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灯海寻人，独闯谜街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整个过年期间，要数元宵灯会最为热闹。从正月十四到正月十八，城门大开，解除宵禁。
林越从下午就开始琢磨今晚的灯会。
他来这个世界快一年了，还没见识过真正的古代元宵节是什么样子。
“听说是真热闹。”春桃挺着大肚子，一边给林越整理新做的绸衫，一边絮叨，“我小时候跟娘去过一次县城灯会，那人山人海的，走丢了都找不着人。街上有那种走马灯，转起来跟真人在动似的，还有傀儡戏、杂耍，可好看了。”
林越被她这形容勾得心痒痒，转头看向婉儿。
婉儿正抱着孩子喂奶，闻言抬起头，温婉一笑：“我就不去了。孩子还小，夜里冷，带出去容易着凉。”
春桃连忙摆手：“我也不去。我这肚子，挤进人群里，怕是要把腹内孩子伤着。”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齐刷刷落在旁边正翻医书的素素身上。
素素被她们看得一愣，随即脸腾地红了。
“你们……你们看我做什么？”
春桃嘻嘻一笑，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素素妹妹，你就替我们去陪林郎逛逛吧。这大过节的，总不能让林郎一个人孤零零地去看灯。”
春桃说着给素素使了个眼色，素素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烫。
她抬眼飞快地看了林越一下，又垂下眼，小声嘟囔：“我……我一个人怎么陪……”
婉儿也劝道：“两个人一起逛，怎么是一个人？素素，这些日子多亏你照应。今晚你就替我们好好陪陪林郎，玩得开心些。”
素素被她这话说得心里热乎乎的，犹豫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
林越在一旁看得好笑，这几个女人，倒是会替他安排。
也罢，有素素陪着总比自己一个人逛强。这丫头虽然有时候脾气倔，可胜在单纯，跟她待着不累。
天色渐渐暗下来。
两人换了新做的绸衣，林越一身深青色长衫，外罩玄色斗篷，衬得整个人愈发挺拔。
素素则是一身鹅黄色襦裙，外罩毛皮披风，发髻简单挽起，簪一朵银质嵌珍珠花，清清爽爽，看着就让人舒心。
临出门前，春桃把林越拉到一边，细心叮嘱：“林郎，照顾好素素。人家姑娘家，第一次单独跟你出门，别让人家受委屈。”
婉儿也走过来，替他理了理斗篷的系带，温声道：“去吧，玩得开心些。家里有我。”
林越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又伸手捏了捏春桃的脸，这才拉着素素出了门。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从柳树巷一路往北，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灯笼，红彤彤的，照得整条街亮堂堂的。
越往城中心走，人越多。等到了灯会的主场地，已经是人山人海。
林越紧紧牵着素素的手，生怕被人群挤散。素素的手有些凉，可手心却在冒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看！那是鳌山灯！”
素素忽然兴奋地指着前方，林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大一座灯山！
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竹木扎成骨架，上面缀满各色彩灯。
最顶上是一只巨大的金鳌，龙头龟身，嘴里衔着一盏琉璃灯，烛火摇曳，照得那金鳌通体流光。
鳌身周围是层层叠叠的云纹灯，烛光透过彩绢，映出五彩斑斓的光晕。
再往下，是各种人物故事的走马灯，烛火驱动着纸人纸马缓缓转动，仿佛活过来一般。
素素已经看呆了，拉着林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真好看……”
林越也是头一回见这种场面，不由感叹，这古代人的智慧，当真不可小觑。
两人挤过人群，往灯山那边走去，一路上各种杂耍应接不暇。
有耍猴的，那猴子穿着红袄，戴着官帽，在场上翻跟头作揖，逗得围观人群哈哈大笑。
有吞剑的，一把三尺长的铁剑，硬生生从喉咙里插进去，只留剑柄在外，看得素素直往林越身后缩。
还有变戏法的，空手变出铜钱、变出果子、变出一串串彩绸，引得孩子们尖叫连连。
素素一会儿被这个吸引，一会儿又被那个勾走，像只欢快的蝴蝶，在林越身边转来转去。
“林越！那边有傀儡戏！咱们去看看！”
她拉着林越就往人群里钻，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戏台上正演着《钟馗嫁妹》。
那傀儡做得精巧，关节灵活，在艺人操纵下或走或跳，或唱或念，竟跟真人似的。
锣鼓敲得急，台下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越本来对戏曲没什么兴趣，可被这氛围一裹挟，也看出些滋味，忍不住跟着鼓起掌来。
素素在一旁看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微微张着，那模样可爱极了。
林越看着她，忽然想起现代那些追剧的小姑娘，也是这副表情。
“看什么呢？”素素察觉他的目光，脸微微一红。
“看你。比戏好看。”
素素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烫，低下头去不敢看他，可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油嘴滑舌……”
素素忽然摸了摸肚子，觉得有些饿了，便伸手拉过林越往远处的小吃摊挤过去。
两人花了好些力气挤了半天，才终于挪到小吃一条街。
卖元宵的、卖糖葫芦的、卖炊饼的、卖馄饨的，一家挨着一家，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素素闻到一股甜香，眼睛一亮，拉着林越就往那边走。
“这是桂香斋的老字号元宵！可好吃了！”
素素说着回头看向林越，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自己抓着的那只手，竟不是林越的，而是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
此刻少年已经羞红了脸，手忙脚乱想抽回自己的手。
素素慌忙松手，连连赔礼道歉，然后又拼了命，用了好长时间才挤回方才的戏台边。
可是林越早已不见踪影，只余戏台锣鼓喧天。
林越想要换个地方玩，看向身边，素素却已不见踪影。
这里人多，又如此嘈杂，就算他喊破喉咙，素素也绝无可能听见。
无奈之下，他只能随着人流缓缓挪动，忽然瞧见一处地方人流较少，便挤了过去。
整条街满是用竹竿搭的架子，上面挂着精巧的花灯，每盏灯下都坠着一张红纸条，写着谜面。
这时代能识文断字的人少，灯谜前围的多是书生、塾师，偶有几个女人，也多是上层人家的闺秀。
这地方清静，既可以赏灯猜谜，又可顺便等待素素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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