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她并不想跟人探讨这种跟闹着玩似的咒语
方才感觉到那股骇人的气息,吓得林弋把能用上的符都给掏了出来,用上全部力量把结界加固了又加固,生怕宋铮他们回来后院子抗不住一击。
结果这边他把修为都使上,那股气息冷不丁就没了。
原本近在咫尺,突然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怕有什么变故,林弋刻意等了等才收了修为过来,一眼看到他们三个杵在这,再看宋铮手里的地书和幽冥镜,差不多就明白了。
“你把那东西收进地书里了?”
地书连通着地府,在鹿鸣镇山里的时候,他见过宋铮收阴兵进地书。
“魔物也能收啊?能收你咋不早收?折腾这一晚上,我还以为得交代在这几个。”
“也不是说收就能收的,说来话长。”
想起陆老柒下线时发出的尖锐爆鸣,宋铮觉得事情八成还会有个后续。
她细细打量着地书和幽冥镜,忽然对这两样东西有了新的看法,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幽冥镜就是一件高等的鬼器,能当伤邪祟的利器用,但主要的作用还是连通两界,当一件通讯工具。
但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黑无常能以镜子作为媒介开阴门是因为他是地府阴帅,有实力,陆老柒居然能直接从里往外扔东西?还是随手扔出来的。
还有地书,看陆老柒反应,因为城隍印的原因,那东西大概是送他那去了,之前可都是送到黄泉路的。
也就是说,只要有地府的某个媒介在,地书可以把邪祟送到任何地方?
比如,谢府?
比如,范府?
反之,能开忘川河,就能开拘魂司。
所以幽冥镜其实是地府那边能被动联系她的,而地书是她能主动联系地府的。
这个发现让宋铮很是振奋,看地书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心里忍不住的蠢蠢欲动。
阴兵阴将阴帅不都是给地府打工的,山不就我我就山啊。
宋铮意味深长一笑,笑的林弋和净尘一脸莫名奇妙,想起刚刚的一幕,净尘道。
“‘一二三,三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地府大门朝北开,有请城隍陆老柒?’”
林弋一脸问号,“什么?”
“阿弥陀佛,这是宋施主方才念的,镜子里有人露面,之后就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四方官印,将那魔物压在了下面。”
净尘一脸好奇的问宋铮。
“方才所念,是传唤城隍的咒语吗?”
这可不敢用“传唤”两字。
“随,随便念的,我就是觉得打架的时候念点什么比较有气势,你听听就得了,用不着往心里记。”
宋铮干笑一声,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跟别人探讨这种跟闹着玩似的咒语,一咒之力,直接拉低了整个地府的档次。
她自己念着都有种她师父是街头卖包子的感觉。
林弋似笑非笑,这也算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咒语这东西,复杂的太过复杂,随意的太过随意,不念又不行。
说实话,比起他的那满满三页封印咒术,他还挺羡慕宋铮这种数数就行的。
“行了, 都没什么事吧?先回院子再说,里面还昏着个人呢。”
距离天亮还早,谁知道那些东西会不会再杀个回马枪,还是待在结界里比较安全。
再说符箓用都用了,总不能浪费。
宋铮符使多了,除了消耗大的没什么问题,至于净尘,经此一事,宋铮再次刷新了对云禅寺里出家人的认知,鸡贼。
打不过就老早跑,一点无用的抵抗都不带做的,身为出家人,在我佛慈悲和金刚怒目之间,他选择一边瞪眼一边跑。
什么佛祖割肉喂鹰,出家人舍己为人,那都是不存在的。
危险面前,他清醒的连佛祖都觉得可怕。
感叹的同时,宋铮又觉得十分欣慰,再和他们待一段时间,离出家人打诳语的那天也就不远了。
他俩是没什么大碍,伤都在雾隐身上。
毕竟魔物是冲着面具来的,见到冲出去的雾隐就像是见到杀父仇人一样。
由此可见,雾隐的面具和雾刃身上那对铜钹一样,也能克制魔物。
雾隐一直没有出声,只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宋铮。
回院子查看了一下雾刃的情况后,他将面具摘下小心收好,然后眼睛一闭,安详倒地。
“哎——”
林弋无语,又是一言不发说晕就晕?
