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赵家的丧钟，正一下下敲响
昨晚上刚被一帮模特掏空身子，这会又被吓掉半条命，浑身虚得像抽了骨头。
“完蛋了……完蛋了！我到底该往哪跑？！”
他不敢再碰手机，只能攥着拳头干熬。
只盼赵小惠回家看见未接来电，认出那是陌生号码——是他在拼命喊她。
时间一寸寸爬过去。
手机突然震响，屏幕亮起：京城市话务中心（公用）。
他一把抓起，声音发哑：“喂？”
“瑞龙，是你吗？”
“二姐！天啊——你可算回了！我快急疯了！”
“我打你手机一直占线，快！立刻离开京州，从吕州机场走，现在就动身，迟了真来不及！”
“二姐，我已经快出城了……到底咋回事？我才下飞机不到两天啊……”
“瑞龙，这是个早就布好的局！从爸调任京城那天起，汉东这盘棋，沙瑞金他们就在推演。爸已经……你千万不能落网！马上出境，找大姐！”
“好！好！可吕州……我怕是去不了了。”
“为啥？”
“老乔——就是当年惠龙物流那个开黑车的老乔，这电话就是他的。他说，汉东不能留。”
赵小惠顿了顿，呼吸沉了一秒。
“对！老乔说得准。整个汉东都成了铁桶，你现在每分每秒都在刀刃上。听清：所有可能被追踪的东西，全毁掉；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我这边继续盯风向。”
“二姐，你……安全吗？”
“放心，我要真有问题，这会早被请去喝茶了。哼，沙瑞金？严立诚？赵佑南？你们倒是挺能演！”
“行，我挂了！对了——我给老虎塞了一笔厚礼，让他留在京州盯场子。谁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他全家跟着倒霉！”
赵小惠张了张嘴，想拦，却忽然一顿，只低声叮嘱：“照顾好自己”，便迅速挂断。
回到家，她坐不住，站不住，手指无意识抠着沙发扶手。
丈夫付明皱眉：“小惠，出啥事了？”
“啊？大明……我家，怕是要塌了。”
“嗯？怎么回事？”
听说赵立春被控制、赵瑞龙正在亡命奔逃，付明目光骤然锐利，直直钉在她脸上：
“小惠，你老实讲——你自己，有没有牵扯进去？”
她猛摇头：“大明，我要真有问题，这会早被带走审了！我现在就担心我爸和小龙！”
付明摸了摸下巴，神色凝重起来：
“我一个管宣传的副部级干部，竟半点风声都没听见……小惠，这本身就说明，事情大了。”
“但只要你干净，我就保得住你。”
“老爷子虽退了，可说话的分量，还没轻到哪儿去。”
“你这几天别出门，有事电话处理，尤其——别再联系小龙。剩下的，交给我。你先歇着，我这就去老爷子那儿。”
赵家的丧钟，正一下下敲响。
付明顾不上那么多。
赵立春、赵瑞龙，他可以不伸手；但赵小惠不行。
那是他老婆，付家的儿媳妇，两个孩子的妈！
她若倒了，他这个副部级，明天就得卷铺盖滚蛋。
保住赵小惠，刻不容缓。
唯一的路，是请老爷子出山。
赵小惠望着丈夫匆匆出门的背影，长长吁出一口气。
只要老爷子肯点头，她就算稳了。
别说她早把尾巴剪得干干净净，连后续资产，也全由赵瑞龙悄悄转到大姐名下，埋好了退路。
只要人顺利出国，哪怕京州这边的财产被扫荡一空，也没关系——大姐那边，早攒下近十亿美金，足够下半生衣食无忧。
她靠在窗边，静静出神。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细节，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呵，为了麻痹我，汉东省韦竟搭台唱起大戏，内斗演得锣鼓喧天。”
“行，你们真行。”
“沙瑞金！严立诚！赵佑南！你们，真——是——好——样——的！”
“呵，连高育良的软肋都拱手送人了？老娘活这么大，还没栽过这么狠的跟头！”
“可你们真当赵家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剁、任人剐？”
“祁同伟——装聋作哑装到今天，你倒是挺能熬啊！”
她指尖一划，拨通电话。
“祁厅长，我是赵小惠。有些账，该清一清了。”
正疾驰向山水庄园的祁同伟猛打方向盘，车子“吱”一声刹在路肩。
他眉心紧锁，眼神忽明忽暗，像暴风雨前压低的云。
目光扫向后座——后备箱里，静静躺着他的底牌，也是他最后能攥住的分量。
他掏出另一部旧手机，屏住呼吸按下号码：
“佑南……这局，我怕是走不到终点了。”
汉东省检察院。
林建国死死盯住侯亮平——那个刚官复原职、脸上还挂着三分茫然的侯亮平。
“监控组，是你动的手脚？”
侯亮平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能说什么？
山水庄园已经塌了。
