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全是金山银山!疯狂装船大对虾成堆
赵四的三号辅船拖着四号空船靠了过来。
两条小船的发动机哒哒哒地响着,在楚辞号左舷外侧五六米的位置停住了。
赵四站在三号辅船的船头,伸长脖子往楚辞号的甲板上看了一眼。
他的嘴巴合不上了。
楚辞号的整个船尾甲板上铺满了鱼,鱼堆从栏杆根部一直堆到绞盘架脚下,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白花花地晃眼睛。
带鱼最多,一条条扁平的银色身子交叠着,活脱脱一车白银倒在甲板上。
黄花鱼夹在带鱼中间,金黄色的鳞片在银光里格外扎眼。
鲅鱼个头大,几条两尺多长的横在鱼堆最上面,尾巴还在一下一下地拍。
最让人意外的是对虾。
一只一只青灰色的大对虾散落在鱼堆的缝隙里,触须卷曲着,壳上透出红褐色的光泽。
“赵四,嘴合上,苍蝇飞进去了。”
大柱站在楚辞号的左舷栏杆旁边朝下面喊。
赵四咽了口口水。
“海哥,这到底有多少斤?”
“一万出头,别废话了,把四号空船拖近一点,绳子搭过来。”
赵四手忙脚乱地解开四号空船和三号辅船之间的拖缆,用一根短绳把四号空船直接系在了楚辞号的左舷缆桩上。
两条船贴得很近,中间隔了不到两米。
李五从三号辅船上跳到四号空船上,又从四号空船上一步迈到了楚辞号的甲板上。
他的脚踩在鱼堆里,险些滑倒。
“妈的,全是鱼,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脚踩稳了再动,滑到海里去没人捞你。”
铁牛从绞盘架后面探出头来。
陈江海从驾驶舱走出来站在甲板中部,手指着船尾的鱼堆。
“装船分三步走,听好了。”
大柱,铁牛,赵四,李五,四个人站成一排。
“第一步,带鱼单独装,四号空船的前舱全放带鱼。带鱼最多最重,铺平了压实往舱里码,一层一层来,别摞太高。”
“第二步,黄花鱼和鲅鱼装四号空船的后舱。黄花鱼金贵,轻拿轻放,鳞片刮掉了掉价。”
“第三步,对虾单独收,用竹篾筐装,放在楚辞号的驾驶舱里面。”
赵四脱口发问。
“对虾放驾驶舱?”
“对虾一斤顶带鱼十斤的价,你给我扔在甲板上晒?”
赵四老实闭嘴不说话了。
大柱已经弯下腰开始捡带鱼了。
他两只手各抓一把,一次能捞起五六条,转身往左舷栏杆走两步,把带鱼甩进四号空船的前舱里。
铁牛跟着干,手上的力气比大柱更足,一把能抓七八条带鱼,甩出去的动作利索干脆。
赵四和李五从四号空船上爬到楚辞号的甲板上帮忙,四个人排成一排传递着搬。
带鱼在空中飞来飞去,银色的鳞片被阳光照得耀眼。
陈江海没有动手搬鱼,他站在甲板中部盯着装船的进度,同时竖着耳朵听水底下的动静。
嗡嗡声还在。
比刚才小了,但没断。
平底锅底部的鱼群被第一网兜走了一万多斤之后,剩下的还在底下打转。
王大海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嗓门。
“陈老板,还下不下第二网?”
陈江海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绞盘架。
四条腿上的铁皮被刚才的拉力压出了浅浅的凹痕,绞盘轴的转动还算顺滑,但轴承位置传来了不太正常的嗡嗡声。
这男人走到绞盘旁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轴承外壳。
热的。
比它应该达到的温度高了不少。
“轴承发热了。”
他站起来。
“严重吗?”
王大海问。
“还没到损坏的程度,但如果再拖一网一万斤的话,轴承扛不扛得住没底气。”
王大海没说话,等他拿主意。
陈江海走到船尾看钢缆。
他将整条钢缆从入水口到绞盘轴这一段用目光扫了一遍。
钢缆表面没有可见的断丝,但有两处地方的编织纹路变形。
那是刚才承受峰值拉力时留下的痕迹。
不算严重,但也不算轻。
“钢缆有两处变形。”
他回到驾驶舱门口,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王大海听得见。
“能用吗?”
“拉五六千斤没问题。拉一万斤以上就看运气了。”
王大海嘬了嘬牙花子。
“那就不下了。”
“别急。”
陈江海看着装鱼的进度。
四个人干了不到十分钟,带鱼已经装了一大半了。
四号空船的前舱里铺了厚厚一层银色的带鱼,目测有三四千斤。
鱼堆里的黄花鱼越来越多了。
楚辞号甲板上的带鱼被清理掉之后,底下露出来的全是黄花鱼和鲅鱼。
金黄色和青灰色混在一起,间或有几只对虾夹在里面。
大柱捡起一条黄花鱼端详了一下。
“海哥,这黄花鱼的个头不小,一条得有一斤多吧?”
