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每月几万斤铁料，怀疑我谋反？
杜茹没有理会素素，径直走到林越面前。
“青州府来了公文，都曹和右刺史要联合彻查云阳及周边各县的铁料使用情况。”
她言语之中满是担忧。
“林越，你的林记铁铺，每月消耗几万斤铁料，这是瞒不住的。”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春桃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脸色有些发白。
婉儿站在廊下，眉头微微皱起，却什么都没说。
素素合上医书，走到杜茹身边，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小姨，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杜茹稳住情绪，叹了一口气。
“今天一早，你阿爷接到青州府的公文。张都曹和魏右刺史联名签发，要求彻查青州各县铁料供应情况。尤其是云阳，这两个月的铁料消耗比去年同期增长了四倍有余。”
她看向林越，眼神里满是担忧。
“张都曹主管经济，魏右刺史主管军备，两人联名发函，这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吗？”
林越当然清楚。
铁料是国之重器，太祖当年定下规矩，铁料由都曹和右刺史共管，为的就是防止有人私造兵器，图谋不轨。
如今两人联名彻查，说明这件事已经不只是经济问题，而是上升到了军备安全的层面。
若是有人借题发挥，说他林越私造兵器，那就是谋逆的大罪。
杀头都是轻的。
“林郎，你倒是说句话啊！”春桃急得眼眶都红了。
林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怕什么？我又没造兵器，只是造了几个爆米花机。”
杜茹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差点没忍住。
“你觉得人家会信你？每月几万斤铁料，你说你只造了几台爆米花机？这话说出去，谁信？”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林越放下茶盏，站起身，“事实就是事实，我林越问心无愧。”
杜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盯着林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行。你有这个底气就好。不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有人从中作梗，就算你是清白的，也能给你查出问题来。”
林越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当然知道。
南家虽然倒了，可南家在云阳经营了几十年，盘根错节，难保没有残余势力。
更何况，他得罪的人不止南家一个。
那些眼红林记生意的人，那些被他挡了财路的人，那些暗中觊觎林记股份的人，哪一个不想看他倒霉？
“所以我需要亲自见一面王县令。”
杜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必须让他帮忙疏通。”
林越转身看向素素。
“素素，你先跟你小姨回去。帮我跟你父亲说一声，我想见他一面。”
素素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跟父亲说。”
杜茹拉起素素的手，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林越一眼。
“林越，你……你心里有数就好。别硬撑。”
林越笑了笑，送她们到门口。
“放心，我心里有数。”
马车辘辘驶出柳树巷，消失在巷口。
林越站在门口，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朝廷对铁料的管控，比盐还严。
个人买铁，十斤以内随便，十斤以上要报备，百斤以上要官府批文，千斤以上得有兵部的手令。
他每个月消耗几万斤铁料，这要是被人揪住不放，别说他一个秀才，就是有王县令罩着，也扛不住。
可他没办法。
要批量生产黑葫芦，就需要大量铁料。
要大量铁料，就绕不开朝廷的管控。
他当初设计售卖林记股份，除了要惩治南钊，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快速变现。
手里有了银子，才能打通关节。
才能让那些该闭嘴的人闭嘴。
“林郎。”婉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没事。”林越反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我能应付。”
婉儿看着他，那双温婉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林郎，我不懂这些事。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做亏心事的人。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
林越心里一暖，把她揽进怀里。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春桃抱着孩子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眶红红的。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能做的，就是不给林越添乱。
素素跟着杜茹回到县衙后宅，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杜茹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素素，你也别太担心。你父亲在官场上这么多年，这种事，他有分寸。”
素素摇了摇头。
“小姨，我不是担心。我是在想，怎么跟父亲开口。”
杜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素素跟王腾的关系，一直不太融洽。
王腾想让素素嫁给高门大户，素素不愿意，父女俩为此闹了不知道多少回。
如今素素要替林越求情，以王腾的脾气，怕是不会轻易答应。
“要不……我去跟你父亲说？”
素素摇了摇头。
“不。我自己去。”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正房的门。
王腾正坐在桌前批阅公文，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见是素素，他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笔。
“回来了？”
素素走到他面前，站定。
“父亲，我有件事想求你。”
王腾挑了挑眉。
这丫头，从小到大，从没求过他什么。
今日主动开口，倒是稀奇。
“什么事？”
“林越的事。”
说完，她看着王腾，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
“父亲，林越没有私造兵器，他只是造爆米花机。这件事，你能不能帮他疏通一下？”
王腾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素素。
“素素，你知道林越每月消耗多少铁料吗？”
“几万斤。”
“几万斤。”王腾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转过身看着她，“你知不知道，这几万斤铁料，能造多少兵器？”
素素咬了咬下唇。
“可他没有造兵器。”
“我知道。”王腾走回桌前，坐下，“可青州府的人不知道。张都曹和魏右刺史联名发函，你觉得他们是冲着谁来的？”
素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你是说……他们是冲着林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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