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赫尔曼的选择
江空刚到猎鹿人，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靠窗那张桌子旁，金色的头发和白色的漂浮物凑在一起，正对着空荡荡的桌面发呆。派蒙托着腮，小脸皱成一团，荧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着桌子。
江空慢悠悠地走过去，在她们对面坐下，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桌面，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咋的，光占桌子不吃饭是吧？”
荧白了他一眼，那白眼翻得行云流水。
“刚刚晚饭饭点，排队人多，我们点的菜还没上呢！”
她话音刚落，一个伙计端着托盘从后厨出来，在她们桌上放下几样菜。
一份甜甜花酿鸡，金黄色的鸡块淋着蜜汁，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一份白汁时蔬烩肉，奶白色的汤汁浓稠，蔬菜和肉块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撒着细碎的香草。还有两份苹果卷卷，面皮烤得金黄，边缘微微焦脆，糖粉撒得像初雪。
江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两人面前空空如也的杯子。
“你们不喝东西吗？”
派蒙挠了挠头，小脸上写满了“我怎么忘了这茬”。
“忘记点了。”
江空从怀里摸出几瓶枫达，深棕色的玻璃瓶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桌上推过去。荧接了一瓶，派蒙接了一瓶，剩下的那瓶他留给自己。
“你们今天做了啥？”
荧拧开瓶盖，气泡嘶嘶地往上冒。
“做委托，顺便探索一下地图呗。”
派蒙抱着瓶子喝了一口，气泡在嘴里炸开，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我们今天接了个委托，是去丘丘人营地抢丘丘人营地的木桩，然后交给艾琳当做训练用的木桩！她说要练剑，但是木桩不够用了。”
江空正拧着瓶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赫尔曼的委托？”
派蒙放下瓶子，眼睛瞪大。
“你怎么知道？”
江空一脸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
“赫尔曼是艾琳的父亲啊，为女儿着想不是应该的吗？”
他点的饭菜也上来了。一份火火肉酱面，面条上铺着厚厚一层肉酱，红油从边缘渗出来，辣椒和香料的香气混在一起，热气腾腾。一份兽肉旋风，肉片卷成螺旋状，烤得外焦里嫩，酱汁挂在每一道纹路里，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派蒙看了眼他的饭菜，咽了咽口水，又转回话题。
“不过那个叫赫尔曼的大叔说自己是很有名的冒险家耶！说什么年轻的时候走过好多地方，打过好多魔物，还说什么他的剑比人还高。”
荧点点头，筷子夹起一块鸡肉。
“不过完全看不出来呢。”
派蒙托着腮，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就是就是。那个大叔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发福的、头发也不太够用的中年人嘛。”
江空用叉子卷起一坨面，没有急着塞进嘴里。
“赫尔曼先生的确是曾经名满大陆的冒险家。他所用的佩剑【冷刃】也出名，那把剑陪他见识过大地的广袤深邃，斩断过魔物的钢骨，也曾与贼匪的刀剑相交。”
荧放下筷子，看着他。
“那他怎么变成现在这副颓废的中年大叔模样了？”
江空意味深长地看了荧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荧，又像是透过荧在看别的什么。
“为了【爱人】和【女儿】。为了家庭，他放弃了广袤的大地、深邃的天。”
他把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放下叉子，才说道。
“他卖掉了冒险时的装备，连同那把陪他冒险了许多年的【冷刃】。那些东西换来的钱，买了一栋带花园的房子，给妻子种她喜欢的花，给女儿围了一个小沙坑，让她可以在里面堆城堡。”
他顿了顿，然后接着说。
“后来女儿长大了，梦想参加骑士考核，成为一名骑士。他才开始思考是否要重操旧业。但也只是想赚取些钱，为女儿打造一把合适的剑。”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
“但他已经被生活磨灭了冒险的热血与年轻时的意气。他本来想传授一些东西给女儿，可连女儿艾琳都不相信自己的父亲是那个曾经名满天下的大冒险家。”
荧和派蒙都不说话了。派蒙抱着枫达瓶子，手指在瓶身上转圈。荧低着头，筷子戳在碗里的鸡肉上，戳了好几下也没夹起来。
江空看着她们那副沉思的样子，微微一笑，语气轻快起来。
“不用想太多，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罢了。”
派蒙抬起头，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忽然开口：
“江空，你会怎么选呢？”
荧也把目光投向他，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好奇。
江空没有看她们。他低头看着自己盘里那坨已经有点凉了的面，叉子在上面戳了两下，没有往嘴里送。
“谁知道呢。”
他说完，把叉子插进面里，卷起一大坨，埋头扒饭。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派蒙嘴角弯了一下，荧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两人没有再追问，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盘里的东西。
派蒙喝了一口枫达，气泡在嘴里噼啪响。荧夹了一块鸡肉，慢慢嚼着。
桌上安静下来。只有叉子碰盘子的声音，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和偶尔一声瓶盖拧开又拧紧的脆响。
江空把最后一口面扒进嘴里，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空。
派蒙还在小口小口地吃着苹果卷卷，荧已经把碗里的东西扫干净了，正在喝最后一口枫达。她喝完，把瓶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说起来，你买到单手剑胚了？想打什么剑啊？(=｀ω´=)”江空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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