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酒醒后，她敲响了门
酒过数巡，迟凌霜已经喝了不少。
她酒量本就一般，平日里应酬都是点到为止，可今天不知怎么了，一碗接一碗。
张百炼还端着碗过来敬酒：“迟姑娘，好样的！林越那小子能脱罪，你功不可没！来来来，老夫敬你一碗！”
迟凌霜也不推辞，端起碗就干了。
这次迟凌霜可以说是林越能够脱罪的关键人物，自然受到在场众人的追捧，不停有人给她敬酒。
林越在一旁看着，眉头微微皱起，想过去拦，却被徐举人拉着说话，脱不开身。
等到宴席散场时，迟凌霜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她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烟晴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背，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林公子，迟姑娘喝多了。要不……让她在你这里歇一晚？她这个样子，怕是走不回去。”
林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天已经黑了，路上没什么人，一个醉酒的女子独自回家，确实不安全。
“行。”他点点头，转头吩咐老妈子去收拾一间厢房出来。
烟晴帮着把迟凌霜扶到厢房，又替她脱了鞋，盖好被子，这才起身告辞。
林越送她到门口，“烟晴姑娘，今日辛苦你了。回去早些歇着。”
“公子客气了。倒是迟姑娘，今晚就劳烦公子照看了。”
她说完，带着小芽上了马车，车轮辘辘，消失在夜色里。
林越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走远，这才转身回屋。
婉儿要给孩子喂奶不能饮酒，春桃又刚生产，所以两人都没有参加今晚的宴席。
他先去看了看婉儿和孩子。
婉儿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给孩子喂奶，见他进来，抬起头笑了笑：“客人都走了？”
林越在床边坐下，“走了。迟姑娘喝多了，今晚在咱家歇一晚。”
“林郎，你去看看她吧。醉成那样，别出什么事。”
林越点头应下。
又去看了看春桃和两个孩子。
春桃已经睡了，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小嘴微微翕动，睡得正香。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又轻轻带上门。
迟凌霜是被渴醒的。
喉咙里像烧着一团火，脑袋也疼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她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屋顶。
不是她的房间。
她愣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是在林越家里。
宴席上喝多了，被留在这里歇一晚。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外衣不知道被谁脱了，只穿着中衣。
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脚边还放着一个汤婆子，暖烘烘的。
桌上放着一碗醒酒汤，已经凉了，旁边还有一壶茶和一只茶杯。
她端起茶壶，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茶水也是凉的，却正好解渴，凉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她放下茶杯，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林越被抓进大牢那天，她正在家里整理文书。
婉儿来通知她林越被捕，她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身，都没反应过来。
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出事。
然后就是一连几天的奔走。
找证据、写状子、找见证人、想办法。
她三天没合眼，眼睛熬得通红，嗓子也哑了，可她不敢停。
她怕一停下来，就来不及了。
直到今天在公堂上，林越被当庭释放的那一刻，她才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她当时扑过去抱住他，当着满堂的人，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只是知道他是真的没事了，她心里美得不行。
迟凌霜坐在床边，想着这些事，心里翻涌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林越有这种心思的。
是第一次见他时，他跟在周馨身边，明明他才是陪从，可是那种气度像是主子。
还是他来找她帮忙办执照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又或者是他坐在她书房里，侃侃而谈“双重股权结构”时的从容自信？
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她迟凌霜在云阳做了七年讼师，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
有富商，有官员，有才子，有豪侠，可没有一个，能让她如此牵肠挂肚。
她咬了咬下唇，站起身，穿上外衣，推门而出。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清辉。
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往正房走去。
来过林府多次，自然知道林越的房间在哪儿。
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可是残存的酒意给了她勇气，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屋里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越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中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袍，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的。
看见门外的人，他愣了一下：“迟姑娘，你醒了？头还疼不疼？我给你准备的醒酒汤喝了吗？”
迟凌霜没答话，只是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棱角分明，眉眼清朗，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她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就断了。
“林越，我……有话跟你说。”
林越侧身让开：“进来说。”
迟凌霜却没动，只是站在门口，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我喜欢你。”
面对迟凌霜的突然表白，林越也是觉得非常意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迟凌霜抬手止住。
“你别说话，让我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我知道你家里有妻子，还有其他女人。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也红了，可她还是硬撑着。
“这些天，你在牢里，我几天没合眼。我不敢睡，怕一闭眼就梦见你出事了。我做了七年讼师，什么样的案子没见过？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已经脱不开身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石榴树的沙沙声。
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银边。
她就那么站着，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一只在寒风里瑟缩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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