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高育良久久无言
“你看他盯烂尾楼、抓工程款拖欠——哪一桩不是在等?等人心真正松动,等民怨真正聚拢,等那个‘不得不改’的临界点。”
“现在他动手了,说明火候到了。”
“咱们能做的,只有一条:撑住他,护着他,让他放手去闯!”
“这也是我飞过来的根本原因!”
高育良久久无言。
原来汉东这接连几轮空降,不是排兵布阵,而是一场精密布局。
“严书计,我懂了——佑南的事,就是我的事。”
“哈哈哈!那小子运气好,摊上你这么个老师。”
“惭愧……可万一试点砸了呢?”
严立诚眼神一暗,沉默数秒。
忽然间,眼底燃起一团灼灼火光:
“砸了?那就重头再来!”
“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再难的坎,也得迈过去!”
“多少前辈用命换来的今天,难道我们要缩在乌纱帽后面,当个看客?”
“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佑南接下这副担子那天,就该明白——这从来不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严立诚,大不了摘下帽子,向上头递辞呈!”
“这就是我们的答案!”
高育良怔怔望着严立诚——
不是羞惭,而是胸中那股久未翻涌的书生意气,轰然撞开闸门。
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智者不避险,知其不可而为之;
勇者不惧死,临绝境而奋雷霆!
干了!
官当多大才算大?
若真能在这件事上,为国家撕开一道口子,为百姓趟出一条活路——不求青史留名,但求此生无愧!
他高育良,正当年富力强!
再说,天还没塌。
上头,还有个裴主任坐镇。
赵立春那样的角色,在人家眼里,连提鞋都不配。
若是那位牵头,背后还有更高处的身影……这事,能成!
心里却也忍不住埋怨赵佑南:
这臭小子!
瞒得滴水不漏,连自己老师都守口如瓶。
居然还厚着脸皮,顺走他两罐陈年岩茶、三瓶老窖!
是可忍,孰不可忍?
回头必须登门“清缴”,没一斤正宗大红袍,压不住他老人家飙升的血压!
混账东西!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挺直腰杆——
有这样一个学生,敢站在风暴眼中心,亲手搅动时代洪流,牵动亿万普通人命运的起伏……
身为师者,何其有幸!
激动归激动,骄傲归骄傲。
可现实的坎儿,就横在那儿,躲不开、绕不过。
“严书计,眼下全国上下都在拼土地财政这盘棋。”
“为把数字往上推,各地铆足了劲儿,补贴、减税、拿地优惠,轮番上阵。”
“可佑南一到京州就踩下刹车——政策红利全撤了,商人凭啥还往这儿扎堆?”
“没人投钱,产业怎么立?基建怎么铺?就业怎么稳?”
“基础不牢,改革就成了空中楼阁。”
“可商人又不是活雷锋,赵佑南凭什么拍着胸脯打包票——真能引来一批实打实、扛得住风浪的硬核企业,陪他蹚这浑水?”
“严书计,我打心眼里想干事、干成事,为百姓谋点实利。”
“但眼下这事,听着像画饼,落不到地上。”
“压根儿没戏。”
高育良的顾虑,不是空穴来风。
换成谁,都会这么掂量。
大伙儿又不糊涂:别处赚钱敞开门,你京州却关起门来算细账,图啥?讲不通啊。
严立诚心里也悬着一块石头。
可要是连试都不试,
终究咽不下这口气。
更怕的是——这一试,真试出个好歹来。
“佑南既然底气这么足,那就静观其变吧。”
“在第一批企业落地前,改革方案必须捂紧,半点风声都不能漏。留条后路,进可攻,退可守。”
高育良点头如捣蒜。
这事,非得和赵佑南当面掰扯清楚。
万一把话放得太满,结果企业一个没来,岂不成了全国笑柄?
京州丢脸是小事,
牵连整个汉东的公信力,那才真要命。
当晚,赵佑南被急召到严立诚家中。
听罢两位领导的疑虑,他苦笑摇头。
“您二位放心,等首批客商一落地,我立马请您们一起坐镇见面会。”
“有啥担心、有啥疑问,当场摊开说透,不绕弯、不藏掖。”
“谈妥了,当场签合作备忘录。”
“日后哪怕对方反悔,也是他们背信,跟京州的政策毫无瓜葛。”
“您看这样行不行?”
严立诚与高育良对视一眼,齐齐颔首。
稳、准、留余地——这才是干事的章法。
归家路上,赵佑南想起刚才那一幕,并未觉得滑稽,反而心头一热。
系统这事儿,他当然不能往外吐露半个字。
原先,他心里也就五成到六成的胜算;
可组合技一亮,胜率直接拉满。
不信?