好歹一起折腾了一夜,就没什么想说的?
“这哥俩真不愧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就这么相信我们?”
“不相信我们就不会请我们帮忙,他俩的身体都已经到了极限了,估计没个一天一夜醒不过来,先抬屋里去吧。”
宋铮查看了一下雾隐的情况,那股纯净的力量消弱之后,很容易就能窥探到他体内被压制的魔瘴气息。
他的丹田分化为两个极端,一边是从面具上借来的力量,另一边是被死死压制,缩在角落的魔气。
除此之外,倒是看不出与寻常人有什么区别。
不过身体坚硬,可以说是因为他身体中魔气的原因,未必是净尘说的半人半魔。
那股魔气应该一直在他体内,之后借助了面具上的力量将其压制,才保持住这种平衡。
若是被什么牵引,或者当那股纯净气息稀薄压不住魔气的时候,他就会不受控制,就像在槐花村时候那样。
“半人半魔?”
宋铮喃喃一声,不管是不是,魔气都属于邪佞气息。
据她所知,正道的祭祀,借其力量时都会挑能与之共通的灵体,他体内有魔气,居然还能借助和驱使这种纯净的力量?
【....】
林弋和净尘把两人扶进屋里床上躺着,继九阳转生丸之后,林弋又贡献出一瓶伤药,一连给雾隐喂了两颗。
五人中属他受伤最重,之前是从面具上汲取的力量,面具一摘下来人直接就昏死过去了。
两人又给他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内伤加外伤,得需要好好养一养,正常人没个十天半月好不利索。
不过雾隐未必是正常人,也许明天一早就能活蹦乱跳了。
院子就一间偏房一间主屋,不够休息的,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宋铮三人也睡不着,坐在门槛上商讨接下来往哪去。
今晚发生的事让他们知道往后的路怕是都没那么好走,这次的魔物跟先前的也不一样,以他们现在的力量若是日后再单独遇到,怕是连跑都跑不了。
且这次来的是一个, 万一下次来的是两个,三个,一群呢?
“还好听你师父的先来了寿元县,以我俩现在的修为,遇到邪修尚且能应付一二,要是直接去了九霄山,指不定真的凶多吉少。”
现在想来,九霄山的阵眼出了问题,这时候还能这么平静想必是邪修还没找到真正的余家人。邪修要找的就是他们要找的,现在恐怕不止九霄山,整个云陵城都是邪修布下的天罗地网。
不管明察暗访,找人总归会弄出点动静,以他俩的本事去了九霄山,能不能在邪修的眼皮底下安然无恙的都不好说。
去哪找人,能不能找到,找到后能不能保证对方的安全,这些都得提前考虑清楚。
唯一能仰仗的是地府的关系,可地府那边也一样不知道余家人在哪。
宋铮也想到了这些,他们之前的想法的确有些莽撞了。
“你说的对,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九霄山的阵眼已经破开了一个口子,如果那些人铁了心的要从那边下手直接破开中心阵眼,现在真让我们找着余家人或并不是一件好事。
魔物能找上门,说明我们的行踪并不隐秘,这时候去九霄山确实不太合适。”
不仅仅是余家人,若是能抓到其他人那些邪修也是不会客气,所以不仅余家人的安危重要,他们这些人的安危也同样重要。
还有一个,余家血脉是自出生起就不知下落,未必就在云陵城和九霄山。
沉默了一瞬,净尘出声道。
“阿弥陀佛,就像贫僧会在宁阳城遇到两位施主,我们又在这里遇到两位雾施主,说明万事皆有一个缘字在里面。
该遇到的人总归会遇到,既然如今不是相遇的时候,那便莫要强求。”
这话宋铮也赞同,她挑眉。
“然后呢?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干点啥?”
