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铁杆忠臣
京州检察院。
吕梁刚结束组织部谈话，正式走马上任检察长。
连升两级，简直像坐火箭。
从正处级干部，一跃成副厅，转眼又扶正为正厅——别人拼一辈子跨不过的坎，他两个月就踩过去了。
只因，他押对了宝。
赵书计——铁杆忠臣！
“大康，找我有事？”
吕梁稳坐于肖钢玉昔日的办公椅上，神采飞扬。
他打定主意，要干出点样子，绝不给赵书计丢脸。
调来负责未检工作的李大康是个实在人，虽没见过赵佑南本人，但也清楚：
自己能破格提拔，全靠现任赵书计、前任赵检察长亲自开口。
这才拨正了歪掉的天平。
如今更进一步，这份知遇之恩，怎能不感激？
可毕竟连面都没照过，终究差那么一口气——【忠诚不二】这层心锁，还没真正打开。
“吕检，您这办公室，气派！”
“哈哈哈，大康，你不也坐在我原来那张椅子上了嘛。”
“嘿嘿，那是吕检抬举我，我……”
吕梁摆摆手：“别扯我，是赵书计点的将。当然，我也觉得你合适。”
“赵书计……真是再造之恩啊，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吕梁眼珠一转，笑吟吟道：
“你想见？我带你去。”
“我刚上任，虽说‘一府两院’各管一摊，市检察院不归市韦直管，但赵书计可是咱们的老上级，上门拜访，合情合理。”
“真的？！太好了！我来京州这么久，就盼着能见赵书计一面！”
“成，我约好了，叫你一起。”
“妥了！”
“说吧，大康。我了解你，没事绝不登门——未检这块，遇到难处了？”
李大康挠挠后脑勺，苦笑一声。
说实话，真让他愁得睡不着。
未检工作，之前由副检察长陈海搭起了架子。
可架子刚立稳，就塌了一角。
如今未检部门，简直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烫手山芋”。
他手下……空空如也。
“吕检，我这回真要厚着脸皮开口了——我要人！您看，我现在好歹挂着副检察长的头衔，又兼着未检办主任，可眼下这摊子，连个能搭把手的都没有啊！原先跟着陈海干的那位，早调走了，现在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字儿……”
吕梁嘴角一扬，顺手抽出一张纸推过去。
“你不来，我也正琢磨这事呢。喏，五个人，过两天就到岗——全是各业务口挑出来的尖子，一个赛一个硬扎！”
李大康赶紧上前，一把接过那张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履历的纸页。
扫了一眼，忍不住一拍大腿，声音都亮了三分：
“林之桃、白恩宇、程薇……哎哟，这三个全是从云海市挖来的！还有海东省借调来的郑雅萍、王春祥……”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吕检！不过——海东省那边怎么肯放人？”
吕梁笑着点头：“这是赵书计还在检察长任上时，跟海东省检察院反复敲定的。”
“他们自己也被未检这新活计压得喘不过气。”
“听说咱们京州要试点，二话不说，直接把压箱底的骨干给派来了。”
“嘴上说是‘配合学习’，实则就是蹲点取经——等咱们蹚出条路，他们回去才好照着干、心里才托底。”
李大康顿时心领神会。
“明白了！手头正压着两起案子，等人一到，立马就能开干！”
“嗯，大康，未检这块，是赵书计在院里主政时亲手推起来的新阵地。”
“把试点放在咱们京州市院，不是随便点的将，是信得过！”
“你务必慎之又慎——陈海的事，就是前车之鉴！”
“当然，也别缩手缩脚。只要依法依规、合情合理，就没什么好怵的。”
“真出了岔子，我顶在前面；我扛不住，还有林检，还有赵书计、高书计！”
“大康，记住赵书计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咱们干的是人民的事！法律，也是为人民立的！怕什么？赵书计，一直盯着呢！”
李大康听得热血上涌，胸口微微发烫。
可转念一想，又觉出点异样：
吕梁检察长一提起赵佑南书计，语气里那股子劲儿……怎么总像绷着弦似的？
旋即又释然——人家本就是赵书计一手提起来的，那份敬重，自然沉甸甸的。
自己不也打心底感激赵书计吗？
回头见了面，定要当面道一声谢。
再低头瞅瞅名单——
呵，真没掺半点水分的精锐力量！
光处级干部就占俩！
那个郑雅萍，搞不好两年后就奔厅局去了；
王春祥更是办案老把式，经手的案子摞起来比人还高。
未检这副骨架，终于被血肉填得满满当当。
