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层岩之行1

层岩巨渊地下矿区。

空气是湿冷的，带着岩石和旧木料混合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被封闭了很久，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种被压实的、没有流动过的沉寂。

黑暗中偶尔有水滴从高处落下，打在石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空旷的矿道里回荡几圈才消失。

荧和派蒙已经领着志琼在漆黑的地下矿道里四处乱窜了许久。

脚下的路高低不平，有时是平整的碎石地面，有时是陡峭的斜坡，有时是架设在深坑上方的木栈道。

栈道的木板有些已经腐朽了，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边缘的铁钉已经被锈蚀成褐色的凸起。

借助流明石和矿道内原本就有的会发光的橙黄色萤石，将以前的矿工们遗留下来的油灯和火炬点亮后，才使得原本漆黑的地下矿区有了点光亮。

那些油灯挂在岩壁的铁钩上，灯盏里还有没燃尽的旧油，点燃后火苗起初是跳动的，过一会儿就稳住了，在无风的环境中安静地燃烧，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派蒙无精打采地飘在荧身旁，连飞行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精力被这无尽的黑暗和空洞消磨掉了大半：

“唔啊啊啊——好累啊。没想到下面有这么大，我还以为随便就能找到那些怪异的丘丘人呢……而且，这么大的空间内只有我们几个人，感觉好阴森好压抑。”

荧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也没办法”的平静：

“至少清理了许多堵住矿道的污秽，还找到了不少宝箱。”

志琼则是默默跟在荧和派蒙身边，把走过的区域大概画了个草图，并且还放置了不少测绘用的信标。

那些信标是她从行囊里取出来的细金属棒，一端涂着荧光涂料，插进岩缝里，在黑暗中像一串被排列过的微小星辰。

她每走一段路就停下来画几笔，有时用铅笔在纸面上快速勾勒一段弯道，有时在某个岔路口标注一个数字。

志琼一边完善着手里的地图，一边说道：

“这里是以前的主要产矿区，我都还算熟悉。

以前矿工们都是在这里干活和驻扎的，每条道都有人走过，只是封锁之后太久没有人维护。”

派蒙环顾了一下四周，点了点头，目光从那些被铁架支撑着的旧栈道移到岩壁上残留的标记，那些用白漆刷上去的编号已经模糊了：

“看得出来，这么多栈道和营地都还摆着呢。”

志琼点了点头：

“当时封锁令下得比较匆忙，很多东西没有来得及清出。矿工们的工具、还有一些生活用品都留在营地里。”

派蒙看向志琼，语气坦率：

“志琼，我们好像找不到路了。你知道什么隐蔽一点的矿道吗？”

志琼想了想，抬起头来，目光在黑暗中望向右前方的一处岩壁：

“我知道有一处被封锁了的矿道。”

于是荧和派蒙跟着志琼找到了那个矿道。

只是如今那个矿道的入口已经用巨石给堵住了。

整个入口被堵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隙都没留下。

荧看着那被堵上了的矿洞，眯了眯眼，目光从巨石堆的边缘扫到顶部。

她把手搭在腰间沧鸣剑的剑柄上，指尖扣住剑格，语气平淡：

“你们退后些，我来开路！”

志琼则是有些尴尬地指了指一边不远处的营地：

“那个……荧前辈，那边以前专门用于开辟矿道的【开山炮】。”

荧准备拔剑的动作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的手指停在剑柄上，没有抽出，也没有松开。

她转头往志琼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矿坑木棚之下，开山炮静静架设在石台上。

庞大炮身主体由饱经风霜的原木搭建三角托架，各处接口用铆钉锁紧宽厚铁箍加固，连接处缠着粗细均匀的铁丝，像是经过多次修整。

两端炮筒包裹暗色金属，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氧化层，但没有大面积锈蚀，保养得比想象中好。

底座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旋台，可供调整轰击方向和角度，旋台的边缘被磨得光滑，像是被反复转动过。

派蒙“喔”了一声，飘过去绕着开山炮转了一圈：

“真的耶！志琼你观察力不错嘛！”

志琼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是我的本职”的谦逊：

“毕竟我是做勘探工作的嘛。”

派蒙则是对着荧调侃道：

“某人还想一剑劈开那巨石呢——冒险家手册里说的‘要妥善利用冒险环境中一切可利用的东西’，你都忘了吗？”

荧摊了摊手，手指终于从剑柄上放了下来：

“我这不是没看见嘛。嗯——一定是江空害的。”

“平时看多了江空一剑一剑地解决问题，我都被他带偏了。”

派蒙嘴角抽了抽：

“你以后不会变成那种懒得解谜、然后一剑把解谜机关给劈了的……”

荧果断道打断道：

“不会！怎么可能嘛！我怎么会变成那种懒得动脑子然后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

派蒙双手抱胸，淡淡道：

“这可难说了。我感觉你已经往那个方向偏了。”

荧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她转身走向那台开山炮，和志琼一起站在炮台旁边，低头观察了一下结构。

炮管表面有细密的裂纹，但整体没有变形，底座上的旋台还能转动，转动时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她观察了一番：“好像没有生锈，应该可以用吧。”

志琼也上手调整了一下炮口的方向和角度，握住底座侧面的金属手柄用力转了两圈，又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底部的锁定装置：

“调校起来也很顺畅。固定栓也能正常卡住。”

派蒙“哇”了一声，落在木棚边缘的一根横梁上：

“这个开山炮机关做的不错嘛！放了这么久了竟然还能用！”

荧四处看了看，目光从炮管延伸到后方那个操作台：

“这个机关炮似乎不用点火，只需要找到炮弹就可以用机关触发，然后发射出去。”

志琼到一旁的木架上翻找了一下。

木架上有几层隔板，积了一层灰，她拨开上层那些散落的零件和碎布，在最下面一层看到了一个圆形的暗金色物体。

那是一枚人头大小的暗金色球形炮弹，表面并不光洁，但也没有生锈，也没有明显的损伤，依然保持着可以被使用的状态。

志琼惊喜道：

“找到了！运气真好！竟然还有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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