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很新奇

拇指再造手术顺利完成，手术室里弥漫着轻松和喜悦的气氛。
向秋柏看着林言，语气里带着关切：“林医生，这台手术做得太完美了！你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第二台腹部皮瓣移植手术比较复杂，需要体力。我们这边还要做一些准备。”
林言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好。”
向秋柏亲自陪同林言前往休息室，周卫国、何静怡、马九哥、郭洪全等人也跟了过去。
休息室里，向秋柏亲自给林言倒了杯热茶。
林言没有客气，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向秋柏坐在林言对面，看着这个年轻的县医院医生，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敬佩。
他忍不住问道：“林医生，冒昧问一句，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在什么地方实习过？有没有去哪里进修过？”
林言放下茶杯，平静地回答：“我是外省一家卫校毕业的。实习是在外省的一家市医院。没有专门去其他地方进修过。”
这话一出，休息室里的医生们都震惊了。
“卫校毕业？市医院实习？没有进修过？”周卫国瞪大了眼睛，“林医生，你这履历……也太简单了吧？可你的技术水平……”
何静怡也感到难以置信：“林老师，您没去过首都、沪市的大医院进修？这些显微外科技术，都是您自己摸索出来的？”
林言平静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基本都是自学成才。”
众人感慨。
马九哥现在对林言已经完全服气了，他感叹道：“卫校毕业，没有进修经历，却能达到这种水平……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形容的了，简直是奇迹！”
向秋柏心中也是翻江倒海。
他见过太多医生，包括他自己，都是在顶尖医学院校学习，在最好的医院工作、进修，经过一二十年的积累才能达到一定高度。可林言，仅仅凭着卫校学历、市医院实习经历，就达到了甚至超越了他们这些专家的水平……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林医生，你真的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向秋柏摇头感慨，“你的履历和你展现出的能力，反差太大了。”
林言平静地说：“学历和经历只是标签，技术是靠不断学习和实践积累的。我在县医院虽然没有很好的条件，但有时间、有病人、有需要，就逼着自己去钻研，去看文献，去尝试。”
向秋柏点点头，又问道：“林医生，你对显微外科的现状和发展前景怎么看？你觉得未来这个领域会朝什么方向发展？”
林言思考了片刻，认真地说：“我觉得显微外科未来有几个趋势。第一，器械会更加精细化、微型化，可能会发展出更细的缝线、更精密的器械，甚至可能有一天，我们可以吻合直径只有0.1毫米的血管。
第二，手术技术会越来越注重功能重建，不仅仅是接活，还要接得好、功能恢复得好。就像我们今天做的拇指再造，不仅要活，还要能拿东西、能写字。
第三，可能会和其他学科交叉融合，比如和材料学结合，开发出更好的神经导管、血管替代物；和康复医学结合，术后康复会更加系统化、科学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觉得显微外科的普及也很重要。现在只在省城大医院开展，很多基层医院连显微镜都没有。未来应该推动显微外科技术下沉，让更多基层医生掌握基本技术，这样很多创伤患者就能在当地得到及时救治，不用千里迢迢转到省城。”
这番话既有高度，又接地气，既有前沿展望，又有现实关怀。
向秋柏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林医生，你说得太好了！这几个趋势，我都认同！尤其是技术下沉这一点，非常重要！我们国家这么大，人口这么多，不能只靠几个大城市的几个专家做显微手术。必须让更多医生掌握这些技术！”
周卫国、何静怡等人也听得入迷，纷纷表示受益匪浅。
“林医生考虑问题太全面了！”
“既有技术高度，又有社会责任感！”
“听了林医生的分析，我对显微外科的未来更有信心了！”
