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令人震惊的决定

十二月悄然降临，霍格沃茨城堡在一夜之间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像一块被撒了糖霜的巨大姜饼屋。塔楼尖顶戴上了白色的绒帽，黑湖结了一层薄冰，禁林的树冠被雪压得低垂，整个世界陷入一种静谧的、童话般的银白。

细雪仍在飘洒，如同无数被碾碎的星光，静静落在通往霍格莫德村的蜿蜒小径上。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空气清冽，带着松针和冷霜的气息。

德拉科和西尔维娅并肩走着。德拉科穿着银绿色滚边的厚绒斗篷，铂金色的发梢落了几片未化的雪花，灰蓝色的眼睛时不时瞟向身侧的人，试图找些话题。西尔维娅则是一身简洁的深蓝色旅行斗篷，兜帽拉起些许，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那双过于平静的蓝眼睛。她步伐平稳，目光大多落在前方被踩实的雪路上，仿佛这只是一次必要的徒步。

“蜂蜜公爵应该进了不少圣诞限定款，听说有种会冒冷烟的薄荷糖，像下了微型暴风雪。”德拉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三把扫帚的壁炉今天肯定烧得很旺，黄油啤酒也比礼堂里的甜一点。还有文人居，你上次知识之巢需要采购新的羽毛笔和墨水了吗？今天可以去看看。”

西尔维娅的脚步节奏未变，声音透过清冷的空气传来，平稳无波：“我已经通过猫头鹰订购了一批羽毛笔，目前没有采购需求。至于糖果，”她微微侧头，看了德拉科一眼，那眼神像在评估一项数据的合理性，“适当摄入糖分可以帮助大脑运转，但是摄入过多精制糖会影响大脑的清醒度和魔咒控制的精确性。”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有些气闷地踢开脚边一小堆积雪。他就知道！跟西尔维娅谈论乐趣和消遣简直是对牛弹琴——不，牛可能还会对鲜嫩的青草感兴趣，西尔维娅只会分析青草的纤维含量和消化效率。

但他不甘心。今天达芙妮和西奥多要留在城堡准备天文课图表，布雷斯约会去了，这是难得能单独和西尔维娅出来走走的机会，哪怕只是从城堡走到村子这么一小段路。

“那……我们去尖叫棚屋看看？”德拉科换了个方向，压低声音，带上一点故弄玄虚，“听说那里最近晚上又有奇怪的亮光，皮皮鬼都不敢靠近，说不定真有什么古老的黑魔法物件遗留在那儿。”

“根据《霍格莫德建筑魔法残留普查报告（1975-1995）》以及魔法事故灾害司后续十三次补充勘察记录，”西尔维娅打断他，语气如同背诵课本，“尖叫棚屋区域魔法波动值长期处于安全阈值以下，所谓异常现象，百分之九十三可归因于学生夜游时的集体幻觉、皮皮鬼的针对性恶作剧，或森林野生动物活动。剩余百分之七为无法解释但无危害的自然光影现象。探索价值，极低；风险收益比，不合理。”

德拉科：“……”

他彻底放弃了。试图用“冒险”或“新奇”吸引西尔维娅，就像试图用羊毛袜吸引火龙——完全不是同一个思考维度。

就在这时，前方小径拐弯处传来踩雪的脚步声和隐约的谈话声。罗恩和赫敏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罗恩正比划着说什么，脸颊被冷风吹得有点红，赫敏拿着一张清单，一边听一边点头。

两拨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一下。

罗恩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德拉科身上，又飞快地扫过他旁边裹在深蓝色斗篷里的西尔维娅，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赫敏则大方地跟两个人打招呼：“西尔维娅，马尔福。”

“赫敏，罗恩。”西尔维娅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德拉科的表情在瞬间调整，那点因为计划屡屡受挫而产生的细微烦躁被迅速掩藏，换上了一种斯莱特林式的、略显疏离的平静。

