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阿佳与盛腾对峙

我急得要命，可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盛腾走过来，没说话，伸手拉住我的手。
我以为他要拽我起来，借力站直了，腿还是软。
他突然转身蹲下来，一只手拽住我的手臂，直接把我扛到了背上。我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他箍得很紧，声音从胸腔里闷出来，“别动。”
我愣了一下，没再动了。
他背着我往上走，一步两节台阶，速度飞快。
他的呼吸很稳，不像我，喘得像条脱了水的鱼。空旷的楼梯间里只有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敲在我心上。
不知道爬到多少层，楼上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细细的，尖尖的，断断续续的从上面灌下来，在空荡荡的楼里来回撞。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盛腾也加快了步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最后一段楼梯，把我放下来。
等我站稳了脚，往前跑了几步，冲进那层空旷的大厅。
水泥地面，没墙没窗，只有几根柱子戳在那里。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呜呜地响，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楼梯口两侧，是一排警察，半圆形围住两个人。
阿佳就那样大马金刀的，坐在最边缘的一条横梁上，她的身后就是没有任何遮挡的二十几米的高空。
那孩子就放在了她脚踩着的，只有30厘米的横梁上，虽然被包裹着，但两只小手不停的因为啼哭，而在身前挥舞着。只要微微大点力度，就会落下那万丈深渊般的高空。
黎曼站在她们的前面，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毁了容的脸上，结着丑陋的痂，紧绷的狰狞恐怖，但上面全是泪痕，衣服上蹭得脏兮兮的，哪还有当初那个精致女人的样子。
她手里没东西，就那么站着，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要断。
阿佳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阴鸷清泠，扫了一眼刚刚走进来的我跟盛腾。
黎曼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了我，眼睛明显的一下子亮了。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块浮木。
“乔麦……”她叫我，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救……救救孩子……”
我往前走了一步。
阿佳阴冷的说了一句，“站住！”
然后她看向盛腾，“又见面了！哈哈哈！”
那笑声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盛腾看着她，沉声说了句，“阿佳，放了那个孩子。”
盛腾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丈量着生死的距离。
风从楼体的空洞里灌进来，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
阿佳就坐在那根横梁上，一条腿支起来，脚踩在梁面上。她的脚尖前，就是那个孩子。
她可以的将那只脚向前挪了一下，就停在孩子包裹的旁边孩子还在啼哭，脸憋得通红，嗓子已经哭哑了，发出来的声音像小猫叫，一声一声的，细得让人心尖发颤。
也不知道他是饿了，还是感受到了自己母亲的存在。他拼命地扭着身子，小手小脚乱蹬，毯子滑开了一半。
阿佳低头看了那孩子一眼，脚尖动了动，又往前探了一寸。
“我不介意抬下脚，帮他解脱。”她抬起头，看着盛腾，嘴角噙着笑。
那笑容里有挑衅，有得意，还有一种让人胆寒的狠厉。
“你说呢，盛先生？哦不……”她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想什么好玩的事，“我是该叫你杰瑞，还是该叫你腾哥呢？”
盛腾站住了。
他离她大概5米的距离，不再往前走了。他站在那里，风从他背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但他整个人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叫什么无所谓，”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被风送得清清楚楚，“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
他顿了一下，看着阿佳的眼睛。
“王洪森已经伏法了。他交出来的东西，才是你要拿回去的……你们组织里所有的秘密，你义父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联系人，账户，金额……全部。”
阿佳的笑容僵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但盛腾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而你……”盛腾继续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Ajia，只不过是他手下的一枚敢死的棋子，没有任何特别。”
他的目光移到那个孩子身上，停了一瞬，“那个小生命，就像你当年被抱回来的时候一样，是无辜的。”
阿佳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的脸扭曲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轻飘飘的，猫戏老鼠式的得意，变成了一种阴森森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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