓;装饰着莫扎特巧克力球的蛋糕,浅粉色的奶油上撒着细碎的坚果;还有看起来有点像饺子的奶酪面团……
每样点心分量都不大,正好适合分享品尝。
德拉科拿起银质小勺,从那块看起来最诱人的萨赫蛋糕上,小心翼翼地挖下带着巧克力釉、蛋糕体和中间杏子酱的一小块,送到西尔维娅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带着点期待:“试试?”
西尔维娅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微微倾身,就着他的手,将那勺蛋糕含进口中。
微苦的黑巧克力、湿润的蛋糕体、酸甜的杏子酱,以及顶上冰凉丝滑的奶油,几种口感层次分明地在舌尖化开,甜与苦平衡得恰到好处,浓郁而不腻人。
“好吃吗?”德拉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仿佛她的评价比点心本身更重要。
西尔维娅细细品味着,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答复:“还不错。巧克力的苦味中和了甜度,杏子酱的酸味很点睛。”
德拉科立刻笑了起来,像是得到了最高褒奖。
西尔维娅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勺子,舀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
德拉科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漫开更深的笑意,低头吃下她喂来的蛋糕。舌尖不经意扫过勺面,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然后他又兴致勃勃地开始投喂西尔维娅下一道点心。
苹果卷外酥里软,肉桂和苹果的香气浓郁;皇帝松饼蘸着果酱,轻盈蓬松;莫扎特蛋糕甜得恰到好处;奶酪饺子带着独特的咸香……
他们就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分享着美味的点心,偶尔低声交谈,点评着味道,或者看着窗外街道上往来的人流。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铺着白色桌布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咖啡的焦香和点心的甜腻气息。
这一刻,没有魔法界的纷争,没有家族的责任,没有需要精心谋划的未来,只有维也纳市中心一家古老咖啡馆里,属于两个少年的、宁静而甜美的午后时光。
西尔维娅最喜欢的还是萨赫蛋糕,再配上一杯焦香微苦的黑咖啡,苦与甜在舌尖交织,层次分明完美的搭配。德拉科则偏爱苹果卷,连着吃了三块,嘴角沾了点糖粉,被西尔维娅用拇指轻轻擦去。指尖蹭过唇角的触感温热,德拉科抓住她的手,在她指节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离开中央咖啡馆,两人沿着格拉本大街随意漫步。街道两侧是精品店、画廊、古董行,橱窗里的陈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西尔维娅走得很慢,目光扫过那些橱窗,偶尔在某家店铺前驻足。
她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带了东西:给爸爸的一套最新款的麻瓜钟表匠工具;给妈妈的一条印有奥地利传统花纹的柔软披肩;给比尔的是维也纳手工制的深色皮革笔记本;给查理的是一副超厚实的维也纳羊毛针织手套;给珀西的是维也纳宫廷风羽毛笔和墨水套装;给双胞胎的是维也纳街头魔术师的趣味道具;给罗恩的是一整套奥地利特色景点的雪景球;给金妮的是一条最新款的真丝发带。
至于其他人——给达芙妮的是维也纳天然珍珠发夹;给布雷斯的是一对维也纳手工定制袖扣;给西奥多的则是维也纳古董书店的复古皮质书签;给赫敏的是一条维也纳风格的柔软羊绒小围巾;给哈利的则是一盒维也纳顶级手工巧克力。
德拉科就陪在她身边,耐心地看着她挑选,偶尔给出意见:“这个颜色可能更适合韦斯莱夫人。” 或者,“诺特应该更喜欢雕花镂空的书签。”
甚至还主动为罗恩和金妮挑了几样看起来很有趣的奥地利特色小玩意儿。
他付钱的动作自然流畅,每当西尔维娅看向他,他就理直气壮:“马尔福家的人,怎么能让女伴自己付账?”
“这是给我家人的礼物。”西尔维娅提醒。
“所以?”德拉科挑眉,灰蓝色眼睛里漾着笑意,“迟早也是我的家人。”
西尔维娅看他一眼,没反驳,只是转身对店主说:“包起来。”
时间在闲逛和采购中悄然流逝。日光渐渐倾斜,将建筑物的影子拉长。礼物太多,不得不让埃尔文开车来接了一趟,将大包小包送回别墅。
当他们走到多瑙河畔时,已是黄昏时分。
落日熔金,将天边的云层染成瑰丽的橙红与紫粉色。多瑙河静静地流淌,河面倒映着天空绚烂的色彩和岸边古老建筑的轮廓,波光粼粼,宛如一幅流动的、巨大的印象派油画。天空与河水的交界线在暮色中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温柔而朦胧的光晕里。
晚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的微凉,拂过脸颊和发梢。
德拉科被这景色打动,或者说,是被眼前人立于这般景色中的画面打动。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花了相当可观的一笔欧元,包下了一艘小型观光游轮整整一个小时的私人游览时间。
游轮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河心。晚风带着河水的微凉气息拂面而来,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甲板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河水拍打船身的轻响,以及远处城市隐约传来的喧嚣。
西尔维娅走到船头甲板的栏杆边,双手轻轻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望着远处被落日染成金红色的河水与天空。
晚风拂起她深红色的长发,发丝在空中舞动,落日最后的余晖毫不吝啬地洒落在她身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那深红的发色在光线下仿佛一片正在热烈燃烧的、却又无比静谧的火烧云。她的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柔和而美好,蓝色的眼眸映着粼粼波光,深邃沉静。
德拉科站在几步之外,几乎屏住了呼吸。他再次举起相机,女孩的背影是画面的焦点,红发是整幅冷色调画面中唯一的热烈。
落日、河水、远处的城市天际线,都成了她的陪衬。
调整焦距,将这一幕永恒地定格下来。
咔嚓。
快门声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
西尔维娅似乎听到了声音,她回过头来。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掠过她的脸颊和唇角。她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
她看着举着相机的德拉科,少年的眼睛被掩藏在相机后面,只能看到他精致的下颌和扬起的嘴角。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然后,她对他招了招手,动作很轻,像在唤一只归巢的鸟。
德拉科放下相机,快步走了过去,晚风将他铂金色的头发吹乱,几缕搭在眼前,他也懒得去拨。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看她,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雪松又像薄荷的香气。
“怎么了,西芙?”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暮色,惊扰了她。
西尔维娅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侧过身,面对着他,蓝色的眼眸在渐浓的暮色中,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专注地凝视着他。
然后,在德拉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她忽然踮起脚尖,仰起脸,一个轻柔的、带着点凉意的吻,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柔软,温热,带着她呼吸的微湿。
德拉科整个人僵住了。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涌向四肢百骸。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被她吻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烙铁烫过,灼热感以那里为中心,迅速蔓延到全身。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维持一丝清醒。
他低头,对上她仰起的脸。她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河面的粼粼波光,也映着他此刻怔愣的模样。然后,那眼睛里闪过一丝很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像石子投入湖心漾开的涟漪。
(https://www.lewenn.cc/lw59515/5128203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