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理想与现实
夏洛蒂尴尬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我怎么会想到那去”的自嘲。
她弯下腰去捡笔记本，粉色的发辫从肩侧滑落，垂在脸侧，发尾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身子弯成一道优雅的弧线，腰身纤细，制服的下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手指触到笔记本的边角，轻轻一勾，将本子拾了起来。
江空则早已侧开目光，望向远处的瀑布。水雾在阳光里晕出的虹光若隐若现，白色的星花在山坡上铺成一片。
“我所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就是那种很特别的那种——欣赏。对，我欣赏他的才华和人品，同情他的矛盾与遭遇。”
夏洛蒂重新拿起笔记，拍了拍封面上的灰，翻开到刚才那一页。她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眸子里满是记者的敏锐。
“这么说，这个建筑设计师有故事喽？”
江空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
“故事谈不上，只是一点道听途说的见闻罢了。”
夏洛蒂又凑近了些，那顶贝雷帽上的白色羽毛几乎要蹭到江空的肩膀。她的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素材。
“是什么是什么？”
江空又不动声色地挪远了些，侧过身，用肩膀对着她。
“卡维，妙论派之光，须弥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实际上，他的名字已经可以在须弥的建筑史上熠熠生辉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但在那光芒之下，是他在现实与理想夹缝中，不断挣扎的踉跄身影。”
夏洛蒂皱了皱眉，笔尖在纸面上停住了。
“现实与理想？”
江空点点头，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花圃中央那座喷泉上。水柱细细密密地升起又落下，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将艺术的完美置于个人利益之上，将善良与责任置于富足生活之上。他是天才，他自己也明白这点，所以他十分自负，自负到认为自己应该对所有需要帮助的人负责。”
夏洛蒂摸了摸脑袋，那双绿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这人怕不是圣人”的困惑。
“听起来他是个很伟大的人啊？”
江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伟大？我们那里说的【圣人】也不过如此。但他其实很痛苦。”
他站起身，走到侧亭的边缘，扶着栏杆，望着外边瑰丽的宫殿。翠色的穹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藤蔓从墙垣上垂下来，随风轻轻晃动。
“他为了实现理想与艺术，散尽家财，甚至背上巨额负债。这才有了这座卡萨扎莱宫。”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夏洛蒂。
“背上了巨额债务，且寄人篱下。这般窘迫的现实与他对理想的向往，将他夹在中间反复摩擦。以至于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处在焦虑和矛盾之中。一方面想赚钱还清债务，另一方面又不肯放下自己对艺术与美的追求，还要分神帮助那些他认为自己有责任去帮助的人。他并没有向任何一边妥协，执拗地不断在夹缝中生存。”
他顿了顿。
“这就是卡维。”
夏洛蒂低着头，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划过，一个字都没落下。她写完后，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感慨。
“真是个复杂的人啊。”
江空点了点头，走回长椅边，拿起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
“我就听说过这些了。你要是想更了解他的事做专栏的话，可以去须弥的酒馆里找找，没准能看到他。给他一点报酬，他会愿意谈谈的。”
夏洛蒂愣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
“额……怎么又在酒馆里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那双绿色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
“说起建筑，我来的时候发现智慧宫的顶层正在重建。打听了以后才知道，几个月前，智慧宫顶层的大贤者办公室竟然自己飞走了！这么大的奇闻我竟然错过了！”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身为记者却错过头条”的遗憾。
“太可惜了。”
江空闻言别过脑袋，不去看夏洛蒂。他端起水壶又喝了一口，假装在欣赏远处的瀑布。
夏洛蒂试探地问了一句，那双绿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你一定知道些什么”的审视。
“江空先生，你知道些什么吗？”
江空摇摇头，一脸疑惑，那表情真诚得像是一个无辜的路人。
“我不造啊，我也是这几天才来的须弥……办公室自己飞走了？还真是神奇啊！”
说着他还做出来一脸震惊的表情，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大，眉毛往上挑，活像一个听到天方夜谭的吃瓜群众。
夏洛蒂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奇怪的怀疑，但最终没有追问。
江空感受到她的目光，心里闪过许多念头。
什么情况？看我干嘛？这么敏锐？要不你去当大贤者吧！
江空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这里也看得差不多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夏洛蒂小姐，再见。”
夏洛蒂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哦……江空先生再见。”
江空摆了摆手，转身往卡萨扎莱宫外走去。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很快消失在桥道的尽头。
夏洛蒂坐在原地，低头整理了一下笔记。
她翻了翻刚才记的那些内容，用笔在“卡维”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又写了一个“酒馆”。
她想了想，决定先继续在这里待一会儿，多拍几张照片，晚点再去须弥城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卡维，还有那个没消息了的后辈。
她抬起头，望着远处那道瀑布，水雾在阳光里晕出的彩虹若隐若现。
“飞走的办公室……这么大的新闻，我居然错过了。须弥把消息封锁地很好嘛。”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江空走远后，确认四周无人，脚下剑光亮起，栖岚出鞘，稳稳悬在离地半尺处。他踩上去，剑身微微一沉，然后托着他冲天而起，往沙漠的方向赶去。
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雨林从翠绿变成深绿，又从深绿变成黄绿。树冠越来越稀疏，地面上的植被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红土和岩石。热浪从地面蒸腾上来，扭曲了远处的天际线。
他飞到了之前牢扎因所在的那个洞附近，按下剑头，落在地上。
然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原本光秃秃的岩石洞口，此刻竟然绿葱葱的。青草从岩石缝隙中钻出来，密密麻麻，铺了一地。藤蔓从洞口的岩壁上垂下来，像是绿色的门帘。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在草丛中探出头来，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
也就是还没绿到外边沙地上，不然高低引来一些心怀叵测之辈。沙漠里突然冒出一片绿洲，不引起注意才怪。
如此想着，江空落在洞口，踩着软绵绵的草地，进入了洞窟之中。草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外面的干燥热风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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