“嗯,二师兄说过,要渡者过于强大时实乃机缘未到,我当退避三舍,待到机缘到来之时再去渡他。”
林弋闻言翻了个白眼。
“说那么好听,就是打不过人家的时候就躲起来,等能打过了再去报复的意思呗?”
净尘不赞同。
“阿弥陀佛,这话未免太难听了点。”
好听又不能当饭吃。
林弋表示难听也是你话里的意思先难听的,他就顺着解读一下而已。
“以后想说什么话就直白说,在我们跟前不用拐弯抹角的。奥,你今天倒霉踩了一坨屎感觉恶心,你机缘到了,踩了一坨长得像花一样的屎就不恶心了?
这不就是救了只王八羔子和救了只鳖孙的区别吗?”
净尘错愕地看着他,一张小脸上满是欲言又止,憋了又憋,最终只憋出两个字。
“粗俗。”
“怎么就粗俗了?你就说你师兄是不是这个意思吧?”
净尘.....
宋抹了抹脸,一脸无语。
“你俩不累吗?”
“我还行。”
“阿弥陀佛,贫僧也尚且可以。”
“奥,不累就好。”
宋铮点头,无力地起身。
“那就劳烦你俩守一下夜,我累的很,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抬脚就走。
佛门道家的素质之争,她一个鬼修就不掺和了。
林弋和净尘张着嘴,眼睁睁看着她进屋关门,良久后对视一眼,又快速挪开。
“哼。”
和那东西斗了许久,力量消耗不少,宋铮是真的累,神情紧绷的时候没觉得什么,一松懈下来感觉浑身都沉沉的。
修炼重要,恢复也重要,不差这一晚上。
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宋铮呈大字形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
不去九霄山,接下来要往哪去是明摆着的事。
雾刃的铜钹能克制魔物,雾隐依靠面具也有与魔物打斗的力量,既然已经能确定雾刃就是谢家人,要去九霄山绝对是需要带上他们的。
眼下的问题养伤是一个,他们两个都还有事要做,杀人,报仇。
能让他们或者说整个苍影阁都视为仇人,对方的身份和能耐定然有一样不简单,可能两样都不简单。
宋铮不想介入别人的因果仇恨,但有雾刃雾隐两人在前,她又对苍影阁的人很好奇,对苍影阁的阁主更好奇,所以,她是想跟两人去一趟苍影阁的。
她有预感,那个阁主绝对知道不少几百年前的事,甚至,他会知道余家人的下落也不一定。
就是不知道对方这么大费周章的目的是什么,是跟他们一样,还是另有筹划?
不过这些都得等雾刃和雾隐醒过来问清楚再说。
雾刃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更不知道九幽万象阵和寿元县的阵眼一事,要不要告诉他暂说,他知道后会不会和他们一道走也还不一定。
毕竟比起傅家一脉,谢家暂时就只有他自己,没什么顾虑。地府那边也已经把他的气息从生死簿上隐去了,只要他小心行事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即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也不是谁都有拯救世界积极性的。
宋铮叹了口气,侧过身去。
正觉困顿之时,忽然手腕一凉,紧跟着意识发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风筝般被谁拽在了手里。
她心中大惊,猛地睁开眼,就见一片漆黑中,原本被放进拘魂牌里的幽冥镜此刻正悬浮在她跟前,而那只拽着她的鬼手就是从镜子里伸出来的。
宋铮惊愕,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那只鬼手一个用力,拽进了幽冥镜。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周遭是刺骨的阴寒。
等到能重新视物时,宋铮两手撑着手半蹲在地,跟她面对面的,是一张熟悉的老脸。
“师父?”
她愣了愣,回神后一阵莫名其妙。
“您拽我下来的?”
陆老尴尬的笑了笑,往一旁挪挪位置,噘嘴示意她回头。
宋铮眨巴了一下眼,不明所以的将脑袋转了过去,一抬头。
面前站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黑脸怒目圆睁,白脸带着诡笑,正不发一言,阴恻恻地盯着她。
那股凛冽的阴气,就是从他俩身上散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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