休息了约莫二十分钟，第二台手术准备就绪。
手术间里，病人已经完成麻醉，仰卧在手术台上。
左足背部的创面已经消毒铺巾。
林言站到主刀位置，对器械护士说：“15号刀片。”
器械护士一愣，确认道：“15号？”
“对，15号。”林言点头。
向秋柏在一旁听到，也是心中一惊。
15号刀片是那种很小、很圆的刀片，通常用于精细的清创、修剪皮缘，或者在一些非常精细的操作中使用。
用它来做大面积清创，非常考验医生的手感和控制力，稍有偏差就可能损伤重要组织。
但一想到林言展现出的技术水平，向秋柏又觉得正常了。对于林言这种“大佬”级别的医生来说，用什么器械都能发挥出高水平。
果然，林言接过15号刀片，开始了足部创面的清创。
他的手法极其精湛。
刀片在坏死组织和健康组织之间游走，像是有生命一般，精准地切除每一处失活组织，保留每一处尚有活力的结构。
遇到重要的肌腱、神经、血管，他的动作变得格外细腻柔和，用刀背或刀尖小心地分离，避免损伤。
“清创的关键是要彻底，但又要尽可能保留健康组织。”林言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尤其是负重区的皮肤，能多保留一点，对术后功能恢复就多一点好处。血管神经束周围的清创要特别小心，用钝性分离为主……”
向秋柏和其他观摩的医生都紧盯着林言的操作，连连点头，用心记下每一个要点。
会议厅里，大家通过屏幕看到林言使用15号小圆刀进行清创，都震惊了。
“15号刀片！他居然用15号刀片做这么大的清创！”
“这对手感的控制要求太高了！一般医生根本不敢这么用！”
“看他的操作，太稳了！刀片在他手里像是活的一样！”
在经历了前面那台手术的震撼后，大家现在对林言的“非常规操作”已经有些麻木了，除了惊叹，更多的是觉得理所当然。
林医生这么厉害，用15号刀片不是很正常吗？
手术间里，林言很快完成了足部创面的清创。
接下来是取腹部皮瓣。
他在病人的腹部仔细设计皮瓣，用棉签沾着美兰颜料画出一个不规则的形状，范围很大，甚至包括了肚脐周围。
“这个皮瓣……要包括肚脐？”马九哥忍不住问道。
“对。”林言点头，“病人的足部缺损面积很大，需要足够大的皮瓣。腹部皮肤最松弛，血供也丰富，是最好的供区。肚脐周围的皮肤也需要利用起来。”
“那肚脐怎么办？”向秋柏也问道。
“再造一个肚脐。”林言平静地说。
“再造肚脐？”包括向秋柏在内的所有医生都愣住了。
他们听说过皮瓣移植，听说过肚脐移位，但“再造肚脐”。
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林言没有多解释，只是说：“一会儿你们看着就行，操作不难。”
同样的疑问也发生在会议厅里。
“肚脐周围的皮肤都切走了，肚脐怎么办？”
“难道不要肚脐了？”
“再造肚脐？这怎么可能？”
大家纷纷看向吴震教授，希望他能解答。
吴震笑道：“我知道林医生要怎么做，但我自己没做过。大家看着就行，林医生会给我们展示一种很巧妙的技术。”
众人心里痒痒的，但也只能继续盯着屏幕。
手术间里，林言沿着标记线切开了皮瓣边缘。他仔细分离皮瓣下的组织，保护好腹壁下动脉的穿支，这些是皮瓣的血供来源。
皮瓣逐渐被掀起，最后完整地取了下来。
这时，林言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取下来的皮瓣放在掌心，双手合十，用力挤压皮瓣，把里面残留的血液挤出来，同时嘴里低声念了几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这动作看上去像是在“拜佛”，又像是在“祈祷”。
众人都看傻眼了。
向秋柏忍不住问道：“林医生，你这是……？”
林言一边继续挤压皮瓣，一边平静地解释道：“每一个大皮瓣移植，都伴随着不小的风险。哪怕技术再高，再小心，也无法百分之百保证皮瓣存活。一旦皮瓣坏死，对病人是巨大的打击，对医生也是不小的挫折。所以除了把手术做好，我们也要求个心理安慰，祈祷手术顺利。这对医生、对病人，都有好处。”
这番话让在场的医生们先是觉得有些好笑，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
向秋柏笑道：“林医生，你说得对。我以后做皮瓣手术，也要这样。求个心安。”
其他医生也纷纷点头。
“有道理！”
“这个习惯好！”
“我们也学起来！”
何静怡看着林言的眼神，更加明亮了。
林医生除了技术好，低调内敛，还有可爱的一面呢！
林医生生活中也应该是个有趣的人！
皮瓣挤压完毕后，林言没有急着把它移植到足部，而是开始处理腹部供区。
