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贵人’相助
高旭阳一行人走远了,
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吴春刚却是还愣在原地,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木头。
周围的力工们,投来各色的目光,有好奇,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甚至还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
“还愣着干什么!当自己是门神啊?!”
工头的吼声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
皮鞭带着风声抽了过来。
“啪!”
一声脆响。
吴春刚疼得一哆嗦,
皮肉绽开的痛感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
没有回头,也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弯下腰,重新将那半人高的木箱扛上肩膀。
“看什么看!都给我动起来!”
工头又冲着其他看热闹的力工吼了一嗓子,鞭子在空中甩出个响鞭,“今天这批货搬不完,谁他娘的也别想拿工领钱!”
人群立刻散开,
重新变成了蚂蚁搬家似的景象。
没人再多看吴春刚一眼。
在这个地方,
每个人都为了那几文钱拼命,别人的死活,与自己何干?
吴春刚佝偻着身子,
混在人群里,
一步一挪。
汗水顺着额角淌下来,很快就浸透了衣服。
不知不觉间,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力工们三三两两地去工头那里领了今天的工钱,一个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散去。
吴春刚是最后一个,
工头数了十几文钱扔在他手里。
“滚吧,明天早点来。”,工头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吴春刚死死攥着铜钱,
巨大的屈辱感,
还有看到高旭阳升官加爵的落差感,
让他心中,
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嫉妒!
自己辛辛苦苦搬了一天,还要时不时的承受辱骂和鞭打,结果才赚来这可怜兮兮的十几枚铜钱。
可高旭阳他们呢?
想起了那家伙身上锃亮的甲胄,腰间悬挂的钢刀,还有身后那些精神抖擞的士兵。
曾几何时,
他们是一样的。
不,
自己甚至比高旭阳更早适应军旅,杀敌也更勇猛。
可现在呢?
人家是将军,是功臣,前程似锦。
而自己,是个在烂泥里打滚的苦力,连活得像个人都做不到。
凭什么?
巨大的不公感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很快就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那股怨毒再次从心底升起,
吴春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在黑暗中泛着骇人的红光。
他不甘心!
那些人,
不过是在虎牢关上,没有选择投降而已。
如果不是黎依心千里救援,那些人怕是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想到这,
吴春刚跌跌撞撞地跑到颖水河边,
冰冷的河风吹在脸上,
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河水,
水面倒映出一张苍白、消瘦、布满屈辱和不甘的脸。
头发油腻地粘在额头上,
眼神浑浊,
跟曾经在军中意气风发的那个人,有着天壤之别。
“我没有错......”
吴春刚一遍遍的低声重复,“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想活下去有什么错?”
“他们也不过是运气好而已,没了黎依心,他们哪个能活下来?那个姓韩的,也不过是个只会依靠女人的废物而已,如果不是他,我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渐渐的,
吴春刚的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
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用各种怨毒的言语,去咒骂那些曾经的战友。
韩羽白、黎依心、林泽、高旭阳......还有许多曾经跟在他身后的新兵蛋子。
此刻的吴春刚,
好像疯魔了一般,撕扯着嗓子,对着空无一人的河岸,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一遍遍的咒骂,
可高旭阳那张脸,那句冰冷的话,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这位兄弟,大半夜的,一个人在河边喝闷酒吗?”
吴春刚浑身一激灵,
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绸衫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酒壶,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油纸包。
那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
面相和善,
留着一小撮山羊胡,
像是个走南闯北的商号管事。
吴春刚警惕地看着他,没有作声。
那人笑了笑,
主动走上前来,
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别误会,我看兄弟你一个人在这儿,心情似乎不太好。”
“我也是个背井离乡的落难人,相逢即是缘,请你喝杯酒,吃点肉干。”
酒香和肉香飘进鼻子里,吴春刚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闻到过肉味了。
看着吴春刚的窘迫,
那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拧开酒壶,不由分说地塞到吴春刚手里,又撕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酱色的肉干。
“来,尝尝,这是我家乡的风味,有钱也难买到。”
吴春刚犹豫了一下,
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
他抓起一块肉干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像一团火烧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我姓钱,兄弟你怎么称呼?”
钱管事盘腿在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攀谈起来。
“吴春刚。”
吃了人家的东西,吴春刚也不好太冷淡。
“吴兄弟。”
钱管事点点头,“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一直在码头扛活的人啊,这身子骨,倒像是行伍出身。”
吴春刚心里一跳,
捏着酒壶的手紧了紧。
钱管事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唉.......这世道,谁都不容易。”
“我本来也是个小有家资的商人,结果遇上兵乱,货物被抢,伙计也散了,流落到这细阳县,只能给别人当个管事混口饭吃。”
“吴兄弟你呢?也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这番话,
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吴春刚的戒心不知不觉地放下了许多。
他喝着酒,
在钱管事有意无意的引导下,
半是发泄,半是诉苦,把自己在虎牢关的‘遭遇’和盘托出。
只不过,
他特意隐瞒了投降的细节,
只说自己是在兵败后流落至此,被昔日同袍羞辱。
钱管事一直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脸上露出深切同情的表情。
等吴春刚说完了,
他才重重一拍大腿:“岂有此理!”
“吴兄弟你这等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好汉,竟落得如此田地!那些人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有什么资格在你面前耀武扬威?”
这句话,
简直说到了吴春刚的心坎里。
他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这是他离开军营后,第一次有人这么“理解”他。
“大丈夫何患无出路?”
钱管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只是没遇到赏识你的贵人罢了,我看兄弟你,眉宇间自有英气,绝不是一辈子在码头扛活的命。”
吴春刚怔怔地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张了张嘴,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
钱管事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拍了拍吴春刚的肩膀。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不由分说地塞进吴春刚的手里。
那银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拿着,先去换身干净衣服,买点药治治伤,大丈夫顶天立地,总不能活得这么窝囊。”
吴春刚捏着那锭银子,手都在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天这个时候,我还来这儿找你。”钱管事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有个能让你一步登天、把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都踩在脚下的路子,就看你......敢不敢走了。”
说完,
钱管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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