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江空：甘雨，你既是光，也是人类啊
幽蓝色的光芒散去，江空、荧和派蒙出现在奥藏山的一处山腰上。脚下是碎石和杂草。
派蒙站稳后，松开荧的手，朝四周张望了一圈。
“还是山里的空气好啊，璃月港太闷了，到处都是人，连个安静的地方都没有。”
江空没接话，抬脚沿着山路往上走。荧跟在后面，派蒙飘在最前头，三人一前一后，往奥藏山顶留云借风真君的洞府方向走去。
山路不长，拐过几道弯就到了山顶那处平台。池塘还是那个池塘，水还是那么清，几尾锦鲤在里头慢悠悠地游着。池塘中央那块陆地上，那棵红叶老树依旧立在那儿，叶子红得像火。老树下的石桌石墩还是老样子，上面落了几片叶子，也没人收拾——仙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派蒙忽然停住，指着崖壁边缘喊了一声：
“看！是甘雨！她果然在这里呢。”
荧和江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崖壁边缘，一个蓝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那儿，面朝山下，一动不动。她的长发被山风吹起，衣袂飘飘，整个人像是要和那片云海融为一体。从背后看过去，颇有一种“我欲乘风归去”的仙气。
荧和江空对视一眼，跟着派蒙往前走去。
派蒙飘在最前面，老远就挥起手，扯着嗓子喊：
“嘿！王小美！你果然在这里啊！”
甘雨的背影顿了一下。她缓缓转过身来，那张清秀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疑惑，看清来人后，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原来是你们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相见。请问是公事还是私事呢？”
她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眼神黯了黯，低下头喃喃自语：
“不对，如今我已经脱离尘世……”
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大半，语气也变得疏离起来，活像一个看破红尘准备出家的人。
“如果是璃月港事务的话，还请到月海亭去咨询。”
江空看着她那副“我已是方外之人，红尘俗事莫来烦我”的架势，忍不住笑了一声。
“甘雨佛祖这是遁入空门，不理红尘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剃度一下？我手法还行，以前给野猪剃过毛。”
甘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望着山下那片厚厚的云层。那些云在山谷间翻涌，像一片白色的海，偶尔被风吹散一角，露出下面青翠的山峰。
“云卷云舒，潮起潮落，不过是历史的选择罢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念诗。
“拥有仙人血脉的我……在璃月港真的能有一个容身之处吗？”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好孤独我好无助”的气场。
“此行送达信函后，我曾回到璃月港，发现我的工作已经被百闻、百晓、百识接替……”
派蒙愣住了，嘴巴张成O型，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江空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我要开始说教了”的架势。
“你好像误解了什么。璃月港的人没有赶走你的意思。这次也是受百闻三人所托，我们才来请你回去的。”
派蒙连忙点头，飘到甘雨面前，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对呀对呀，甘雨，你肯定是误会了！她们都快累死了，天天盼着你回去呢！你是没看见，百闻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百晓的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百识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了。”
荧也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坚定。
“回去吧，甘雨。”
甘雨却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笑，那笑容里写满了“你们不懂我”。
“你们不必再说这些安慰我的话了。我都明白的。”
她转过身，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我要拥抱大自然”的姿态。
“能再次回到这千年未归的绝云间，看看山间的浮云，我的心境现在很平和。”
江空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忽然开口，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甘雨奥特曼，你真的误会了。没有人想把你赶出璃月港，相反，她们更加需要你。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月海亭的公文已经堆成山了？你再不回去，她们三个就要集体升天了。”
甘雨微微侧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她不知道“奥特曼”是什么，但江空后面那番话让她停住了。
“虽然你体内留有仙人血脉，但也有人的血脉，不是吗？为什么你的选择不是仙人就是凡人？”
江空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每一个字都砸在甘雨心上。
“仙人不会干涉凡人的选择，但你不一样。因为你既是仙人，也是人类。你可以用你的优势，将璃月带向更美好的未来。换句话说，你是一个挂逼，为什么要自废武功？”
甘雨愣愣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是一层薄冰被敲出了裂纹。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
荧和派蒙见她终于听进去了，脸上都是一喜。派蒙激动得在空中转了三圈，差点把自己转晕。
“对呀对呀！我们赶紧回璃月港吧！再晚一点，百闻她们可能真的要来绝云间出家了。”
荧也跟着点头，难得地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走吧走吧，不然你回去只能给她们收尸了。”
甘雨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那……我就回璃月港看看？”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洞府里传出来，带着几分被打搅清静的不满，还有一种“本仙正要午睡谁在外面吵”的起床气。
“什么人在本仙洞府外喧哗，扰人清静？”
留云借风真君从洞府中走出，翅膀一展，姿态优雅地落在几人身边。她收起翅膀，眼睛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派蒙凑到荧耳边，压低声音说，但那“压低”的音量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是那个女人。”
留云借风真君耳朵动了动，轻轻瞪了派蒙一眼，那眼神里写着“本仙听见了”，但没有发作。
“原来是你们呐。你们是来找甘雨叙旧的吧？看你们交谈甚欢，本仙也想着来跟你们谈谈天。”
她说完，发现几人都有些尴尬地看着她——毕竟他们正准备走，这时候加入谈话，时间点实在有点微妙。留云借风真君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
“莫要觉得本仙是长辈就觉得尴尬。要不还是本仙来找话题吧，这个本仙擅长。毕竟千年来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和自己聊天……”
她说着，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淡淡的落寞，那模样活像一个独居太久好不容易逮着人说话的老太太。
她想了想，目光落在甘雨身上，忽然眼睛一亮，那光芒里写满了“我要开始爆料了”。
“要不我给你们讲讲甘雨小时候的故事吧？”
甘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颜色。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真、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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