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一起进宫
桃娘捂着衣襟，头也不回地跑了。
转过回廊，正撞见一袭男装刚回来的柳媚娘，她登时红了眼眶，一头扑了上去：“阿姐！你去哪了……我、我……”
桃娘委屈齐了，恨不得立马把这几天的委屈全说一遍。
柳媚娘支支吾吾，自然不能说自己真被沈陌白那混蛋关在房里三天三夜。
她清了清嗓子，赶紧岔开话题：“咳……那个，你看，我这身男装怎么样，我现在可是王爷的军师了！”
桃娘心思单纯，果真被带跑了，上上下下打量着柳媚娘那身利落的男装，越看越觉得顺眼：“阿姐穿这一身真是帅气……”
可一想到方才的事，她的脸又垮了下来，声音闷闷的：“阿姐，怎么办……王爷让我和他一块进宫。”
什么？
柳媚娘心头一紧。
皇宫那种地方，吃人不吐骨头，谢临渊这是要把小桃子架在火上烤啊。
她拍了拍胸口，语气豪迈：“没事，阿姐和你一起去！”
桃娘一脸不信——
进宫又不是去菜市口买菜，哪能说跟就跟着？
柳媚娘神秘一笑，眼角眉梢都是志在必得：“你忘了？姐姐我现在是军师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一个小时后……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谢临渊骑马跟在车旁，一身玄色骑装衬得他面沉如水。
车内断断续续传出两个女人的惊呼和笑声，隔着一道车帘，像是有两只麻雀在里面扑腾。
他脸色又黑了几分。
该死的柳媚娘，碍眼的很！
若不是她还有几分用处，他岂能容这女人霸占自己的女人？
更可恨的是沈陌白——那厮平日里不是挺能耐吗，怎么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让她满大街乱跑，跑到他的马车上撒野？
西郊小院里，正对着一炉新药凝神观察的沈陌白猛地打了个喷嚏，手一抖，药粉撒了小半张桌子。
他揉了揉鼻子，狐疑地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日头，嘟囔了一句：“奇怪，起风了？”
说罢又低头去收拾残局。
马车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柳媚娘整个人都快趴到锦盒上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金光灿灿的赤金头面在她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沉甸甸的分量压得她手腕发酸。
“我去——”
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这么豪横？”
十二金钗宝珠头面，赤金缠丝的红宝石步摇，还有那对金镶东珠耳坠，件件都是宫里才有的工艺，拿在手里沉得坠手。
她捏起那支步摇对着车帘缝里漏进来的光一照，红宝石的光泽流转不定，险些晃花了眼。
——乖乖，这一套搁现代，够她在二线城市换一套大平层还带装修的。
柳媚娘在心里飞速换算了一下，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过惯了粗茶淡饭的日子，哪见过这阵仗？
沈陌白那个抠门的，和她混了这么久不仅一分钱没给她，还从她这里扣了两个铜板。
呸，吝啬鬼！
看看人家谢临渊，出手就是一套房。
不对，一套房都不止。
她捧着那支红宝石步摇，手指都有点哆嗦。
这要是能带回现代……
算了，回不去。
想也是白想。
桃娘坐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锦盒吞进肚子里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阿姐喜欢？等回来了我送给你。”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头面首饰，而是一块随手可得的点心。
柳媚娘抬头看她，一脸“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的表情。
桃娘却已经把目光从那堆金光灿灿的东西上移开了，低头理了抿袖口：“要不是怕进了宫失了王府的体面，这些压断脖子的东西，我才不想戴呢。”
她是真不稀罕。
那赤金头面看着富丽堂皇，可她一想到要顶着这么一堆东西在头上端坐一整天，脖子就先酸了。
她宁可簪一支素簪子清清静静的，也不愿意为了什么体面把自己折腾得浑身难受。
可王爷说了，第一次进宫，总得体面些。
柳媚娘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啧啧两声，把那支红宝石步摇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里，嘴上却不饶人：“你这丫头，好东西给你倒是白瞎了。”
桃娘也不恼，只是弯着眼睛笑了笑。
柳媚娘靠回椅背上，目光却还黏在那个锦盒上，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不要是吧？
行，姐替你收着。
等哪天你不要谢临渊这偷窥狂了，姐就带着这套头面跑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当富婆去。
正美滋滋地想着，马车忽然颠了一下，锦盒里的首饰叮叮当当地碰出一串脆响。
柳媚娘眼疾手快地扶住盒子，心说这可都是钱，磕坏了算谁的。
马车外，谢临渊听见里头又传来一阵笑声，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别过脸去，目光掠过街边熙攘的店铺和行人，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宫墙飞檐上。
快了。
等进了宫，这耳根子就能清净清净。
……
皇宫大殿上，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这是迎接柔然王子的接风宴，朝中三品以上大员悉数到场，文武分列两侧，觥筹交错间尽是逢迎的笑声。
殿中金柱盘龙，穹顶垂下的琉璃灯盏映得满殿生辉，连地上的金砖都泛着温润的光。
桃娘跟在谢临渊身后踏入大殿时，只觉得眼前一片金光灿灿，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阿姐作为军师已经跟着侍卫去了宴会厅旁边的隔间内。
她原本以为，自己顶多和其他王府的丫鬟小厮一样，站在殿外候着，等王爷应酬完了再跟着回去。
所以她一路低着头，盘算着待会儿找根柱子靠着，熬过这一两个时辰就好。
谁知谢临渊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路过殿门口那些垂手而立的仆从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桃娘愣了一下，赶紧小碎步跟上，心想大概是王爷要先入座，等坐定了她再退出来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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