再不是陈海那时，寒酸得让人直皱眉。
更别说背后还有层层托底的支撑。
能干！
真能干！
西大陆某国。
一座极具当地风情的富人别墅庭院里。
“姐，咱还得在这儿熬多久？我……想孩子了。”
两个容貌如镜中映照的女人，在藤椅间对坐轻叹。
正是高小琴与高小凤。
自高小琴辗转脱身、彻底抹去所有痕迹后，姐妹俩总算重聚。
本该是喜事，可孩子……
“小凤，别想了。他们就是拿孩子拴住咱们，防我们轻举妄动。”
“可……老高连个音信都没有……”
“呵，少提高育良。你早跟他离了，咱们都是棋盘上的弃子——好歹命还在，这就够了。”
“姐，你后来……没再联系祁厅长？”
高小琴默然。
眼前浮现出被送出前，祁同伟站在机场出口最后望她那一眼。
她太清楚，此刻的汉东，正暗潮翻涌、风雷激荡。
厅长？听着威风，可放在整个汉东官场，不过是浪尖上的一叶小舟。
她又不是不看新闻。
连李达康那样的人物都黯然退场，祁同伟又能稳坐几时？
所幸，他还没出事。
而赵佑南，反倒更进一步了。
局面，正在悄然转向明朗。
“小凤，安心等着。等明天，又能视频了。”
“……嗯，俩孩子看着挺壮实。”
高小凤这话，让高小琴勉强扯了扯嘴角。
壮实？
可自己不在身边啊。
不过……从前本就聚少离多，孩子怕也不觉得突兀。
只盼这场风暴快些收场。
那样，她和小凤就能回国，找个安静小城，守着孩子长大；
或许，还能和祁同伟，再续一段未尽的缘分。
赵佑南……
那个连祁同伟都甘愿俯首的男人，此刻又在忙些什么？
思绪飘远，一路落回京州。
赵佑南望着光明区信访办新装的玻璃隔断，简直哭笑不得——
整面墙改得跟银行柜台似的，沙瑞金竟真坐在里面，朝他挥手：
“佑南书计，这儿呢！”
靠！
谁要像个办业务的群众似的，趴在窗口外跟他说话？
他径直走向工作人员专用通道，冲门口强撑笑脸的白秘书、以及额头冒汗的信访办张主任道：
“开门。”
张主任腿肚子直打颤，脑子一片空白：
大佬掐上了！
自己算哪根葱？
装瞎！装瞎！装瞎！……
好在白秘书及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
“赵书计，沙书计的意思，是在柜台那儿跟您碰个面。”
“开门！”
赵佑南目光一沉，白秘书喉结上下一滚，咽了口干沫。
这脾气……怎么硬得像块铁？
就算跟沙书计有分歧，面上的规矩，也不至于撕得这么干净吧？
赵佑南侧过脸，目光扫向一旁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放轻的张主任。
“两条路：要么现在开门，要么立刻走人！”
张主任眼圈泛红，嘴唇直抖。
怎么偏就撞上这档子晦气事？
“白处长，真对不住啊……赵书计发了话，我哪敢不听？您可得替我在沙书计跟前说句公道话……”
赵佑南冷眼旁观，没接腔。
他懂张主任的难处。
可规矩就是规矩——你越线了！
趁早去少年宫陪孩子数星星吧，那儿清净。
白秘书还想再劝两句，赵佑南已抬眼俯视过去，声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让开。”
白秘书喉结一动，默默退到了门边。
说到底，他只是个秘书，平日里别人敬着，不过是沾了沙瑞金的光。
如今沙瑞金在赵佑南这儿碰了壁，他自然更站不住脚。
门“咔哒”一声弹开。
赵佑南大步跨进屋内。
沙瑞金眉峰微蹙，面上却波澜不惊。
越是沉静，越显心底翻涌如潮。
赵佑南随手拖过一把椅子，稳稳坐下。
“沙书计好雅兴啊，突击检查也不打声招呼，这见面礼倒是别出心裁。”
气氛陡然绷紧。
跟进来的白秘书后颈一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沙书计……”
沙瑞金朝他轻轻一瞥，白秘书立刻会意，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两人，沙瑞金这才缓和了神色，笑了笑：
“刚刷到光明区信访办改头换面的消息，顺道拐进来瞧瞧。嘿，还真不赖——佑南书计治下有方，这服务台设计得挺敞亮嘛。”
赵佑南垂眸一笑，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沙书计夸得好，那是给京州干部们提气鼓劲。回头市里开干部大会，您要是愿意讲几句，大伙儿都盼着听精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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