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先生有房杜之才
原来这些东西以前都是在达官贵人，富商显贵之间售卖，虽然近些年放开了限制。
但因价格原因仍非普通民众所能轻易触及，而像原主这种穷秀才根本接触不到。
太祖吕阳就是靠着这些超越时代的东西获取大量资金，在乱世中迅速壮大势力，从而统一北方建立大齐。
仔细想来在整个世界泛滥的绝嗣瘟疫，似乎也是随着吕阳开始崭露头角而悄然蔓延。
尤其是三年前，大齐国集结了整整五十万大军，对外号称百万，由太祖吕阳亲率南下征讨庆康联军。
大军列阵长宁江北岸，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此战定可一统天下。
大庆国与大康国的高官贵族所派遣的秘密使节络绎不绝。
可就在渡江前夜，太祖吕阳突然消失不见，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杳无踪迹，五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军心溃散如沙崩堤溃。
无论是从吕阳的发家史，还是最后这场离奇失踪来看，似乎都昭示着吕阳也是一位穿越者。
不过不管吕阳是不是穿越者，现在的问题是林越没有什么可以用来与周馨博弈的筹码。
他现在倒是有一份简易食品放大器蓝图，可这东西以现在的技术根本做不出来。
他倒是可以利用系统直接把铁转化为成品，可无法解释其来路。
而且这东西只适合小成本摆摊，他还想留着哪天自己用来糊口。
林越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自己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周馨似乎看出了林越的窘境，唇角微扬，“我看不如这样。林公子识文断字，不如就给我屈才当个文书，每月五两银子，包吃住，如何？”
林越被周馨的声音打断了思路，抬头间看到桌子上摆放的账本，忽然之间眼睛一亮。
“周小姐，我能看一下这本账册？”
自家账册可是秘密，怎可给外人翻看？
周馨面有难色，“林公子说笑了。”
林越顿时明白周馨误会自己了，“周小姐放心，我并非想窥探贵号机密。我只要随意看一页账册就可以了。”
周馨狐疑地盯了他几秒，然后翻到一页没有重要数据的，“你就看这页吧。”
林越接过来打眼一看，哈哈，果然如此，自己终于可以发挥价值了。现在所用的记账法还是原始的“四柱结算法”，本质就是单式记账，缺乏勾稽与关联。
这种记账方式给记账、汇总和审计带来极大混乱和操作空间，想要贪腐而不被察觉简直易如反掌。
他指尖在“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四栏间轻轻一划，忽然停住。
“周小姐，若我教您一套新法子，能让账目自动对得上，错一笔都能立刻揪出来。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周馨已经掌管周家账务大权三年，现有记账方式的问题她岂会不知？每月盘账时，光是核对“旧管”与“新收”是否匹配“实在”，就要耗去四个账房先生三天工夫，更别说其他的。
而且若是店铺掌柜与账房合谋做假账，她也难以察觉。
周馨的眼睛里闪着渴求的光芒，她太需要一种能咬住漏洞，勒紧贪墨的全新记账方式。
“当然有兴趣，你说说看。”
林越来到周馨身后，俯下身子，把毛笔蘸饱浓墨，在一张白纸上画下两个箭头：
← 一笔进，必有一笔出。
→ 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他顿了顿，“你看——”
笔锋一转，在箭头下方补上两行小字。
旧管 + 新收 = 开除 + 实在？
不，是：借方总额 = 贷方总额。
“账册不是流水账，是张网，每一笔进出，都是网线相交的节点。”
他忽然抬眼，“这网若破一目，整张就松了。您账上那笔‘吕阳旧货’的亏空，是不是就藏在‘新收’与‘开除’之间？”
原本周馨还因为林越的轻慢姿态而微蹙眉头，可是随着林越的讲解，她的眼神逐渐由惊疑转为灼亮，世间竟有如此精妙之法！
那笔亏空是她压在心底最隐秘的痛，连账房总管都只知皮毛。
她抬眼看向林越，目光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你如何得知？”
林越笑了笑，指尖点在账册上那行模糊的“新收”旁。
“四柱法里，‘新收’与‘开除’的差额本该和‘实在’对得上，但这笔旧货的进项被拆成了两笔。
一笔记在‘新收’，另一笔却藏在了‘杂项支出’的子目中，看似平了账，实则漏洞百出。
用我的记账方式，每笔钱的来龙去脉都像牵线的风筝，一拉就现原形。”
他拿起毛笔，在白纸上快速写下几个账户。
“比如这笔旧货入库，借方记‘库存商品’，贷方记‘应收账款’；卖出时，借方记‘银钱’，贷方记‘库存商品’。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哪怕错一个数字，借贷总额就会不平，想藏都藏不住。”
周馨看着纸上清晰的账目线条，眼神越来越亮，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她眼睛里闪着小星星，满是崇拜的看着林越，“不知这种记账方式叫什么名字？为何人所传授？”
林越摸了摸下巴，“嗯……复式记账法。我偶然在一本古籍中寻得，并不知晓其作者何人，亦不知此法源流何处。”
“不知先生是否愿意教授我复式记账法，馨儿愿意拜先生为师。”周馨说话时神情恳切。
“你若是愿意学，我自然愿意教，你和婉儿情同姐妹，拜师一事休要再提。”
她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对着林越郑重一礼，“先生大才，方才的文书之议作罢。若你能帮我周家彻底梳理账目，堵住所有漏洞，薪资请先生尽管提。”
周馨还是太年轻，对很多事情理解不够深，她的提议恐怕会迅速激起周家内部的激烈反弹。
林越笑着摇了摇头。
周馨瞬间红了眼圈，“难道先生也因为馨儿是女子，而轻慢于我？”
林越抬手摸了摸周馨的脑袋，“我不是不愿帮你。而是不赞同你现在彻查账目一事。”
周馨本就是聪慧的女子，只是因身处其中，一时被情绪裹挟，被林越轻轻一点，便如拨开迷雾。
“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见是账目现在不要管，最重要的是你要招一批忠诚于你的年轻人。先由我来培养他们成为账房新血。等他们出师了，再动手不迟。”
周馨听完顿时大喜，“先生当真大才，才能不下房杜。留在我周府当真是委屈了。”
她接着眼球一转，“馨儿有个提议，不知先生同不同意。”
“说说看。”
“不如先生单独教我，然后由我来教他们。”
这周馨果然是个聪明人。
“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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