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种玉米被提上日程
江清竹一个人哒哒哒跑在最前面，一溜烟回到家里，见大舅母正坐在窑洞门口的木墩上包饺子，她小嘴一撅，整个人趴到对方背上，委屈巴巴地开始告状：
“大舅母，我不开心！都怪外公！”
宋巧莲手里正捏着的饺子皮一顿，抬头瞧了眼站在不远处、脸色不太好的公爹，心里直嘀咕：你这丫头，要是你大舅舅惹了你，我还能说他两句；你外公惹的……我哪敢插嘴呀？
她转念一想，公爹平时最疼孩子，能把他惹不高兴，八成是这丫头又想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宋巧莲干脆放下饺子皮，扭头看她：“怎么啦？哪儿不开心了？跟大舅母说说。”
江清竹知道去新城郡是彻底没戏了，索性把一肚子的委屈全倒了出来：“我就是想去新城郡看看嘛……外公偏不同意！”
谁知大舅母不但不帮她，反而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板起脸说：“要我说，你外公做得对！咱们谁都没去过新城郡，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那边还那么多鞑靼人、瓦剌人，万一你被人拐跑了可咋办？”
江清竹小脸一扬，不服气道：“我哪有那么好抓？”
这时二舅母李红菊也凑过来帮腔，故意吓她：“你知道那些人怎么对付不听话的小孩吗？不给饭吃，还挖眼睛、割舌头、揪耳朵，把人关进小黑屋里……”
“然后就把我们打扮成小叫花子，赶出去讨钱！讨不到钱回去就要挨饿挨打！”江清竹抢过话头，一副“早听烂了”的表情，“二舅母，你说的是拍花子拐小孩！这故事我们小孩之间早就传遍啦！”
说完，她扭头朝正在旁边玩耍的江昌平喊：“昌平，你说是不是？”
江昌平使劲点头，接着一脸认真地追问：“娘，你说他们要把小孩关黑屋子……可眼睛都被挖掉了，反正也看不见了，为啥还非要关在黑屋里啊？”
宋巧莲：“……”
李红菊：“……”
刚走过来的江明山听见这话，一巴掌轻轻拍在儿子屁股上：“你看不见，别的小孩能看见啊！人家都说小黑屋里吓人，还闹鬼……你们要是不听话，就把你们都丢山里喂狼！”
江昌平还没吭声，自己倒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小子笑啥？”江明山莫名其妙。
江昌平捂着嘴乐个不停，好一会儿才说：“爹！山上的狼可喜欢阿姐了，它们才不会吃我们呢！”
这下，轮到江明山哑口无言了。
这算什么事？以前村里人总爱拿这些话吓唬小孩，现在倒好，全不管用了。
这个话题最终没再继续——锅里的饺子熟了。
江家老少十口人，加上陆家两兄弟和姜大夫，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起了饺子。
姜淞一个饺子下肚，学着江清竹平时的样子，冲宋巧莲竖起大拇指：“这饺子真香！鲜得很！”
宋巧莲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手艺一般，你们不嫌弃就好。”
陆明台来这儿之后吃的一直清淡，这会儿吃着饺子，也一个劲儿地夸好吃。
姜淞吃得高兴，不知从哪儿摸出半坛酒来，几个男人你一杯我一杯，没多久就分喝了个干净。
“大舅母，饺子好好吃！过两天咱们再包吧。”江清竹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饺子。
宋巧莲被她逗笑了，压低声音对她说：“能不好吃吗？精贵的白面做的皮，馅儿里还放了猪肉——咱们这可是‘金疙瘩包着土宝贝’！”
江清竹嘿嘿一笑：“主要还是大舅母、二舅母手艺好。”
宋巧莲故意往后躲了躲，依旧小声说：“你少给我们灌迷魂汤。往后想吃饺子可以，但要想让我们帮你去外公那儿说情——门儿都没有！”
江清竹：“……大舅母，我真只是说饺子香。”
“那最好不过！”
……
几天后，江清竹把外公和吴外公请到一块儿，拿出玉米种子给他们看。
其实主要是给吴木桥看的，她外公早就见过了。
她对吴木桥说：“前阵子大家地里都种了土豆，这是我最近从城里带回来的新种子。本来没打算这么快拿出来，听说这种作物耗地力，得肥足。眼下大伙儿都在挖坑沤肥，我想着，现在试种正是时候。”
吴木桥从没见过这种比黄豆还大、颜色金灿灿的种子，心里激动，却只问了一个实在问题：“这东西……值钱不？”
江清竹还没和沈公子细谈过价钱，不好断定，便这样回答：“吴外公，值钱不值钱倒是其次，听说一亩地能收五六百斤。大伙种上两亩，冬天至少不会饿肚子了。”
“五六百斤？”吴木桥大吃一惊。熟地种水稻亩产也不过二百来斤，这儿全是生地，大家本来估摸着能收一百多斤就知足了。眼前这黄澄澄的小东西，一亩竟能收五六百斤？
江清竹点点头。
其实她说得还算保守。这玉米要是搁在她前世那儿，只要肥跟得上，一亩地收八百、一千斤都寻常。
吴木桥一拍大腿，斩钉截铁道：“种！必须种！”
“你现在手头有多少种子？”他紧跟着问。
“我上次进城只带了五斤回来，种两亩地不够。”江清竹答。
“买！你赶紧再进城去买！村里我来安排！”
于是，接下来几天，江清竹在山谷里走动时，总被一声声热情的招呼喊住。
“清竹啊，来来来——”老村长的媳妇刘氏弓着背，从土墙根下朝她招手，手里攥着一包用宽草叶仔细裹好的东西，“这是我家留的白菜籽和芫荽籽，你拿去让你大舅母种上，往后家里就不缺菜吃啦！”
还没走上几步，帮她放过羊的王奶奶提着篮子走了过来，篮子里装着一把把水灵灵的荠菜和马齿苋。“我瞧你这两天挖野菜，那四个小家伙总跟在后头捣乱。今儿我特地挑了嫩的摘了些，你带回去。另外，这包是矮脚青的种子，好活！”
水得水的媳妇见她路过，也迎出来：“丫头，我家没啥好东西，这点野蒜头和去年留的几样菜种你拿着……”她边说边塞给江清竹五六包用叶子或旧布包好的种子，“你带着大伙种那个玉米，咱们心里都念着你的好……”
江清竹一路走，一路收。
有时是几颗番茄籽，小心包在旧布里；有时是一包晒得干爽的豆角种，都用叶子或碎布包得整整齐齐……
她心里明白，这些婆婆婶婶一是真心感谢她带着种玉米——毕竟玉米种子是她先赊给大家的，说好收了再还。
二来，姜淞在村里放出消息，说药铺开张后要来村里招人帮忙，那是开工钱的。
谁都盼着自家孩子能去城里见见世面、挣点钱，这要在从前在秦州，可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每次接过那些用叶子裹着的种子，或是还带着泥土清香的野菜，江清竹都会诚恳地说：“带着大伙儿种地是应当的。不过姜大夫药铺里要请谁，得由他定，我可说不上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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