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讼师出手,竟撞上云阳最硬的墙
虽然大齐有相关法律规定,小商贩需要办理执照,但在地方实际执行中却难以推行下去,基本就是个摆设。
小商贩只要每月把份子钱交给收保护费的混混,衙差就自然不会找他们麻烦。
当然这保护费最后的大头肯定是落入衙差们的口袋。
迟凌霜接了林越的委托,次日一早便去了县衙户房。
她今日刻意换了身打扮,月白襦裙外罩一件青缎比甲,发髻高挽,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利落。
户房里那书吏正端着茶盏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眼皮抬了抬,见是个女子,便又垂下眼去,只当没看见。
迟凌霜平日里根本不会接这种琐碎差事,这里的书吏自然也就不认识她。
她也不恼,径直走到案前,把那叠文书往桌上一放,“受人之托,来办执照。”
那书吏听见“执照”二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这才重新抬眼打量她。
“你是……”
“讼师迟凌霜。”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递过去,“委托人林越,前些日子来办过小商贩执照,书吏应该还有印象。”
书吏接过名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哦,林越啊。”他把名帖往边上一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的执照,还在核查呢。迟姑娘先回去等着,有消息自会通知。”
迟凌霜站着没动,语气依旧平静,“我委托人前后跑了七趟,等了七天。敢问这核查,要核查到什么时候?”
书吏把茶盏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她。
“迟姑娘,你是讼师,应该知道规矩。执照申办,本就需时日。核查资质、查验货物来源、核对身份文书,哪一样不要时间?这才七天,急什么?”
“好。”迟凌霜点点头,“那就请李书吏告知,如今核查到哪一步了?资质可曾查清?货物来源可曾核验?身份文书可有问题?”
书吏被她这一连串问题噎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迟凌霜看着他,唇边浮起一丝笑,那笑容淡淡的,却让书吏莫名有些发毛。
“书吏若是公务繁忙,抽不出空来核查,也无妨。”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来,“我委托人已经备好所有材料,资质、货物来源、身份文书,一应俱全。李书吏若是没时间查,我可以代劳,把这些材料送到县尊案上,请县尊亲自过目。”
李书吏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张纸,眼神闪烁了几下,忽然站起身,脸上堆起笑。
“迟姑娘说笑了,这点小事,哪用得着惊动县尊?那个……姑娘稍候,我去问问主簿,看看到底核查到哪一步了。”
他说完,也不等迟凌霜回答,转身就往里间走去。
迟凌霜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这李书吏刚才的反应,不像是拖延,更像是……害怕。
他在怕什么?
片刻之后,书吏从里间出来,脸上的笑更浓了,却透着几分勉强。
“迟姑娘,那个……主簿说了,林越的执照,还得再等等。不是咱们不给办,是……”
他压低了声音,“是有人在上面压着。姑娘若是有门路,不妨去找找那人。若是没门路,就别折腾了。”
迟凌霜心里一沉。
“什么人?”
李书吏摇摇头,不肯再说。
迟凌霜沉默了一瞬,忽然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我迟凌霜在云阳做了这么多年讼师,与户房打的交道也不少。今日请你帮个忙,告诉我那人是谁,这银子就当是茶钱。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我记你一份人情。”
书吏看着那锭银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咬了咬牙,把银子推了回去。
“迟姑娘,不是我不帮你,是那人……我惹不起。姑娘也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
迟凌霜看着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她收回银子,“多谢指点,告辞。”
迟凌霜在县衙门口站了片刻,忽然转身,往东街走去。
她在云阳做了多年讼师,官面上的人,没有她不认识的。
既然书吏不肯说,那就找肯说的人。
东街有家茶馆,叫清音阁,是县城官吏们最喜欢去的地方。喝茶、听曲、闲聊、谈事,一坐就是半天。
迟凌霜在清音阁坐了一个时辰,喝了三壶茶,终于等来了她要等的人。
陶主簿四十出头,生得白白胖胖,一双眼睛总是眯着,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迟凌霜知道,这位主簿在县衙混了二十年,能从一个小书吏爬到今天的位置,绝不是善茬。
陶主簿一进门,就看见了迟凌霜。
他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堆起笑,走过来拱了拱手。
“迟姑娘,好巧。”
迟凌霜站起身,还了一礼。
“陶主簿,不是巧,是我专程在此等您。”
陶主簿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摆摆手,在她对面坐下。
“迟姑娘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迟凌霜给他倒了杯茶,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陶主簿端着茶盏,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迟姑娘,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事儿……我帮不了。”
迟凌霜看着他,目光平静。
“陶主簿,我只想知道,谁在压着。”
陶主簿犹豫了好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
“迟姑娘,你我也算老相识,今儿个我就跟你说句实话。林越这事,是南家打的招呼。南老爷子亲自派人来递的话,你说这执照,谁敢批?”
迟凌霜心里一沉,果然是南家。
陶主簿见她不说话,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迟姑娘,听我一句劝,别管这事了。那林越不过是个穷秀才,得罪了南家,在云阳是待不下去的。你犯不着为了他,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说完,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迟凌霜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帕子。
南家。
南半天,南钊。
她在云阳做了七年讼师,自然知道南家的分量。
盐铁、布匹、粮行、钱庄,半个云阳的买卖,都跟南家脱不开关系。县衙里从上到下,有几个没拿过南家的好处?
跟南家斗,跟以卵击石没什么区别。
可是……
她想起林越那张平静的脸,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迟姑娘尽力就好,若是不成,我另想办法。”
那家伙,明明已经猜到是谁在背后使绊子,却还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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