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卑躬屈膝的天子
听到东辰国三个字，
刘广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就好像听见亲爹来了一般，就连酒意都消退大半。
“东辰时辰？”
“快，快请......不，朕亲自去迎接。”
刘广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但因为双腿发软，差点直接栽倒，幸亏太监眼疾手快上前扶住。
身边的宫女，
急忙为刘广更衣，为他整理歪斜的衣冠，套上正式的袍服。
片刻之后，
刘广来到前殿，
这时，
东辰国使臣才慢悠悠地踱步进殿。
他身着东辰国特色的官服，来到近前之后，别说是给刘广躬身拜见了，就连正眼都没去瞧一下。
仰着脑袋，鼻孔朝天，
目光落在刘广身上的时候，眼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讥讽和鄙夷。
使臣还没开口，
刘广已经先一步站起来，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热切笑容，声音更是谄媚无比：“贵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朕未及远迎，还望恕罪。”
“快，看座，上茶！”
若是不知道看到这幅画面，
还以为东辰国的时辰才是大汉皇帝，坐在龙椅上的人，反倒像个奴才。
现场的画面，与双方身份格格不入。
对这一幕，
东辰国时辰就像习惯了一样，落座之后，直接翘起二郎腿，对宫人奉上的香茶看也不看。
他斜着眼看向刘广，开门见山，声音非但没有半点恭敬，反而像是在下命令一样。
“刘广，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我奉大东辰皇帝陛下之命前来，只想问一句，关于割让泰山郡一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已经过去快三天的时间，也该讨论出个结果了吧？”
“何时可以签署国书，交割土地户籍图册？”
说完后，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咄咄逼人：“我国耐心有限，你们还是不要自找没趣得好，否则下次来的，可就不是在下，而是我大东辰国的皇军了！”
倨傲的言语，
好像一柄匕首，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刺穿了大汉皇朝的颜面。
然而，
这些人中，
有的人站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有的人跟刘广一样，微弓着身子，笑容谄媚，做好了随时讨好的模样。
还有的人，则是义愤填膺，看向东辰国时辰的目光充满怨毒，恨不得现在就上前将他大卸八块。
终于，
武将班列中有人忍不住，
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将军猛地踏前一步，虎目圆睁，须发戟张，指着东辰使臣怒喝道：“放肆！”
“兀那番使！”
“安敢在我大汉朝堂、天子面前如此狂悖，泰山郡乃我汉家疆土，高祖龙兴之地，岂容尔等觊觎！”
“我大汉臣民铁骨铮铮，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想要泰山郡？除非从我大汉将士的尸体上踏过去！”
老将军声若洪钟，激愤之情溢于言表，引得不少尚有血性的官员面露激动，暗暗握拳。
老将军全名蒋成，如今已年过六十，戎马半生，更是全程经历了十多年前的会战。
作为经历过汉国鼎盛时期的人，
他不可能容忍，身为汉国龙兴之地的泰山，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割让出去。
然而，
他话音刚落下，
一声刺耳的尖叫怒喝声，从御座之上炸响。
“闭嘴！！”
只见刘广脸色铁青，
怒气冲冲的指着蒋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来：“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混账东西，居然敢对东辰使臣不敬，给朕滚下去，再敢多言一句，朕治你大不敬之罪，满门抄斩！”
这样的回应，
气的蒋成浑身颤抖，
他嘴唇哆嗦着，胸膛剧烈起伏，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那一声“满门抄斩”的怒斥，
不仅斩断了他所有未尽的忠言，更像是一桶冰水，将他数满腔热血浇得透心凉。
他踉跄后退，
几乎要站立不稳。
蒋成低垂着头，只感觉眼前一片灰暗！
先帝啊先帝......您英灵未远，可曾看到、可曾听到？
您怎么能生下这么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蒋成目光暗淡，心中不断发出嘶喊。
眼前的刘广，那副在异国使臣面前卑躬屈膝的嘴脸，与大汉皇朝曾经的辉煌鼎盛，形成了鲜明对比。
曾经，
先帝刘坚，
虽然谈不上多么雄才大略，在汉国危亡之际，也没能做到力挽狂澜。
但不管如何，
即便他接手的是一个已露颓势的帝国，却从未放弃过重振的念头。
此时此刻，
十四年前的洛京保卫战上，悲壮的画面，不受控制的涌入蒋成脑海。
那一战，
败了，
败得惨烈。
汉国最后的精锐全军覆没。
阵亡将士的鲜血染红了洛水，先帝一夜之间，鬓角尽霜。
朝堂之上，跪满了请求乞和的官员。
蒋成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
黎国大军已经涌入洛京，
望着大势已去的场景，先帝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风中虽残破却不肯倒下的旗帜。
面对列国送来的议和条款，
先帝沉默了很久，
最后，
他声音嘶哑的开口：“割地，可以。赔款，可以。纳贡，也可以。”
“这些，朕都可以答应，为我大汉子民，换取喘息之机，但是......”
“尔等给朕记住！”
“我大汉今日之败，是力不如人，是时运不济，但我汉家儿郎的脊梁，没断！”
“我刘氏天子，可以输，可以死，但绝不能跪着求饶，摇尾乞怜！”
“这条约，朕签！”
“但今日之耻，刻于朕心，亦当刻于尔等之心！他日若有机会，山河必复，国耻必雪！”
那话语中的屈辱、不甘、以及那份虽败犹存的傲气，至今仍在蒋成耳边回响。
汉国投降了。
次年，
先帝签了那屈辱的条约，
不久之后......郁郁而亡。
汉国虽然败了，但却是站着输的，输得悲壮。
到现在呢？
蒋成看着那龙椅之上，对着东辰国时辰卑躬屈膝的皇帝刘广，这个在先帝灵前继承大汉皇位的人，这些年做了什么？
每天只知道沉溺酒色、放纵享乐，从来没有一天去理会过朝政，面对汉国的天灾人祸，从来都是不管不顾。
哪怕户部都已经被人掏空，哪怕无数百姓饿殍遍野，他也从来没有理会过一次。
甚至于，
为了能让自己继续享乐，
面对各国的逼迫，他毫不犹豫的就将更多国土，恭敬的献出去，以换取片刻虚假的安宁，维持他醉生梦死的宫廷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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