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这价钱，放在金人巷可是独一份了，不便宜啊
金人巷内。
白露小小的身影，灵活地在渐密的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
灵砂今天看得可真松！
她心里有点小得意，尾巴尖不自觉晃得更欢脱。
偷跑出来容易多了！
琳琅满目的夜市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瞧见前方有个扛着稻草靶子的人正在走动。
那稻草上插满了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在灯火映照下格外诱人。
白露眼睛一亮，脚步立刻就要往那边挪。
就在这时。
一股难以形容的醇香，不知从哪个方向飘了过来。
像一只温柔又霸道的手，轻轻攥住了她的嗅觉。
这香气复杂而协调。
仿佛把许多许多她叫不上名字但感觉很好吃的东西，慢火细煨了很久很久。
所有的精华都融在了那一缕温润的气息里。
好香啊！
比糖葫芦那种直白的甜香，还要勾人！
小孩子的注意力，就是很容易被新奇事物吸引。
白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弃了对糖葫芦的企图。
脑袋转向香气飘来的方向。
鼻尖微微耸动，仔细分辨着。
那香味似乎来自街区后面，一条稍显僻静的小巷子。
与前面主街的喧嚣明亮不同，那边灯光似乎暗一些，人也少一些。
但香气却越发清晰，丝丝缕缕，坚定不移地指引着方向。
白露的好奇心彻底被点燃了。
是什么好吃的？
…………………………
其他人还在金人巷的人流与灯火间寻觅之时。
神策府凭借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已然先发制人。
那盅挂着壹字木牌的仙跳墙。
此刻已安然置于景元的桌案上。
他端详着那盛汤的器皿。
汤盅本身工艺颇为精致，胎体匀厚，釉色温润。
盅身刻着两行小字。
坛起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
“仙跳墙……是个好名字。”
他指尖轻抚过刻字，微微一笑。
“连盛具都是特制的，看来这位洛老板，对这道菜很是上心。”
景元随口问道。
“什么价钱？”
侍立一旁的青镞答道。
“四万信用点。”
“嚯。”
景元眉梢微挑，笑意加深。
“这价钱，放在金人巷可是独一份了，不便宜啊。”
话虽如此，他眼中兴致更浓了。
景元伸手，捏住盅盖，轻轻提起。
就在盖子脱离盅口的一瞬间。
仿佛封印被解除，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浓香，猛然蒸腾而起！
那香气醇厚如陈酿，鲜甜似聚珍。
胶质感的丰腴中透着清爽的荷香与酒意。
霸道而不失温润，顷刻间便盈满了室内的空气。
景元微微一顿，随即笑着将盅盖倒扣在桌面上。
“坛起荤香飘四邻。”
他缓声说着揭去汤蛊口上盖着的荷叶。
目光落在盅内微微晃动的金汤上。
“我还以为这话多少有些夸张。”
“眼下方知着实不假。”
青镞虽仍保持着策士长的端庄仪态，鼻翼也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这香味，确实超乎寻常。
景元拿起早已备好的白瓷小勺。
手腕微沉，勺沿没入金黄的汤液中，轻轻一舀。
勺中除了浓厚金汤，还带起了两朵饱满的香菇。
菇伞肥厚，色泽已然变得深沉。
被金汤浸润得油润发亮，边缘挂着晶莹的汤汁，微微颤动。
他把这整勺东西连汤带香菇送入口中。
温热的汤汁在舌尖滚过。
刹那间，极致的鲜美便如潮水般漫过味蕾。
厚重却丝毫不腻，各种山珍海味的本味和谐交融，难以分辨彼此。
只留下浑然天成的丰腴感。
牙齿轻轻咬下。
那花菇早已被煨得酥烂，几乎入口即化。
在唇齿间留下清晰的滑嫩质感。
景元眯起了眼睛。
他放下了勺子，并未立刻去舀第二勺。
身体微微后靠，右手肘支在座椅扶手上。
室内一片安静。
他在细细回味，微微眯起的眼缝中透出的专注光芒。
唇角残留着满足的弧度。
仔细品味了许久。
景元才将口中的东西缓缓咽下。
他不着急继续吃。
拿着勺在汤盅内翻了两下。
肥厚弹润的海参段。
晶莹剔透吸饱汤汁的花胶。
肉质紧实的干鲍。
还有炖得糯软却仍有筋道的鹿筋……
浓稠金亮的汤汁随着他的动作。
缓慢地在这些珍贵食材间流淌，呈现出明显的胶质感。
“难怪敢定这个价。”
景元低笑一声，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用料之实，功夫之深，还真不简单。”
他再舀起一勺。
这次勺中除了金汤，还有几颗饱满的瑶柱。
那瑶柱尚未煨散。
丝丝缕缕的肉质依旧清晰。
入口鲜甜便在舌尖化开。
其滋味早已与整锅汤底的醇厚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汤汁滑过喉间。
留下清晰的胶质黏腻感，久久不散。
这道菜，从根底上就不简单。
景元一边品味，心思也在随之转动。
用料皆是山珍海味，本就是一道宴客的大菜规格。
此类做工繁复，耗时绵长的菜肴，仙舟的饮食谱系中其实并不少见。
或者说，也唯有仙舟这般拥有漫长时光，不那么着急的地方。
才养得出，也等得起这样慢工出细活的菜品。
他想起自己曾品尝过的诸多类似佳肴。
那些菜谱，或因工序过于复杂苛刻。
或因食材获取不易。
或是调味传承上的固守，种种原因。
大多难以推广开来。
终究局限于宫宴雅集，高门私厨。
制作者多是传承手艺的老师傅。
他们也大多不着急，自有其矜持与规矩。
鲜少会费大力气去琢磨如何改良。
如何让更多人品尝到。
于是，许多美味便止步于小范围的宴请酬酢。
成了某种身份的象征，而非人人可享的滋味。
而眼前这一盅则又有不同。
景元又抿了一口汤。
感受着那浑然天成。
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薄。
这位洛老板的手艺，当真了得。
火候的拿捏，味道的融合。
已丝毫不输那些钻研此道数百年的老师傅。
甚至在某种协调感上，犹有过之。
将如此多不同口感，需时各异的食材，统合于一锅之中。
让每一味都恰到好处地贡献其长处。
而不显杂乱突兀，这其中的功夫，绝非寻常。
他放下勺子。
目光似乎透过了汤盅。
看到了金人巷那个安静的角落。
难怪连公司都追着想要合作。
这等化繁为简，却又不失精髓，能将宴席大菜以小吃摊形式呈现出来的心思与手艺。
当真称得上，惊为天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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