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这一局，输不起
这可是上万匹绸缎的大买卖，只要交易顺利，一次便可轻松获利数万两。
大齐为了保证外贸获利，阻止国内商人为抢夺外商私自压价倾销，特设外商折银制度和行会定价。
外商折银制度，简单来说外商携带金银不能直接用于交易，须先至官府指定银号折算为大齐外商专用银票方可入市采购。
目前所实行的折算比例为三比一，即三两外银仅兑得一两齐银。
而行会定价则由各行业行会统一议定最低对外售价，严禁私下调价或恶性竞争。
行会定价只针对对外贸易，对内交易仍依市价自由浮动。
举个简单例子，例如云阳县城绸缎行会定下对外售价为每匹不低于三两。
那么一万匹绸缎交易成功，齐国商人可获得最少三万两外商专用银票，到银号兑付后实得九万两白银。
所以外贸利润极为丰厚，因此德赫甘居住的客栈外才会聚集如此多的商人。
正因为以上原因，周馨对于林越说不做这单买卖就完全不能理解。
如此获利丰厚的外贸生意，在云阳县城这种小地方可以说是百年难遇。
林越见周馨无法理解，轻轻摇头，“第一点就是事情权重的问题。”
“对于你这个尚未完全掌控周家的女子而言，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彻底掌控周家实权。
要做成这单生意，需调动周家全部人脉与银钱。可是周家众多掌柜并不是站在你这边的，说不定经过上次的事情他们已经倒向你两位弟弟。
你有几成把握他们能够全力配合你，又怎能保证他们不会在关键时刻掣肘甚至暗中拆台？”
周馨还是不服气，“可是只要做成这单生意，就能证明我自己。到时候阿爷自然会全力支持我。”
林越用手指点了周馨脑袋一下，“你把所有希望寄托到你父亲身上，可万一他老糊涂了呢？万一他惦念旧情，为了那群老伙计，选择你弟弟呢？”
周馨的手指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想要出言辩驳，却终究只说出一句。
“我阿爷……从来不是糊涂人。”
可是话说完，她自己都没有底气。
“你现在最好还是按照我给你设定的步骤来。先把手下那批学习复式记账法的学徒培养好。
然后联合各店铺的二掌柜，趁着月底盘账的机会，一次性完成夺权。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即便是你的父亲到时候也无可奈何。”
周馨知道林越所说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路。
可是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父亲如此信任她，并把周家交给她管理。
若是只为了争权夺利，她实在难以说服自己。
她有按照林越建议培养新式记账的账房，但那是最后万不得已才会使用的方法。
林越见她沉默不语，便知晓她的心意。
周馨对于亲情和信义的看重，才是林越愿意与她合作的根本原因。
既然她选择坚守这份初心，林越便不再强求，而是尽可能帮助她。
第一点她就不同意，那第二点也不需要说了。
因为第二点纯粹出于林越的直觉，因为这件事本身过于反常。
德赫甘的解释虽看似滴水不漏，但越是如此林越越是觉得不对劲。
不过他也拿不出什么真凭实据，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
“既然你已经决心做成这笔大买卖，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获得与玉潭秋单独会面的机会。”
周馨顿时眉头缩在一起，垮着脸，“那该怎么办呢？那么多人都没能见上一面，我小小周家估计也没戏。”
她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行，怎么也要试一试。她要是不同意，我就天天去烦她。烦到她答应不可。”
林越却忽然低笑出声，“哪有那么麻烦，这事情我倒是有几分把握。”
周馨眼睛一亮，“对啊，怎么忘了你。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你的。”忽然她眼珠一转，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她伸手掐住林越腰间软肉，“老实交代，人家姑娘的贴身玉扣怎么会在你手里？”
还没等林越回答，她又收回手，自言自语，“不对呀，林郎只是桃柳里一个寻常书生，不可能与玉潭秋有什么交集。”
“我知道了，一定是今天上午两车相遇时，你从人家姑娘身上顺下来的。你堂堂秀才，竟也干这等偷鸡摸狗之事。”
周馨说着又把手伸了过来，却被林越一把扣住手腕，微一用力，她就撞进他怀里。
“我在你的心里就这么不堪？”
“当然，你就是个偷东西的贼。”话说到一半，她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左边，“人家的心就是被你偷走的。”
话一说完，整个人就埋进林越怀里，耳朵通红，不肯起来。
没想到今天没带着小荷，周馨会说出这么大胆的情话来。
可怜的周馨还是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
以前她没什么机会接触陌生男子，后来又在周老爷的安排下早早结婚。
现在她周围的男性不是伙计，就是账房掌柜这些中老年人，连个能说体己话的年轻人都没有。
……
玉红楼，玉潭秋的闺房内。
经过容嬷嬷一番治疗，玉潭秋的情况终于暂时稳定了下来。
她的状态非常怪异，脸色明明十分苍白，却仅在颧骨位置透着潮红。
陪在旁边的映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容嬷嬷都瞧不出问题所在，她也只能干着急。
玉潭秋说她是着了高手的道儿，可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高手。
她当时并没有察觉到对方有任何真气运用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气息波动。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不靠真气，单凭一念就能让人中招的邪术？
“哎呀，潭秋，我的乖女儿，有位贵客出一千两白银，只求见你一面德赫甘……”
来人是玉红楼的老鸨，此人姓赵，裹着一身金线绣牡丹的绛红褙子，手里捏着一把檀香折扇。
她见到玉潭秋躺在床榻上，气息微弱，急忙上前，“哎哟，这可怎么好！……”
映荷一把拦住赵妈妈，“嘘！别惊了潭秋休息。这些日子潭秋不见客，麻烦赵妈妈把消息放出去。”
赵妈妈一眼瞧见映荷腰间玉扣，知道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主，只得讪笑着退了半步。
“行，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她就急忙转身退下。
虽然名义上她是玉红楼的所有者，可实际上这是百花圣降会的产业。
映荷与玉潭秋都是百花十二师之一，身份地位可不是她能比拟的。
她们这种级别的人物，平时都是待在总会，轻易不露面。
但凡动用她们，必是因为有重要任务且非她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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