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颂芝，给本宫掌她的嘴
第70章
“摆驾永寿宫。”，胤禛改口道。
“那翊坤宫那边……”，苏培盛小心翼翼问。
“让人去说，朕改日再去。”
翊坤宫正殿，满桌珍馐已渐渐失了热气。
年世兰端坐主位，一身绛紫宫装衬得她雍容华贵，发间那支点翠凤钗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颂芝战战兢兢进来回话时，年世兰正亲手布着一碟胭脂鹅脯。
听完禀报，她捏着银筷的指节竟泛出青白色。
“好，好一个瓜尔佳氏。”
她轻轻放下玉筷，忽地抬手将整张黄花梨八仙桌掀翻。
瓷盘玉盏哗啦啦碎了一地，殿内宫人哗啦啦跪倒一片，无人敢抬头。
年世兰觉得自己最近的肝火实在是太旺了。
她觉得实在不是自己易怒，是这群狐媚子一个比一个猖狂！
如此一个个比较起来，甄嬛、沈眉庄竟然都算是乖觉之流了！
“才侍寝一日，就敢从本宫宫里劫人？”
年世兰怒极反笑，
“去，给本宫查清楚，她到底有什么仪仗？
是她那个该死的爹，又在前朝弹劾了哥哥，就觉得自己能翻天了？”
……
永寿宫正殿。
瓜尔佳文鸳只穿一件桃红绣缠枝海棠的寝衣，青丝披散，蜷在锦被中瑟瑟发抖。
见皇帝进来，她立刻伸出莹白手臂，泪眼婆娑的哽咽道，
“皇上……嫔妾害怕……”
胤禛在床沿坐下，问道，
“不过梦魇罢了，太医瞧过了吗？”
“嫔妾这是梦魇心悸之症。”
瓜尔佳文鸳没有正面回答胤禛的问题，却顺势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仰面看他，眼尾泛着嫣红，
“皇上您摸摸，嫔妾的心跳得多快……”
掌心下是温软起伏，少女身上甜腻的桂花头油香气萦绕鼻尖。
胤禛垂眸看她，这张脸着实我见犹怜。
果然是如他想象的那样有趣儿。
“既如此，朕便陪你一会儿。”
……
十月十七，景仁宫晨省。
宜修端坐凤座，一身明黄色凤穿牡丹旗袍雍容端庄。
手左右两列妃嫔依序而坐，衣香鬓影，环佩叮当。
华妃今日又来迟了半盏茶工夫，众人皆习以为常。
她扶着颂芝的手袅袅婷婷进来，鬓边那支赤金点翠大凤钗随着步伐摇曳生光。
向皇后行过礼，她施施然在左侧首位坐下，眸光扫过对面坐着的瓜尔佳文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宫听说，昨儿夜里永寿宫闹了梦魇？”
年世兰慢条斯理抚了抚袖口的金线滚边，
“这心悸之症倒成了时兴玩意儿，一个两个都赶着往身上揽。”
说着，她眼风斜斜瞥向甄嬛，问道，
“昭柔嫔，你说是不是？”
昨夜听说此事之后，甄嬛就知道必有这一遭。
“华妃娘娘说笑了。
心悸之症乃太医诊断，臣妾不敢妄言。”
言外之意，昨夜永寿宫是没宣太医的。
可年世兰是个勺子，她根本听不懂这些。
面对甄嬛的回答，只嗤笑不屑道，
“太医诊断？
本宫看是狐媚子惯用的伎俩罢。”
“华妃娘娘慎言！”
瓜尔佳文鸳霍然起身，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嫔妾昨日确实心悸难安，皇上亲自来探望，难道皇上也是被嫔妾蒙蔽了不成？”
她年纪尚轻，又仗着昨夜恩宠，说话便少了顾忌，
“嫔妾入宫前，家父常教导嫔妾要守规矩、知进退。
可嫔妾实在不懂，为何有人自己没本事留住皇上，便要来寻旁人的晦气！”
满座众人霎时皆静。
少顷，甄嬛执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细微的瓷器刮碰声音，在这连呼吸都仿佛停滞的殿中分外惹耳。
“放肆！”
年世兰拍案，腕上翡翠镯子磕在桌上发出脆响，
“你好大的胆子，敢这般同本宫说话？”
“嫔妾不过是实话实说。”
瓜尔佳文鸳挺直脊背，声音又脆又亮，
“这宫里一切自有皇后娘娘主持，嫔妾只听皇后娘娘的！”
她当日走得快，并未亲眼见年世兰处置贾楠时的场面，后来只听宫人含糊提及拔舌、一丈红，既没什么实感、又觉得是夸大其词。
拿着贾楠的死做‘梦魇’来劫宠，也不过是觉着甄氏的心悸之症好用。
此刻见年世兰怒容满面，她心中虽有些发怵，但想起父亲说过‘言官之女当有风骨’，便又昂起头来。
“嫔妾父亲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最是瞧不得跋扈欺人之辈。
皇后娘娘清廉慈和、处事公允，才是六宫楷模。
倒是某些人，仗着家世便目无宫规。”
“你敢置喙年家？”
年世兰气极反笑，
“好啊，好一个瓜尔佳氏。
你父亲在前朝弹劾本宫兄长，你在后宫也敢挑衅本宫？
怎的，这后宫要你来当家吗？”
她顿了顿，稍后厉声喝道，
“颂芝，给本宫掌她的嘴！”
“够了。”
宜修的声音响起，不高，却让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一滞。
“华妃，不过是姐妹间的玩笑话，何必动怒？
后妃不得干政，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你方才所言‘弹劾’二字，已逾越了本分。”
宜修端坐凤座，面容平静无波，只是看向年世兰的眸光渐深。
年世兰胸口起伏，死死盯着宜修这个老妇。
如果眼神能杀人，惨死在瓜尔佳文鸳之前的，一定会是宜修。
宜修却不再看她，转而对瓜尔佳文鸳道，
“你年轻，说话难免失了轻重。
华妃协理六宫多年，雷厉风行原是皇上看重的。
上月贾氏冲撞了华妃，赐她一丈红正是整肃宫规。
若照你的意思，难不成要华妃对犯事妃嫔都网开一面？还是让华妃将后宫中的所有妃嫔都赐一丈红？
那六宫的规矩体统，皇上的颜面威严，又该置于何地？”
这话明着训斥瓜尔佳氏，暗里却字字句句都在戳年世兰。
年世兰脸色铁青，攥着帕子的手背青筋暴起。
良久，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
说罢年世兰甩下一句“臣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转身便走。
绯红色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了殿内。
年世兰迟到早退是常有的。
但……大多是为了彰显她的恩宠，而非气极。
瓜尔佳文鸳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好像闯了祸。
扑通跪倒在地，泪珠儿滚滚而落，
“皇后娘娘……嫔妾知错了。
家父常叮嘱嫔妾，入宫后一切要听娘娘教诲，今日、今日嫔妾一时糊涂……”
宜修叹了口气，示意剪秋扶她起来，继续温声教诲道，
“你既知错，日后谨言慎行便是。
华妃性子烈，你避着些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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