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东辰军渡河

三天。

颖水东岸的这道土坡，胡霖守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东辰军攻了七次。

每一次都被打退，每一次都留下几百具尸体，可汉军的人也在减少。

箭矢用光了，就用刀砍。

刀砍卷了，就用石头砸。

石头砸完了，就用牙咬。

胡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一箭，箭头还嵌在肉里，他拔不出来，也懒得去管，只是用布条胡乱缠了几圈，继续站在最前面。

第二天，

东辰军没有再正面强攻。

他们绕到侧翼，

试图包抄。

胡霖把最后一点预备队填了上去，才勉强堵住缺口。

可那点预备队，

不过是三百多个还能站着的伤兵。

他们冲上去的时候，有人还瘸着腿，可没有人犹豫。

傍晚的时候，

山本七乘八派了使者过来，

说要给胡霖一个机会。

只要他带着人投降，不但可以活命，还可以在东辰国做个将军。

未来，

荣华富贵、高官厚禄，

一切都可以满足。

胡霖让人把那使者的耳朵割了一只，赶了回去。

第三天。

天还没亮，

东辰军的进攻就开始了。

这一次，

山本七乘八把所有的兵力都押了上去。

重装步兵在前，长枪兵在后，骑兵在两翼游弋，弓弩手在最后面不停放箭。

箭矢如雨，遮天蔽日。

汉军的阵线在颤抖，

像一面被无数重锤反复敲打的鼓面。

每一次敲击，都有裂纹出现，每一次敲击，都有人倒下。

“将军！挡不住了！”

亲卫的声音在胡霖耳边炸响。

胡霖放眼望去，

东辰军已经冲上了土坡。

前排的重装步兵像一座座铁塔，汉军的刀砍在他们身上，只溅起几星火花。

他们一步一步往前推，

每一步都踩在汉军后退的脚步上。

“不能退。”

胡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他还是赤红着双眼，满是不甘心：“不能退，我们根本没有后路！”

他试图重新组织防线，

但这次，

真的挡不住了。

有人被长枪刺穿了胸膛，倒下的时候还握着刀，眼睛望着天空。

有人被铁盾砸碎了头颅，一声不吭地栽倒。

有人被十几个人围住，砍成了肉泥，可临死前还抱住一个敌人的腿，让他也动不了。

鲜血，

把整个土坡都染红了。

防线终于崩溃。

不是某一个人的错，是真的撑不住了。

五千残兵，

打了三天，

能站着的不到一千。

而面前的敌人，还有数万。

傍晚时分，

阵线彻底崩了。

东辰军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突破，汉军的防线被切成了三段。

越来越多的人，

转身就颖水跑去。

一千多人的队伍，

在最后的溃败中变成了几百个各自逃命的散兵。

他们冲向颖水，有的往渡口跑，有的直接跳进河里。

十二月的水，冰冷彻骨，但比起身后追来的东辰骑兵，河水至少不会砍人。

但东辰军的追击并未就此停止，

箭如雨下，

不断朝着河中射去。

颖水很快被染成了红色。

许多人在水中挣扎，棉甲吸了水变得沉重无比，把人往下拽。

有人大喊救命，

有人在惨叫。

东辰军的弓箭手站在东岸，对着水中的人射箭，跟射靶子一样。

从东岸到西岸，几百步的距离，漂满了尸体。

血流漂杵

“将军！快走！”

亲兵拉着胡霖向后撤退，并登上临时找来的小船。

上船前，

胡霖绝望的看向身后，

身后的颖水东岸，到处都是汉军的尸体。

旗帜倒在泥地里，

被马蹄踩烂。

更远处，

东辰军的旗帜正在不断推进，

一面一面地立起来。

他在这里整整守了三天，五千残兵败将，面对六万东辰军主力。

甚至于，

后续，

还有源源不断的东辰军，正在赶来的路上。

有那么一瞬间，

胡霖甚至想过自杀。

或者干脆杀回去，跟东辰军死战到底，临死前能换一个是一个。

他感觉，

自己没脸回去见陛下。

这么重要的边关重镇，却白白让给了东辰国。

苦笑之际，

没等他做出决定，

占领渡口的东辰军，已经开始渡河了。

山本七乘八的命令很明确，全歼这支汉军，然后马不停蹄的向中原腹地进发。

要以最快速度，

推进到虎牢关面前！

“传令，全军渡河，不要给汉军喘息的机会！”

命令下达后，

东辰军开始大规模渡河。

先过去的是骑兵，他们在浅水处涉水而过，后面的步军则利用船只和临时搭建的浮桥，源源不断地往西岸运兵。

只是，

渡河才进行了大约两刻钟。

大约五千东辰军已经过了河，还有三四千人正在河中。

水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有的骑在马上，有的踩着浮桥，有的挤在船上。

就在这个时候，地面开始震动。

一开始很轻微，像有人在远处打鼓，然后越来越强，越来越密。

山本七乘八正站在东岸的一处高地上观察渡河进展，脚下的土地忽然传来有节奏的颤动。

他猛地扭头往北看，

烟尘。

颖水西岸偏北方向，一片巨大的烟尘正在迅速逼近。

那是马蹄扬起的尘土。

“骑兵？！”

副将失声叫道，“哪来的骑兵？！”

山本七乘八的瞳孔骤然收紧。

脸色更是变得十分难看，

显然，

他明白，

是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久了。

三天的时间，

足够消息向外扩南，

距离较近的援兵，也足够赶来支援了。

只是，

他怎么也没想到，

居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大军正在渡河，颖水西岸的军队，根本没时间集结阵型，甚至在河水中还有数千将士。

“八嘎！”

山本七乘八虽然心中气氛，

但他知道，

眼下，

只能想办法，抵挡这波汉军的攻势，然后才能谈其他。

“传令下去，大军加快渡河！西岸部队结阵！”

然而，

命令此时下达，

已经晚了！

来的是高巡，甚至于他其实在两个时辰前，就已经通过斥候了解到了这里的形式。

但他却没有急着出现，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彻底改变战局的机会。

高巡相信，只要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东辰军在击溃胡霖所部后，一定会开始渡河。

事实证明，

他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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