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夫人办事就是快
素素今夜有些失眠。
她住在县衙后宅，跟小姨杜茹住一个院子。
小姨对她很好，比亲娘还亲。这些年若不是小姨护着，她早就被父亲嫁给那些权贵公子当妾。
可今天素素总觉得哪里不对。
晚饭时小姨就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饭却没吃几口。父亲问她怎么了，她说身子不爽利，要早些歇了。
素素当时没多想，只以为小姨是真不舒服。
可刚才她起夜去茅房，路过小姨房间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
素素愣了好一会儿，以为小姨去了父亲那里。
可她去正房那边看了一眼，父亲睡得正香，身边空荡荡的。
一个黑色身影转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是谁？看身形应该是小姨。
小姨半夜三更，一个人出门，能去哪里？
她想都没想，立刻跟了上去。
走了没多远，她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玄色斗篷，步伐匆匆，正往巷子深处走去。
素素心里一跳，连忙跟了上去，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吊在后面。
那道身影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座宅子前停下。
素素躲在墙角，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道身影抬手敲门。
月光下，兜帽滑落，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小姨！
素素捂住嘴，差点惊呼出声。
小姨半夜三更，一个人跑到这偏僻的巷子里，敲一个陌生人的门？
门开了，月光照出来，映出开门那个人的脸。
素素的眼睛瞬间瞪大。
林越？竟然是林越！
她眼睁睁看着小姨进了那扇门，又看着那扇门合上。
素素站在原地，浑身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回过神来，悄悄往前挪了几步，靠近那座宅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见。
素素稍一犹豫，绕到宅子侧面，那里有一扇窗。
她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凑近窗缝。
原来如此。
她知道她骗不过自己的心。
心冷冷的有些失落。
平日里端庄的小姨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她想起小姨这些日子的反常，想起小姨看林越时那复杂的眼神，想起小姨今晚的种种不对劲。
原来……
素素忽然捂住嘴，眼眶一热，泪水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为小姨？为自己？还是为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男人？
素素靠在墙上，无声地哭了很久。
直到再次响起脚步声，她才惊醒过来，踉跄着往外跑。
她跑得很快，跌跌撞撞，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院子里，月光如水。
林越披着外袍，站在门口，看着杜茹整理好斗篷，重新戴上兜帽。
她的脸还有些潮红，眼角眉梢都是春意，整个人看起来比来时更加妩媚动人。
杜茹抬头看他，湿润的眼神能拉出丝来。
“林公子，后天……我还能来吗？”
“这还用问？不过一定要多多注意安全。”
她羞涩地点点头，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转身离去，走路的姿势略显不那么自然，一路拖着脚步走了回去。
斗篷在月光下轻轻摆动，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
迟凌霜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她做了七年讼师，经手的案子至少几百件，可从没有哪一件这般让她束手无策。
南家。
这两个字像一块大石，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姑娘。”小丫鬟端着茶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问，“您这是怎么了？”
咚咚咚。
传来一阵敲门声。
这个时候，谁会来？
小丫鬟已经跑去开门，片刻之后，领着一个身影匆匆进来。
迟凌霜看清来人，真是意料之外。
陶主簿。
那个昨天在清音阁说“帮不了”的陶主簿，此刻正站在她面前，额头冒着汗珠，气喘吁吁，像是跑着来的。
“迟姑娘！”陶主簿一进门就拱手，脸上堆着笑，那笑容比在茶馆时真诚多了，“来此叨扰，还望见谅！”
迟凌霜看着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陶主簿，您怎么……”
陶主簿没等她说完，已经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捧着递过来。
迟凌霜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执照。
“小商贩经营执照”，几个大字清清楚楚，下面盖着县衙的朱红大印，填着林越的姓名、籍贯、经营项目。
生效日期，就是今天。
迟凌霜抬起头，看着陶主簿。
“陶主簿，这是……”
陶主簿抹了把额角的汗水，脸上的笑更浓了。
“迟姑娘，那天是我不对，说话太直，让姑娘为难了。这不，我一回去就赶紧催着户房把执照办了下来。姑娘看看，可有差错？”
迟凌霜低头又看了一眼执照，没错，一字不差。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陶主簿脸上，想从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陶主簿只是笑，笑得跟弥勒佛似的，看不出半分破绽。
“陶主簿，”她开口，语气满是不解，“昨天您还说，这事儿帮不了。怎么今天就……”
陶主簿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迟姑娘别笑话我了，下次有事儿您吱一声。那个……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完，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迟凌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管怎样，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姑娘，您这是去哪儿？”小丫鬟在后面喊。
“去送个东西。”
迟凌霜头也不回，脚步匆匆。
林越也没什么事，正闲得无聊，不知道杜茹什么时候能把事情办好。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
门打开，外面站着迟凌霜。
她呼呼喘着气，额头冒着细汗，显然是一路跑着来的。
“林公子。执照，办下来了。”
林越心里一惊，这么快？
迟凌霜已经把执照递到他面前，阳光下那张纸上的朱红印章格外醒目。
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没错，是执照，他的执照。
他抬起头，看着迟凌霜。
“迟姑娘，这是……”
“县衙陶主簿刚才亲自送过来的。”她说完，看着林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林公子，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
林越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恬淡中带着自信，这让迟凌霜心里莫名一跳。
“多谢迟姑娘。”他拱了拱手，“还专程跑一趟，辛苦你了。”
迟凌霜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却见他已经把执照收好，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来喝杯茶？”
杜茹这县令夫人的身份就是好用，没想到这么快就办妥了。
下次可要好好当面谢过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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