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王长平的复仇
北路军。
林泽率领两万五千骑兵，同样在旷野上疾驰。
比起韩羽白的中路，
林泽这一路遇到的抵抗要顽强得多。
因为这里处于汉国、东辰国和黎国三国的交汇处，驻守在这里的边军，常年征战，军事素养普遍会比其他军团高上不少。
这时，
一名副将指向前方，“将军，前面就是清河原了。”
林泽眯起眼。
清河原，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是骑兵冲锋的天堂，也是步兵设伏的死地。
此刻，
在那片平原的尽头，
一排排整齐得如同刀刻出来的方阵，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那是东辰帝国第十一甲种军团。
在东辰国的军制中，甲种军团是绝对的精锐，而第十一军团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不擅长长途奔袭，也不擅长奇谋诡谲，他们只擅长一件事——防守。
两万名步卒，
清一色的黑铁重甲，
手中的长矛足有四米长，尖端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冷芒。
阵型最前方，
是半人高的精铁大盾，盾牌表面铸造着狰狞的兽首，密密麻麻地扣在一起，
严丝合缝，
宛若一道钢铁铸就的长城。
军团长野口松站在高耸的指挥车上，冷冷地注视着远方升起的烟尘。
他是个典型的东辰军人，
古板、严谨，对防御阵型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汉人的骑兵，只会那一套。”
野口松拍了拍车辕，语气平淡，“冲锋，凿穿，再冲锋，但在我的阵前，他们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他有理由自信。
第十一军团曾凭借这套“铁桶阵”，在演武中正面挡住过三倍于己的骑兵冲击。
二十年前，
更是拥有许多辉煌的战绩。
在野口松看来，汉军所谓的“钢铁洪流”，不过是一群被仇恨冲昏了头的暴发户。
“传令，长矛手架起，弩兵上弦。”
野口松的声音在旷野上传开。
咔咔——
那是数千把强弩同时张开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远方的地平线上，
那条黑色的横线开始加速了。
地面的震颤从脚心传到膝盖，再传到心脏，这种震动起初微弱，像是有万千只蝼蚁在爬，但转瞬之间，便化作了雷霆般的轰鸣。
“三军听令。”
“杀——！”
林泽手中长槊，锋刃摇摇指向前方。
最强的矛对决最坚固的盾。
没有多余的命令，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在汉军的队列中，这句话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讲都管用。
两万五千名骑兵同时压低了身子，将重心紧贴马背，他们没有减速，没有迂回，而是像一支认准了目标的箭，笔直地撞向了那道钢铁长城。
与此同时，
汉军，
冲锋的军阵之中。
一名年轻的小将，目光死死盯着眼前东辰军的军阵，血红的眼中充斥着恨意。
心中，
年轻小将声音坚定：大哥，等着，我给你报仇！
同样在冲锋的队列中。
距离年轻小将不远的位置，同样有一位年龄在四旬左右的中年人，目光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对东辰人的恨意。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融入了这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
......
“放箭！”
野口松下达了命令。
嗡——
天空中瞬间出现了一片黑云。
那是数以万计的弩箭。
这些特制的破甲箭，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线，然后带着刺耳的哨音坠落。
箭矢落在重甲上，
发出叮当的碰撞音。
但是，
仍有少量箭矢，
透过缝隙刺穿了汉军的将士或者是战马，伴随着战马的嘶鸣，不少人跌落下马，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出。
但在汉军的字典里，没有“撤退”这两个字。
后面的人甚至没有看一眼倒下的同袍，他们直接从战友的尸体上踏过去，速度反而更快了。
这种近乎自杀式的冲击，
让站在指挥车上的野口松眉头微皱。
他见过悍不畏死的士兵，但没见过这样成建制、成规模，把命当成草芥一样挥霍的军队。
“稳住阵型！顶住！”
野口松嘶吼着。
下一刻，
撞击发生了。
战马撞在精铁大盾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和金属扭曲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的战马甚至直接被长矛贯穿，却凭借着恐怖的惯性，带着长矛后的东辰士兵一起飞了出去。
王长平冲到了。
他的战马在撞上盾墙的前一瞬，被他猛地一拽，竟是借着那股冲劲，半个身子搭在了盾牌边缘。
“死！”
王长平怒吼一声，手中的长枪如毒蛇出洞，顺着盾牌的缝隙狠狠刺了进去。
噗！
一名东辰盾牌手的喉咙被瞬间洞穿。
然而，
冲锋的势头并未就此停止，
拔出长枪，
他纵马从刚出现的缺口中涌入敌阵之中，手中长枪挥舞，每一次出击，都能带走以为东辰将士的生命。
两个...
三个...
每杀一个人，
他都在心中默念。
他的双目赤红，那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积压了太久的、快要将他灵魂烧尽的恨意。
这种恨，
不仅仅属于他一个人。
在这二十年里，
随着汉国的战败，所有汉国百姓都承受了无尽的屈辱，无数的村庄被焚毁、男丁被掳掠、妇女被羞辱。
在东辰人的眼里，汉人是“泥腿子”，是“贱民”，是只配在地里刨食的猪猡。
而现在，
这些“猪猡”杀过来了。
王大山杀到了儿子身边，老刀挥舞间，带起一串串血珠。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危急时刻，
挡住了刺向儿子后背的一杆长矛。
父子二人，
默契的相互配合，
在密不透风的东辰阵型中，硬生生杀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像这样的缺口，
正在整个清河原上不断扩大。
林泽率领的主力已经彻底凿穿了第一道防线。
他浑身是血，
连眉毛上都挂着血珠，
但他那双冷静得近乎残酷的眼睛，始终盯着野口松所在的指挥车。
“继续冲！”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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