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没了底线，什么事干不出来
赵佑南没吭声。
底线？
权力场里哪有什么底线——只有活路和死路。
赵立春或许还剩半分顾忌，可赵瑞龙和赵小惠？早把规矩嚼碎吐了。
没了底线，什么事干不出来？
“栗娜，盯紧赵小惠。赵家要是塌了，她一个都不能漏网。”
“啊？她婆家可不是软柿子，硬碰容易擦出火星子……”
“大势压顶，就算她缩着不动，我也得把她拽出来。赵家人嘛——要么齐齐整整站出来，要么齐齐整整滚下去。”
“……佑南，你刚说‘开战’，真是随口一说？”
他淡淡一笑。
“是真是假，就看我抬不抬眼皮。我不替谁说话，只替我自己。我自己分量不够？可这是京州，是汉东！”
“她赵小惠还当这儿是赵立春说了算的旧衙门？”
“她确实比赵瑞龙精三分，可终究没进核心圈，只能借风使力。”
“借来的力，撑不起台面；玩阴的，翻不出浪花。”
“在滔天大势面前，那些小动作，不过螳臂挡车，徒惹人笑。”
“早先我还高估她几分。”
“结果也不过如此。”
“栗娜，还有小兰——你们俩，比她强得多。”
栗娜斜眼一瞥，嘴角一翘，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合着我和小兰，也就‘不过如此’？”
“哎？没这意思！”
“你就是这意思！”
“嘿，别仗着肚子里揣着崽就蹬鼻子上脸啊，小懒虫！”
“什么？！我跟你拼了——”
轻松制住！
栗娜举手投降，气喘吁吁。
赵小惠回到酒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电话那头，父亲赵立春的声音沉得像块铁。
“爸，真没想到会这样……是我疏忽了。可他们怎么敢……”
“小惠，别说了。这回，跟高育良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你这些年太顺，误判了水深。不在核心圈里，有些局，光靠吓唬，已经镇不住了。”
赵立春长叹一声：“要是早知道你们还拍了照、录了音……唉，你们啊……”
“小惠，实话告诉我——备份，还有没有？”
赵小惠咬紧后槽牙：“……有。”
“糊涂！全交出去！当着高育良的面烧干净，再低头认错！”
“爸，都到这份上了，再低头还有用？正因撕破脸，才更该……”
“住嘴！高育良一人，我懒得搭理。可你忘了赵佑南是谁？他背后站着谁？你想让赵家断子绝孙？你婆家也保不住你！”
“……好，我明天一早就送过去。”
“还等明天？东西若在你身上，现在、立刻、马上！亲自去找高育良，一样不留！”
“……行。”
“小惠，记住了——权不够重的时候，腰就得弯得比别人低。”
“从前在汉东，我们赵家金口一开，满城俯首。”
“小惠，别让我失望。瑞龙……还得靠你撑着。我老了，若连你也……赵家，就真散了。”
赵小惠心头猛地一震。
是啊。
父亲确是老了。
还能在位上坐几年？
她若把人全得罪尽了，瑞龙将来怎么办？
尤其是眼下势头正盛、根基深厚的赵佑南——
等父亲退了，赵佑南怕已是一方封疆大吏。真刀真枪对上，
他背后的严立诚、裴一泓……
“爸，对不起……是我太争强，太不服输。”
“唉，能屈能伸才是真本事。去吧，随时给我来个信。”
“嗯。”
挂了电话，赵小惠瘫在床上，浑身发软。
大丈夫？
我是女人！
我能低头，但记性比谁都好！
赵佑南……
她慢慢冷静下来，一帧帧复盘，很快看清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被人牵着走。
“呵，我竟栽在这种粗浅的套子里。”
“开战？哈哈哈……”
“说到底，是我手里没权，赵家手里，也没多少真权。”
收拾情绪，她重新出门。
在高育良冷若冰霜的目光下，亲手将所有证据付之一炬。
信不信由他，姿态必须到位——
赵家，低头认输的姿态。
原计划明天约祁同伟、李达康？
现在见什么见。
出师即溃。
谁都捏不住，谁都撬不动。
全怪那个赵佑南！
她终于看透了：
昔日的汉大帮，早已换旗易帜。
至于秘书帮，李达康早已调离，赵佑南坐上了京州市韦书计的位子，所谓“秘书帮”早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散得七零八落，只剩个空壳子，实打实地被赵佑南收编、消化、攥在了手心里。
这么一琢磨——
“呵，虽说此赵非彼赵，可一个崭新的‘赵家系’，已然悄然成势。”