来,企业家朋友们,握个手!
手一拉,诚意到了,态度明了,你还好意思说不?
不过,两位领导的提醒,句句在理。
既要稳住省内、乃至更高层的信心,
那就先让阿宝团队打头阵——搞场闭门恳谈会。
意向书一落笔,板上钉钉。
省得节外生枝,再冒出几个跳脚唱衰的,逼着他现场打脸,多难看。
次日一早,
汉东省检察院里,茶水间、复印机旁、电梯口,全是压低嗓门的窃窃私语。
“听说没?反贪局那位侯处长,学历是假的!”
“啊?不可能吧!他可是高省掌的嫡系学生,还能造假?”
“你不知道内情——侯亮平当年高考顶替了别人!”
“嘶……二十多年前的老黄历,也能翻出来?”
“假不了!昨儿下午就被带进检察院,省厅联合督办。听说牵扯教育系统腐败,必须一查到底!”
“我天,这么大料?”
“我天,这么大料?”
“怪不得今儿反贪局不见他人影。”
“还叫什么侯亮平?本名早换过了!林华华亲口说的,好像是侯文涛,又像是侯文耀……”
“你咋不说是侯龙涛?”
“嘿,这名字一提,大伙儿都懂。”
侯亮平生父也被请去协助调查。
老话讲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会儿,时辰到了。
老爷子一进办案区,腿就软了。
尤其是儿子刚和钟家离了婚,
以前还能借酒吹嘘:“我儿子,最高检的实权处长!亲家是钟家——钟家你总听过吧?”
如今,儿子栽了,
连那个“真·侯亮平”都被找到了。
不到两个小时,竹筒倒豆子,全抖搂干净。
很快,一条横跨二十多年的黑色链条浮出水面:
改名、篡龄、顶替、利益输送……名单列得密密麻麻。
不少人已退休,还有几个早已作古。
可没用。
该追责的,一个都跑不掉!
若搁在从前,普通人举报,多半石沉大海。
官场里的熟人社会、人情账本,早把旧案捂成了陈年灰。
毕竟,二十年光阴,够换几茬班子了。
可这次盯梢的,是省掌、是省韦常委、是京珠市韦书计。
谁敢怠慢?
查!往深里挖,往狠里办!
更没想到的是,顺藤摸瓜,竟揪出一串仍在作案的现役“硕鼠”。
一锅端,全落网。
至此,一桩从九十年代延续至今、受害群众数十人、既得利益者逾百人的惊天黑幕,彻底撕开。
通报刚挂上省检察院和省公安厅官网,
立刻被人截图传上网。
全网炸锅:
“卧槽!真黑出新高度了!”
“汉东这次刮骨疗毒、刨根问底,是真动刀子了——这回,我挺正府!”
“快看通报里侯亮平的履历:最高检侦查处处长、汉东反贪局局长……好家伙,改个名,真就一步登天了?”
“这潭浑水一旦搅动,怕是连涟漪都得泛到好几代人身上。”
“改个出生年份能顶什么用?”
“楼上怕是没挤过考公的独木桥,也没碰过求职的玻璃门——哪回不卡着岁数筛人?岁数一松动,活路就跟着敞开了。”
“我天,这也太离谱了!”
“离谱?少来这套。眼下京州这盘棋下得够实,反腐不是喊口号,是真刀真枪在查、在办、在钉钉子!”
“听说京州市韦书计叫赵佑南?真有两把刷子!”
没过几天,侯亮平的处理通报就正式下发了。
轰动全城!
更炸裂的是,检察院反贪局顺藤摸瓜,在他早年以“侯文耀”名义开立的账户里,揪出几百万来历不明的资金流水。
案子陡然升级。
双身份证背后,牵出的是一张纵横交错的关系网!
一批干部即将被约谈、被核查、被问责。
侯亮平案铁定移送起诉,牢狱之灾已成定局——判十年?二十年?尚无定论,但绝不会低于底线。
省纪委、证法委,连最高检都亮了态度:依法从严,顶格惩处!
等他再出来,怕是连背都佝偻了。
“赵书计,情况大致就是这些。”
安长林、林建国、陈清泉——公、检、法三位一把手,齐刷刷坐在赵佑南办公室里。
赵佑南揉了揉额角,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说三位,你们是掐着点来的吧?”
“这影响,得掂量掂量啊。”
“传出去像什么话?三巨头集体上门‘围炉’?”
“行了行了,赶紧去找赵水书计报备,别在我这儿蹭烟抽了。”
嘴上这么讲,其实心里清楚——这话是玩笑,更是分寸。
侯亮平这事,跟赵佑南确实沾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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