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众多村妇堵门求子
南英豪暴毙的消息传到周府那天，周老爷也没挺住离世而去。
周馨跪在床前，握着父亲渐渐冰凉的手，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
小荷跪在她身后，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林越与周老爷也没有什么交集，也就谈不上有什么不舍之情。
守灵七日，出殡，入土。
规矩烦琐得很，周馨一桩一件都亲自过问，不肯假手与人。
她穿着粗麻孝服，脸上不施脂粉，整个人瘦了一圈。
下葬那日，林越也去了。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棺木缓缓落入黄土，看着周馨一捧一捧地往坑里撒土，看着她在坟前烧纸钱时被烟熏红了眼。
“林郎。”回去的路上，周馨叫住他。“我要为父亲守孝三年。”
林越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
周馨咬了咬下唇，眼眶又红了。
“这三年，我不能……不能……”
林越走过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拍一个孩子。
良久，周馨抬起头，看着他。
“你还是要走，对不对？”
林越看着她，那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我是周家的首席客卿。”他开口，语气平静，“客卿就是客人。客人总有离开的日子。”
“而且，”他顿了顿，“我只是回到自己的家，又不是从此不再见面。”
南英豪已经除去，他没有必要继续留在周府。
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家草窝暖。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在周家长待。”林越看着她，目光坦诚，“帮你，是因为婉儿，也是因为你值得帮。现在南英豪死了，你父亲的事也办完了，我也该走了。”
周馨的眼眶又红了。
她知道林越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更改。
她打算守孝三年，三年之后她就带着周家为嫁妆嫁给林越，哪怕是当妾室也好。
走的那天，周馨没有送，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出来。
只有小荷红着眼眶，把林越送到大门口。
“林公子，”她抽抽噎噎地说，“小姐说……说让你保重。”
林越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好照顾你家小姐。”
小荷拼命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越转身扶着婉儿，沿着青石板路往村子另一头走去。
桃柳里就这么大，从周府走到他家，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几个正在树下晒太阳的老人看见他们，目光躲闪了一下，交头接耳地嘀咕起来。
林越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这样的目光越来越多。
有人站在门口张望，有人趴在墙头偷看，还有几个妇人凑在一起，见他们过来，立刻住了声，等他们走远，又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那眼神怪得很。
自家院子还是那个破落样子，泥坯墙上的裂缝又大了些。
只是门口扫得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有人刚刚清扫过。
他刚走进门口，一个身影就从院里冲了出来。
“林郎！”
春桃挺着大肚子，三步并作两步扑进他怀里。
林越连忙伸手扶住她，生怕她摔着。
“慢点慢点，都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莽撞。”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人家想你嘛……”
一段时间不见，春桃变得更加丰腴，更加惹火的身子差点让他当场把持不住。
“眼里只有林郎，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婉儿看着春桃，虽然嘴上挖苦，可是眼里全是笑意。
“呀！”春桃连忙挣脱林越的怀抱，腾地一下红了脸。
她连忙上前拉起婉儿的手，两个人说起女人间的悄悄话。
几个人进了屋，姜婉儿拉着春桃坐下，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
春桃一一答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林越，看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脸上泛起薄薄的红晕。
林越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穿越到这个世界快一年了，从当初那个奄奄一息的病秀才，到现在身边莺莺燕燕成群，变化之大，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林郎。”
姜婉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她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林郎，我弟……他真的……”
林越点点头。
“徭役那次塌方，他……没能回来。”
姜婉儿的眼眶红了，却没有哭，看向墙角那个佝偻的身影。
“我娘她……”
“受了刺激。”春桃低声道，“从那天起就一直这样，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的时候还认得人，糊涂的时候就……就一个人念叨。”
姜婉儿走过去，蹲在张氏面前，握住她的手。
“娘。”
张氏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婉儿？你回来了？你肚子怎么这么大？怀上了？真的怀上了？”
姜婉儿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娘，我怀上了。”
张氏愣愣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嘴里念念有词：“好，好，怀上好，怀上就不用服徭役了，不用死了……”
姜婉儿伏在她膝上，无声地哭了。
姜婉儿哭的不是张氏，而是她那个替妻子去服徭役，最后连尸骨都没能回来的弟弟。
这世道，人命如草芥。
可活人还得往前走。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个桃柳里染成一片暖黄。
林越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闭着眼晒太阳。
春桃在旁边择菜，姜婉儿挺着肚子进进出出地收拾东西，张氏依旧坐在墙根底下，嘴里念念有词。
若是日子能够永远这样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
“林秀才！林秀才在家吗？”
林越刚吃完早饭，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
他走出院子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
“你是……”
那妇人见他出来，脸上堆起笑，凑上前来。
“林秀才，我叫刘三娘，就住村东头。那个……我有个事想求您……”
林越看着她，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什么事？”
刘三娘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结婚这么多年，肚子一直没动静。我家那口子急，我婆婆更急，天天念叨。我听说……听说您有仙法，能让女人怀上……”
林越抬手止住她。
“你听谁说的？”
刘三娘眼神躲闪了一下，“都……都这么说。”
林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回去吧。我帮不了你。”
刘三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秀才，您就行行好吧！我不是白求您的，这篮子鸡蛋，您收着……”
“我说了，帮不了。”林越打断她，“你回去吧。”
刘三娘愣愣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林秀才！我求您了！您不帮我，我就活不成了！今年徭役要是抽中我，可让我怎么活啊！”
她说着，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林越眉头皱起，正要上前扶她，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什么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全是妇人。
老的少的，胖的瘦的，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院里张望，眼睛里冒着光。
“林秀才！林秀才也帮帮我吧！”
“林秀才，我结婚八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秀才，您行行好，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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