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初见北漠人
江清竹紧抓着骡车栏杆，望着越来越近的莫州城门，心中暗自祈祷。
只盼这些守城的士兵查得不那么仔细。
然而，他们骡车还是被拦了下来。
“文书呢？”士兵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骡车车夫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牌给士兵看。
士兵扫了一眼，便点头。
“你们的呢？”
江清竹几人赶紧下车，他们一下车，骡车竟然独自跑了。
姜淞这会儿急忙掏出自己的文书：“官爷，我是一名大夫，从襄阳府来。进城寻陆府的陆子玉。这是我侄女，路上不幸遇上土匪，她爹被掳走了，身份文书也都丢了。”他堆满笑容说着，抬手指了指江清竹。
随即巧妙地将一小锭银子塞进士兵袖中，“官爷行个方便，孩子没了爹实在可怜，我这个做伯伯的又不能不管。”
差役不动声色地掂了掂袖中银子的分量，将文书还给姜淞，催促道：“你们两个快进去吧！城门马上就要关了。”
“官爷，还有他们两个，是家里的仆人，户籍也丢了……”这次不等姜淞说完，差役就不耐烦地打断：“放这个小丫头进去已是破例！大人没有文书户籍证明，一概不得入城！关门！”
江清竹见情势已定，知道着急也无用，赶紧上前交代：“舅舅，我先进去想想法子。今晚要是等不到我，明早一定出来。天凉了，需要的东西我都放在竹筐里。”
她边说边趁机在竹筐里翻找，将厚衣服、馒头、熟肉和水留给舅舅。
“不用担心我们，你自己进城后小心些。”江明水不放心地叮嘱。
“我知道！”江清竹应道。
她告别舅舅，跟着姜大夫快步穿过即将闭合的城门，踏入了莫州城。
……
江清竹一进城门就四下打量城内景色，望着街上人来人往，她突然问：“姜大夫，咱们去找陆先生，是不是要带些礼物去啊？”
“带什么礼物！不带！咱们能到就是礼物。”姜淞心情颇好。
江清竹不赞同，“好友相聚，怎么能空手，礼轻情意重嘛！”
姜淞想想自己和子玉相识多年，不带倒是无妨。江丫头的话...他随即轻咳一声：“那就去前面看看，你自己看着买点就行。”
江清竹嘻嘻笑，伸手去怀里拿，实际从空间取出一块五两左右的银锭子，塞给他：“我进城的钱不能让你掏，这个还给你。”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姜淞身上真没什么钱了，见她把银子还给自己，自然接过。
江清竹同样嘿嘿笑着点头。
只不过她头才点到一半，突然拽着姜淞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惊奇：“哇！姜大夫你快看，这里有外国人！哇哇，你看他们长得好高好壮啊！”
她惊叹于这些不同于中原人的面貌。
姜淞自然也看到了那伙人，低声告诉她：“他们就是北漠人。”
“是鞑靼人吗？”江清竹好奇地问。
这下可把姜淞问住了：“说不好！北漠人里也分好几个部落，在我们看来，他们都长得都差不多。”
“哇！看着真……”江清竹刚想说“真稀罕”，突然住了口。
她的目光被一个从几人身后走出的人吸引。对方身着胡服，一头浓密微卷的长发编成许多细辫披在肩头。宽肩窄腰大长腿，走路姿势格外挺拔。光是一个背影，就让拥有成人灵魂的江清竹看得说不出话来。
转过来！转过来！她心里呐喊，想看看对方的脸。只要不是如花那样的脸，这背影可就绝了。
就在这时，对方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转身回头。
江清竹看到他两鬓的发辫上串着金珠和红绿玉珠，有一双蓝色的眼眸，经历过风吹日晒的茶褐色皮肤，高鼻深目。面部轮廓粗犷硬朗又不失英俊，充满了异域风情，还透着些许青涩，年纪大约十五六岁。
两人对视的刹那，江清竹脱口而出：“好看！你真好看！”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扬起嘴角：“我以为只有草原儿女奔放，没想到中原的小姑娘都这般直白吗？”
对方打趣着，语气倒不让人讨厌。
“你长得好看，自然该夸。”江清竹理直气壮地说。
这时，对方身边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壮汉怒目圆睁，凶狠地瞪着江清竹。
江清竹见对方瞪自己，她虽然不明就里，却直接瞪了回去。
“你......”她的行为在对方看来，赫然是一种挑衅，手突然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却被边上少年一个手势制止。
“阿勒图！不得无礼！这里是中原，想来她也不是有意的。”北漠少年先呵斥了随从，然后上下打量江清竹一眼，微微抬头带着些许高傲和戏谑：“在我们那里，夸男子好看可不是什么称赞。强者要的是敬畏，不是漂亮。”
留下这句话，他便带着另外四人转身离开。
等他们走远，江清竹不解地问姜淞：“姜大夫，他什么意思？好看和强大，为什么不能兼得？还有，那人为什么瞪我？”
姜淞摇头轻笑：“北漠人尚武，以勇猛为荣。他们崇拜力量和强壮，认为拥有这些才是强者，强者地位更高。所以你夸他好看，在他听来近乎侮辱。而且在他们那里，漂亮代表懦弱，因此他的同伴才会瞪你。”
江清竹无辜地眨眨眼：“我没那个意思呀！我就是看他长得好看。”
“他自然知道你没恶意，不然按北漠人凶悍的性子，少不得要欺负我们俩。”
“这里是大庆朝！是咱们的地盘，他们敢动手？”江清竹再次不解。
“你往前走走就知道了。”姜淞卖了个关子。
两人在街道继续前行，江清竹渐渐察觉出这座城的不同之处。
街上往来的人群中，竟然不少是北漠人的打扮，她突然反应过来。
“这里距离北漠很近吗？大庆境内怎么有这么多鞑靼人？而且有些人看起来……”江清竹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些兼具中原与北漠特征的孩童。
姜淞大致明白她的疑惑，解释道：“此处往西北百里是新州郡，往北百里是涿州，都是与北漠交接的边境。十年前大庆朝大胜北漠后，北漠每年都会进贡大量牛羊、宝石给大庆朝。大庆朝允许他们商队、和一小部分人进来这三座城市。这里也慢慢形成了互市，这些年下来，便成了这般光景。”
姜淞说完，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孩童身上，“所以，我们在这里才会看到这些北漠人，以及流着一半北漠血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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