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沤粪
“咦！清竹，这次怎么是山羊？不养绵羊了？”吴木桥打量着山羊，乐呵呵地问，随即惊叹一声：“嚯，这羊真肥！”
江清竹心道：能不肥吗？苜蓿吃着，空间水喝着……不是她吹，这羊肉肯定香。
她一边悄悄咽口水，一边解释：“上次在城里听说这个品种的羊好吃，就想买。当时没现货，沈记掌柜答应帮忙找找，今天就一并送来了。”
“啊？又要喝羊汤了吗？啥时候杀？我看这只挺肥，就它吧！”李兴旺双眼放光，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心里琢磨着上次喝羊汤好像是二十多天前的事了。
啪——
他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你个记吃不记打的货！冬天江丫头拿羊出来，是因为咱们要跟大熊学把式，她心疼大伙。如今春耕忙，练把式都暂缓了，你还有脸惦记江丫头的羊？臊不臊得慌！”
李兴旺捂着头辩解：“爹，我就说说！没真想吃……”
“你刚才都指上了，当我没瞧见？自个儿背一袋土豆回去！”
江清竹见他吃瘪，在一旁嘎嘎直乐。
老爹发了话，李兴旺哪还敢吱声，冲江清竹做了个鬼脸，悻悻地扛起一袋土豆往回走。
其他原本也盼着羊汤的村民见李兴旺挨了训，顿时醒过神来——去年确实没少吃羊肉喝羊汤，可那是清竹心善，他们可不能一见江家的羊就动白吃白喝的念头！
几个汉子在心里把自己数落了一遍，赶忙动手搬土豆。
人扛，牛马驴驮，总归一趟就把八千斤土豆运了回去。
宋巧莲和江清竹只负责把羊赶回圈。
……
尽管地里活儿忙，村里的小孩子们在地里真帮不上什么大忙，见江清竹又赶羊回来，哒哒哒跑过来，围了上来。
众人七嘴八舌，主题只有一个：“清竹妹妹/姐姐，是不是又要熬羊汤啦？你家羊圈里还有羊呢，怎么又买啦？”
江清竹正愁如何宣示主权，见孩子们围上来，顿时有了主意。
她小胖手一掐腰，扬声道：“才不是！这几只羊不能吃，谁都不准打它们主意。还有，只要你们爹和爷爷不跟着厉伯伯练功夫，就没有羊汤喝！”
“啊？不能吃呀！可我也想让他们去练功，爷爷说现在春忙，得先顾地里的活。”
“我也想养羊！这儿到处都是草，我把小羊养成大羊，就能杀来吃啦。”李有银。
“我也想养！清竹妹妹，你卖一只羊给我家吧，这样我就能放羊了。”厉蛮塔说着，伸手在羊身上摸来摸去。
“这几只肯定不卖。你们要是想养，就去求家里大人。谁家大人愿意，我可以帮你们去城里抓羊羔子。”江清竹说完，瞥了眼李有银，心道：你比你爹强多了，他想的是自己养，你爹还惦记着我的羊呢。
没错，他爹就是李兴旺。
孩子们一听她能帮忙抓羊羔，顿时像撒欢的牛犊子，蹶着蹄子跑没了影。
最后只剩陈麦穗没走，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江清竹：“清竹妹妹，一只羊羔要多少钱？我能不能也养？你放心，我就全养了，我每天都会把你的羊照顾好的。”
羊羔多少钱，江清竹也说不上来。她去年买过两回羊，都是成羊，有的两只羊羔还是沈家伙计搭着送的。
“羊羔价钱我说不准，不过应该不贵。”江清竹压低声音对陈麦穗说：“你跟你大哥商量商量，多养几只，和我的羊一起放。到时候就关我家羊圈，清圈时我让外公分羊粪给你家。”
“我不要羊粪！”
“你说了可不算。还有，年底你们要是舍不得杀羊吃肉，就优先卖给村里人。要是村里人不买，我帮你拉城里卖，虽然卖不上高价，也是一笔收入。你看，你今年才八岁，你大哥才十一，地里的活那么重，你们能种多少？现在那两亩地还是我大舅舅、立春舅舅和用了你家马的人帮着犁出来、种上土豆的。”
陈信虽有马，自己还没犁把高。上次还是江清竹悄悄提醒他把马借给没牲口的人家犁地，自己也多帮忙，村里人才帮他们把地整好，平地、除草、挖垄、下种……
她扭头望向陈家地里，只见十一岁的陈信带着五岁的陈驻，不知正忙活什么。
没爹娘的孩子，真是可怜。
“我真的可以养吗？”陈麦穗怯生生地问。
“可以呀！只要你跟你大哥说好就行。”江清竹给她鼓劲。
陈麦穗的小脑袋顿时点得像小鸡啄米：“我晚上就跟大哥说！”
陈麦穗跑远了，江昌平凑了过来。落户后家里吃得好，他已蹿到江清竹肩头高，就是脑袋没她大。
“阿姐，我也想放羊！”小家伙满眼小星星。
江清竹想也不想就回绝：“不，你不想，你只想看着弟弟。”
她喜欢昌安，可不太喜欢带小孩，短时间还行，时间长了她受不了。
“那我啥时候不用看弟弟了？”江昌平眼里的星光黯淡下去。
江清竹想了想，开始画饼：“冬天吧？到时候舅母不忙，就可以看着昌安，来年开春他就能自己走了。”
霎时间，某人眼中的小星星又亮了：“好呀好呀！明年我就能放羊啦！”
江清竹笑笑，没接话。
……
几天过去，所有土豆都种下了地。
江丰收家种了五亩，其他人家多是三、四亩，也有只种两亩的——不是不想多种，实在是劳力有限。
农人不敢歇息，继续开垦新地，大伙还盼着能种些水稻。
江清竹也没闲着，拉着小舅舅在自家地里挖坑。
“清竹，小祖宗啊，你快把手里的铁锹放下吧，等会把你手磨出水泡，疼的你哭都来不及。”江明野刚转身去喝口水，回来就见她在坑里挖土。
“小舅舅你胡说，我才不会哭。”
“去年刚开始逃荒时，你脚上磨出了水泡，大嫂给你挑破，当天夜里是谁？想哭还没哭出声？”
江清竹被小舅舅揭了短，企图用大声来掩饰曾经的过往：“那不是我！我才不哭！喏，你回来了，你挖吧！”
“你到现在还没和我说，你让我跟你来挖坑做什么？地里那么多活呢。”江明野好奇问。
“沤粪！”江清竹爬出坑，拍拍手，大声说。
“沤粪？怎么沤？哪里有粪？”江明野更加不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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