“冬天的黄花鱼能到一斤半,春汛的瘦些,一斤到一斤二。”
“那一条就值一块多?”
“看品相。野生大黄鱼,品相好的一块五都打不住。”
大柱的手情不自禁地轻了下来。
“那我往四号空船里放的时候,要不要一条条码好?”
“不用码太整,但不能摞太厚,中间隔一层海草或者湿麻袋。铁牛,那边有没有多余的麻袋?”
铁牛从船尾角落里翻出两条旧麻袋。
“就剩这两条了。”
“够用了,在海里泡湿了铺在黄花鱼中间。”
铁牛把麻袋浸到海水里拎起来,哗啦啦滴着水。
“海哥,我发现个事。”
大柱蹲在鱼堆里,手里捧着一把对虾,瞪大了眼。
“什么事?”
“对虾不少。”
陈江海走过来看了一眼。
大柱脚底下的鱼堆缝隙里,青灰色的大对虾一只接一只地露出来。
有的触须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但壳上的光泽还在。
“捡出来算算有多少。”
大柱和李五蹲下去一只一只往竹篾筐里捡。
对虾个头不算小,最大的一只有巴掌长,弓着背,壳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捡了十分钟,三个竹篾筐装满了。
“海哥,三筐。”
大柱用手颠了颠,“一筐二十多斤,三筐加起来得有七八十斤。”
赵四在旁边直咂嘴。
“七八十斤对虾?这得值多少钱?”
陈江海没理他。
他心里透亮。
1983年的对虾市价,在沿海城市的国营饭店和供销总社的收购价,活虾每斤三块到四块。
七八十斤就是两百四到三百二。
单对虾这一项,就顶得上以前一次近海出航的全部收入了。
“对虾放好了别挤压,壳碎了不值钱。”
大柱稳稳当当地把三个竹篾筐抬进驾驶舱,在角落里排开摆好。
装鱼继续。
黄花鱼一层一层码进四号空船的后舱,中间隔着湿麻袋。
鲅鱼个头大占地方,见缝插针地塞在黄花鱼周围。
四号空船的吃水线肉眼可见地往下沉。
“赵四,四号空船的吃水到了什么位置?”
赵四趴在四号空船的船舷上往下看了一眼。
“快到额定线了。”
“装了多少了?”
“前舱带鱼四千多斤,后舱黄花鱼加鲅鱼两千斤上下,总共六千多斤。”
“还能装多少?”
“再往上堆五六百斤就到顶了,再多船就太重了。”
陈江海点了点头。
“楚辞号甲板上还剩多少?”
大柱扫了一眼。
“还有三四千斤,主要是带鱼和散的黄花鱼。”
“楚辞号自己的舱够装吗?”
铁牛拉开楚辞号中部的舱盖板看了一眼。
“够,楚辞号的中舱空着呢,装个三四千斤没问题。”
“那就分两头装。四号空船再往上塞五百斤补满,剩下的全部入楚辞号中舱。”
“明白。”
大柱抬着鱼筐往四号空船上送,铁牛在楚辞号的中舱口接鱼筐往下码。
赵四和李五来回奔波,两条船之间跳来跳去。
陈江海站在驾驶舱门口看着这一切,手指无意间碰了碰领口的红色围巾。
围巾上沾的鱼鳞碎片已经干了,一小片一小片贴在毛线上面,阳光一照就散出细碎的光。
他没有去掸。
装鱼用了四十分钟。
四号空船塞满了,吃水线到了额定位置往上一公分的地方。
楚辞号的中舱也装了大半,盖上舱板之后,甲板上终于干净了。
鱼血和黏液在甲板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油膜,海水从船尾冲上来洗掉大半,但铁皮的缝隙里还留着印记。
大柱用桶舀了海水往甲板上泼了几桶,铁牛拿来一把旧笤帚扫了一遍。
“海哥,装完了。”
大柱站直了身子,两只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陈江海从舱盖上跳下来,走到船尾往水里看了一眼。
四号空船的吃水压得很深,船舷离水面只剩下一拃多。
楚辞号的吃水也比空载时深了不少,但铁甲船的底盘厚实,还有富余。
“四号空船吃水太深了。”
王大海从驾驶舱出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趟回去的时候不能开快了。”
陈江海只听着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水面上。
嗡嗡声在船底板下面隐约传上来。
底下还有鱼。
很多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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