他先在肚脐周围做了巧妙的处理，把肚脐另一侧的皮瓣，也就是腹部剩余皮肤，进行适当的分离和塑形，然后用可吸收缝线进行精细缝合，在原来的位置“再造”出了一个外观逼真的肚脐。
这个操作让在场的医生们像发现了新大陆。
“哇！原来可以这样！”
“太巧妙了！这样肚脐就有了，腹部也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学到了学到了！以后做大面积腹部皮瓣，也可以这样处理肚脐！”
会议厅里，大家看着这种新奇的手术操作，也都觉得不可思议。
“肚脐竟然可以再造！”
“那以后腹部皮瓣就可以取很大面积了，下肢再大的皮肤缺损也不怕！”
“这种技术，我在文献上都没看到过！”
吴震教授在会议厅里大声赞叹：“林医生这个肚脐再造术做得太漂亮了！这种技术很少有人做，但他做得这么好，思路这么巧妙，真是了不起！”
其他专家也纷纷跟着赞叹。
“天才的思维就是不一样！”
“这种创新性的操作，值得我们学习！”
“林医生对美容和功能的兼顾，考虑得太周到了！”
手术间里，林言做好肚脐再造后，又从病人大/腿内侧用切皮刀取了一块中厚皮片，移植到腹部供区。
剩下的皮片缝合和加压包扎工作，他交给了马九哥和郭洪全，这些操作相对简单。
向秋柏则在一旁等着，准备和林言一起进行皮瓣的血管吻合。
但林言接下来的操作，又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他没有急着吻合血管，而是开始对取下来的腹部皮瓣进行“打薄”，也就是用剪刀和刀片仔细修剪皮瓣下层的脂肪组织，让皮瓣变薄。
“林医生，你……你在打薄皮瓣？”向秋柏瞪大了眼睛。
所有观摩的医生，包括周卫国和何静怡，都知道皮瓣移植的一个基本原则，就是皮瓣不能一期打薄，只能在皮瓣完全存活、血运稳定后，通常至少一个月，才能进行二期修薄手术。
因为一期打薄会损伤皮瓣的血管网，极大增加坏死的风险。
向秋柏不认为林言不懂这个基本原则，他试探着问道：“林医生，这么做……可靠吗？”
林言手中的动作不停，平静地说：“没问题，我有分寸。这个皮瓣太臃肿了，直接移植到足背会显得很笨重，影响美观和穿鞋。适当打薄一些，移植后效果更好。”
向秋柏无语，一期皮瓣移植肯定会臃肿，不好看不好穿鞋，但基本都会进行二期修整，这一期就修整得好看，也是从没有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要不是林言的显微外科技术水平比他还高，他铁定要制止林言这么操作。
其他人虽然心里打鼓，但也不敢反驳。
向秋柏感叹道：“林医生，你这是艺高人胆大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也只有林医生敢这么做了。”
“其他医生可不敢。”
会议厅里，众人通过屏幕看到林言直接打薄皮瓣，也都震惊了。
有人试探性地质疑：“林医生是不是……不懂皮瓣不能一期打薄的基本原则？”
立刻有医生反驳：“你觉得可能吗？林医生连那么复杂的拇指再造都能做，会不懂这个？”
吴震教授说道：“林医生敢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把握。我们不能用普通医生的眼光看他。大家看着就行。”
众人虽然心里还是忐忑，但也只能继续观看。
手术间里，林言很快把皮瓣修整完毕，厚度明显变薄了许多。
向秋柏看着那被打薄的皮瓣，心里七上八下，只能默默祈祷。
一定要顺利，一定要血运好……
林言将修薄后的皮瓣覆盖到足背创面上，先缝了几针固定。
然后示意巡回护士调整显微镜的位置。
他和向秋柏在显微镜下开始了血管吻合。
两人的配合已经默契了许多，操作流畅。
很快，腹壁下动脉的穿支与足背动脉的分支吻合完毕，伴行静脉也吻合完成。
“要不要松开止血带看看？”向秋柏迫不及待地问道，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这次，林言没有托大，点头道：“好，先松开看看。”
向秋柏立刻对巡回护士说：“给止血带放气！”
巡回护士走到控制器前，缓缓拧开阀门。
手术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只覆盖着皮瓣的足背。
会议厅里，三百多双眼睛也紧紧盯着屏幕。
而林言，却显得很放松，甚至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颈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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