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刚进书院,就被当众打脸
凌云斋在书院最深处,是一处独立的院落。
院子不大,只有三间讲堂,却收拾得极为雅致。
院中种着一棵老杨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半个院子。
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几个学生正围坐在那里看书,见林越进来,纷纷抬起头。
“这位就是新来的廪生?”
“云阳林越?写《三字经》那个?”
“听说他还是林记食品的东家,日进斗金的人物!”
议论声嗡嗡的,林越听在耳里,脸上带着笑,一一拱手致意。
“在下林越,初来乍到,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站起身,朝他拱了拱手。
“在下赵孟,青州人士。林兄大名,如雷贯耳。那《三字经》,在下读过无数遍,每次读都有新感悟。今日得见真人,三生有幸!”
林越连忙还礼:“赵兄过奖了。在下不过是侥幸写了几个字,当不得赵兄如此夸奖。”
赵孟笑了笑,正要说话,旁边却传来一声冷哼。
“侥幸?写几个字?”
一个穿青色直裰的年轻人从槐树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书,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他生得白净,剑眉星目,算是好看的那一类,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几分倨傲,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仰起,像是在俯视什么。
赵孟连忙介绍:“林兄,这位是王礼王兄,崇文第一才子,前年院试第一名。”
王礼瞥了林越一眼,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几分。
“第一才子不敢当。不过有些人,仗着写了几个字,就到处招摇撞骗,我倒是头一回见。”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假装看书,有人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波及。
赵孟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对面一来火药味就这么浓,搞得赵孟有些下不来台。
林越看着王礼,面色不变,心里却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来找茬的。
“王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礼把书往石桌上一扔,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林兄心里没数?那《三字经》,真是你写的?”
林越挑了挑眉:“王兄觉得不是我写的?”
“是不是你写的,你自己清楚。”王礼冷笑一声,“三字一句,朗朗上口,涵盖经史子集、诸子百家,没有几十年功底,根本写不出来。你才多大?二十出头?你觉得有人信吗?”
林越没有急着反驳,只是看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王兄的意思是说,我抄的?”
“我没说你抄的。不过古籍浩如烟海,有几本失传的也不稀奇。谁知道你是从哪本书里翻出来的?”
这话说得刻薄,连赵孟都听不下去了。
“王兄,这话过了。林兄是山长亲自安排进凌云斋的,若是抄的,山长能看不出来?”
王礼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山长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看走眼也不稀奇。”
赵孟脸色一白,不敢再接话。
王礼在崇文书院待了三年,成绩年年第一,家里又是青州有名的书香门第,谁都得罪不起。
林越看着王礼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忽然笑了。
“王兄说得对。古籍浩如烟海,失传的也不少。说不定我真是从哪本书里翻出来的。”
王礼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顺着自己的话说。
“不过……”林越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王兄若是有证据,大可以去山长那里举报。若是没有证据,就别在这儿阴阳怪气。读书人,要有读书人的样子。”
王礼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着林越,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在崇文书院待了三年,从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你……”
“我怎么?”林越往前走了一步,比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兄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去上课了。”
他说完,朝赵孟点了点头,转身往讲堂走去。
身后,王礼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赵孟看着林越的背影,又看了看王礼那张铁青的脸,心里暗暗叫苦。
这林越,胆子也太大了。
刚来第一天,就把崇文第一才子给得罪了。
往后这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讲堂里,教习已经坐在上面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生得清瘦,戴着一副玳瑁眼镜,手里捧着一卷书,正摇头晃脑地读着。
见林越进来,他放下书,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新来的廪生,林越,林子凌?”
“正是学生,见过先生。”
教习点了点头,指了指最后一排的空位:“坐那儿吧。”
林越应了一声,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刚坐定,王礼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看都没看林越一眼,径直走到第一排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教习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
讲的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他念一句,解释一句,从字面意思讲到深层含义,从孔子的生平讲到春秋时期的背景,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林越坐在最后一排,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不是教习讲得不好,是他昨晚没睡好。
林越强撑着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撑住,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意识渐渐模糊。
“林越!”
教习的声音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林越猛地一个激灵,抬起头,就见教习站在讲台上,正瞪着他。
“学生……学生在。”
“我刚才讲了什么?你复述一遍。”
林越愣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前排,王礼回过头,嘴角带着幸灾乐祸地笑。
几个学生也偷偷看过来,有人替他着急,有人等着看好戏。
林越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努力回忆教习刚才讲的内容。
还好旁边的赵孟悄悄用指尖在桌沿划了个“明”字,又迅速抹去。
那正是方才教习讲到的“明明德”之首字。
林越赶紧回答道:“明德者,人之本心也。明明德者,彰此本心之光也……”
教习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坐吧。下次上课认真听,别走神。”
林越应了一声,坐下,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他对着赵孟投去一道感谢目光。
前排,王礼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本来等着看林越出丑,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答上来了。
“哼,蒙的。”王礼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过头去。
林越没理会他,翻开桌上的《大学》,开始认真听课。
这书院,不比云阳。
在云阳,他是林记东家,是云阳第一才子,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可在青州,在这崇文书院,他什么都不是。
一个刚来的廪生,在那些世家子弟眼里,不过是个暴发户。
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得靠真本事。
下课后。
赵孟走过来,拍了拍林越的肩膀,脸上带着笑。
“林兄,刚才好险。我还以为你要被教习罚站了。”
林越苦笑一声,说:“昨晚没睡好,走神了。”
赵孟嘿嘿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林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兄请说。”
赵孟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小声说:“王礼这个人,心眼小,睚眦必报。你今天得罪了他,他肯定会找机会报复。你小心些。”
林越点了点头:“多谢赵兄提醒。我会注意的。”
赵孟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林越站在讲堂门口,看着王礼那道青色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嘴角微微扬起。
崇文第一才子?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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