气氛有点微妙的凝滞，只有雪花落下的簌簌轻响。

罗恩的嘴唇抿了抿，看着德拉科，又看看西尔维娅，最终还是没忍住，语气硬邦邦地开口，带着显而易见的防备和不悦：“马尔福，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吗？老跟着我姐姐干什么。”

德拉科眉梢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那种马尔福家特有的、略带矜持的冷淡：“我和西尔维娅是一个学院的，我们还是朋友，一起行动很奇怪吗？还是说我去哪里需要和你报备？”

罗恩“哼”了声，心里想着“要不是维娅需要马尔福家的支持，才不会搭理你这个讨厌鬼呢”。

西尔维娅像是没感觉到两个男孩之间无声的角力，她的目光掠过罗恩，落在赫敏手里的清单上。

“你们要去采购圣诞礼物？”  她问赫敏，语气如常。

赫敏连忙回答：“嗯，主要是去买礼物，但我还想去德维斯-班斯书店看看有没有新到的参考书。”  她说着，悄悄拉了拉罗恩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了。

罗恩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质问德拉科，但看向德拉科的眼神依旧充满警惕，像只守着宝藏的嗅嗅，虽然宝藏本人可能并不觉得自己是宝藏。

“我们也准备去霍格莫特，”  德拉科接过话头，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略带懒散的调子，仿佛刚才那点小摩擦不存在，  他没有再看罗恩，而是稍稍转向西尔维娅，用讨论天气般的口吻说，“既然碰到了，要一起吗？蜂蜜公爵今天人可能不少，早些去也好。”

这邀请听起来是对两人说的，但谁都知道主要是问西尔维娅。

他也就在西尔维娅面前装一下。

西尔维娅看了一眼罗恩那副“我才不要和马尔福一起”的表情，又看看赫敏略显为难的脸，平静地摇了摇头：“不用。我和德拉科去文人居采购墨水，之后可能去帕笛芙夫人茶馆。路线不同，不必勉强同行。”

她的话给了双方台阶下。罗恩明显松了口气，赫敏也点点头。

“好吧，”  德拉科从善如流，似乎也并不真的期待四人同行，“那，再见。”

两拨人就要擦肩而过。罗恩刻意走在靠西尔维娅的一侧，隔开了她和德拉科一点距离。

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德拉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微顿，侧头看向罗恩，声音不高，但确保在场的四人都能听清，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炫耀的意味：“对了，韦斯莱，圣诞假期西尔维娅会来马尔福庄园做客。可能会住上一段时间。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到时候找不到人。”

空气仿佛骤然被施了冰冻咒。

罗恩猛地刹住脚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咒击中了，混杂着震惊和茫然。他瞪大了眼睛，看看德拉科，又猛地看向西尔维娅，声音因为极度惊愕而有些变调：“什——什么？！维娅？！他……他说的是真的？！”

西尔维娅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罗恩难以置信的目光，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如同结冰的湖面。

“嗯。”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没有任何犹豫或解释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马尔福庄园的私人图书馆收藏了几份十七世纪前的古代如尼文珍本手稿，涉及一些冷僻的守护魔法阵变体，外界很难查阅。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而且我有点小事需要和马尔福先生面谈。”

罗恩的脸色从涨红迅速褪成苍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这过于合理的理由和西尔维娅那副雷打不动的冷静模样堵了回去。半晌，他才挤出一句：“可……可是爸爸他……”

“爸爸知道。”西尔维娅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在我答应德拉科之后，我就写信回家了。爸爸妈妈的回信我已经收到，他们同意了。”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针对父母过度担心的无奈。

他们在信里反复强调了十七遍“注意安全”，并且要求她“如果马尔福家有任何不对劲的举动，立刻用门钥匙回家，或者让菲娜送信”。”

罗恩彻底呆住了。

爸爸……同意了？

亚瑟·韦斯莱，那个每次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卢修斯·马尔福的照片都要冷哼一声、在魔法部走廊遇见对方连头都不点的亚瑟·韦斯莱，同意让女儿去马尔福庄园过圣诞？

这比看到斯内普穿着女仆裙笑着给哈利发糖果，更让罗恩感到世界观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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