十几辆警车围成铁桶，庄园里却空空如也——赵瑞龙早没影儿了，说不定连京州地界都出了，甚至……已飞出汉东。
若他真逃出国门，侯亮平就不是停职，是直接摘帽、进学习班！
可再难，也得硬着头皮往前拱。万一呢？
“林检，我……我只是……”
“只是个屁！”林建国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了一下，“山水庄园那鬼地方，你派一辆车蹲在大门口晃悠？你是真傻，还是把赵瑞龙当瞎子？”
“林检，我当时真怕打草惊蛇……”
“怕？现在还怕个鬼！立刻、马上，给我把刘新建拎回来！他要是再溜，别说钟小艾来求情，你岳父亲自登门，也保不住你！”
侯亮平垂着头退出办公室。
陆亦可迎上来急问：“林检，您怎么还让他去？万一刘新建又跑了，咱们可就……”
林建国摆摆手，话没出口，心却沉得厉害。
越是乱局，越得用最锋利也最易折的刀——侯亮平就是那把。
他不能再把陆亦可也搭进去。
而且……
他抽开桌上文件最底下那份通报——省公安厅发来的《关于花斑虎非法入境线索核查的紧急协查函》。
不能拿陆亦可赌那个“万一”。左思右想，侯亮平最合适。
抓回刘新建，将功折罪；抓不回？那就谁也别想伸手捞人！
“亦可，你带一组人远远跟着侯亮平，随时接应。他要是再扑空，你们必须顶上——刘新建，一个指头都不能少！”
“对了，石莉刚押回来，先让周正审着。”
陆亦可愣了一瞬，随即咧嘴一笑。
“您放心，那小子细胳膊细腿，我保证给他囫囵个儿提回来！”
“嗯？谁是细胳膊细腿？”
“没人！我这就去布点，林检您润润嗓子！”
“润什么润！我现在就得赶省厅——技术活，还得靠他们！”
侯亮平带着林华华和几名干警火速出发。
林华华纵有千般不情愿，此刻也只能咬牙跟上。
今儿这趟，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审讯室。
“姓名。”
“石莉。”
“年龄。”
“……”
她腕上银镯晃得刺眼，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水泥地上。
“真不是我自愿的……我是被逼的……”
“我男人还在医院躺着，孩子才六岁啊……”
“求你们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砰！”
周正一掌拍在桌上，震得录音笔直跳。
“收起你这套！”
“被逼？你是山水集团总经理，赵瑞龙拿刀架你脖子上了？”
“你还记得自己有丈夫、有孩子？那就趁早交代清楚——早点认罪，早点回家团聚，不然，等你儿子长大，怕是连你长什么样都忘了！”
石莉终于崩溃，嚎啕声撞得四壁嗡嗡响。
周正太阳穴突突跳——哭，哭，哭！女人的眼泪，比审讯笔录还难啃。
“说！从你进山水集团那天起，一字不落，全倒出来！”
“……”
石莉本就铁了心要远离赵瑞龙，早盼着脱身。这一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竹筒倒豆子，事无巨细全抖了出来。
可越听，周正后颈越凉。
“你说前任总经理高小琴，和省厅祁厅长有私情，甚至可能育有一子？”
“祁厅长伙同丁义珍，把工业用地偷梁换柱改成了商业用地？”
“他在山水庄园还有隐名股份？”
周正手一抖，差点捏碎笔帽。
怎么审着审着，把祁同伟给审出来了？
“石莉，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是汉东省公安厅一把手！你敢担这个责？证据呢？”
石莉反倒挺直了背，眼泪未干，眼神却亮得吓人：
“我敢！我就是赵瑞龙安插在高小琴身边的眼线，山水庄园每块砖怎么砌的，我都门儿清！”
“还有，财务处长刘庆祝突然人间蒸发——十有八九，是被灭口！”
“虽没实锤，但所有行贿流水、假账套账，全是刘庆祝经手！他一消失，我刚坐上总经理位子，那些账本就全换了面孔——这还不叫猫腻？”
“不止祁同伟……高小琴还有个妹妹，叫高小凤，她……她跟省韦副书计高育良结过婚……”
周正脑子“嗡”一声，当场失语。
他猛地按停录音，和记录员飞快对视一眼，转身就冲出门——
天，捅漏了！
刚踏进省厅大门的林建国，脸都白了。
电话刚接通赵佑南，那边只听见一声长叹：
“今晚……谁也别想合眼。”
高育良的事，倒好收拾。
尾巴剪得干净，高小凤人在海外，证据链断得彻彻底底。
最关键的是，他早向组织如实报备过个人婚姻状况。
大不了不提拔了，调个闲职养老，总比穿号服强。
可这一纸供词落下，他的人生，终究被彻底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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