“沙瑞金竟真能装作没看见？”
“汉东这盘棋，眼下到底谁在落子、谁在让路？”
“就算赵佑南拉上严立诚、高育良结成铁三角，也不该是这般一边倒的架势啊。”
赵小惠越想越心头发紧。
赵家对汉东政局的掌控力，早已土崩瓦解。
连省里的人事洗牌、权力流向、风气转向，都错判得离谱。
输得不冤。
好歹，山水庄园总算要解封了。
这一趟，还不算白跑。
第二天。
检察长林建国办公室。
“林检，山水庄园解封？理由呢？”
侯亮平差点把这句话吼出来，指尖都快戳到林建国鼻尖上了。
可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刚缓过点气，哪敢再惹这位主儿？
真被摁下去，怕是连渣都不剩。
林建国正埋头批文件，眼皮都没抬：“不解封，人怎么回来？人不现身，案子怎么往下挖？”
侯亮平喉咙一紧：“可……林检，我们还在深挖山水庄园的账目流水，现在放行，是不是太仓促了？再拖三五天，等关键线索浮上来？”
林建国眉峰一压。
这侯亮平，真是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
不收拾你，不等于收拾不了你。
还真当老季那点面子，能替你兜住所有事？
他“啪”地合上笔帽：“服从命令。”
“可是……”
“侯亮平，这个位置，要不要换你来坐？”
侯亮平脖子一缩，后颈发凉——自己确实莽撞了。
“哎哟，林检别当真！我就是嘴快，着急破案，急糊涂了！”
“哼，口供呢？除了那俩人，还有没有漏网的？机场安检记录、出境边检，查透了没？”
侯亮平脸一热。
这几天光顾着跟副区长、法官死磕，反贪局内部的人情账也忙着捋顺，别的，真顾不上。
“林检，山水庄园水太深，背后极可能牵出赵家的违法铁证！”
“哦？证据呢？查到了几条？再说——你嘴里的‘赵家’，是指权家？还是某个人？用词，能不能经得起推敲？”
“……赵瑞龙，证据还在追……”
林建国那一眼，失望得像看一块没雕琢的朽木。
侯亮平心一揪——机会稍纵即逝，绝不能在这儿翻车。
“林检，其实我摸到些新动静，正赶来汇报！刚听说要解封，一时激动，话赶话就冲口而出了！”
“说，什么动静？”
“那法官交代，现任中院院长陈清泉，曾在山水庄园嫖娼，还和另一名法官联手分赃。我觉得，可以……”
林建国简直哭笑不得：“侯局长，侯亮平，你进院档案室扫过一眼没有？”
“啊？什么档案？”
“陈院长那档子事，早有定论——查无实据。你还想请他二度‘做客’？拿得出新证据吗？”
“这……我们可以先请陈院长来协助调查！只要稳住节奏、深挖细问，突破口肯定能打开！”
“砰！”
林建国一掌拍在桌沿：“胡来！没凭没据，就要传唤法院一把手？连基础卷宗都不翻，这就是你办案的章法？”
“林检，有时候……程序之外，也能撬开真相……”
“侯亮平，我不听‘我觉得’。规矩就是规矩。你不守规矩，我就得回头查你以前办的每一起案子——程序是否干净？证据链是否扎实？同时，我会立刻提请院党组开会，认真议一议：你，还配不配坐在反贪局局长这把椅子上！”
侯亮平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僵住。
不是吧……这就翻脸了？
“林检……我认错，马上写检查……”
林建国冷眼一扫：“这次记下。再有下次，你自己掂量。”
“……是。”
这时，陆亦可风风火火推门闯进来，呼吸都带着一股利落劲儿。
“林检！开口了！”
侯亮平心头一跳。
他接手案子后，就把陆亦可调离审讯线，专盯蔡成功——那家伙满嘴跑火车，能掏出真话才见鬼。
“蔡成功招什么了？”
陆亦可眼皮都没往他身上撩，径直把口供递到林建国手边，当着侯亮平的面，越级呈报。
侯亮平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林建国快速翻了几页，眉头微挑：“汉东油气集团？刘新建？”
陆亦可语速清晰：“对。蔡成功亲口交代，汉东油气和山水集团往来密集，资金拆借频繁得像自家账本。”
“问题就在这儿——山水背后是赵瑞龙；而汉东油气的董事长刘新建，正是前任省韦书计赵立春的贴身秘书。这两家若没勾连，猪都能上树。我高度怀疑，这里面藏着国有资产被掏空的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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