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一拳
上一次拉钩是什么时候？
是和妈妈约定周末去游乐园，是和爸爸约定生日买蛋糕。
那些约定都没有实现。
她看着那根伸过来的小拇指，犹豫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小拇指勾上去。
“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用力摇了摇。
然后是大拇指，盖在一起，像盖章一样。
小百合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翘得高高的。
夏夜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一眼。
小百合站在沙发旁边，毯子还裹在身上，两只小手攥着毯子边，眼睛亮亮的。
她没哭，她在笑。
“一定要安全啊大哥哥，我等你回来！”她喊。
夏夜笑了一下，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小百合跑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偷偷往外看。
门外的世界，还是那个灰蒙蒙的、被死人头占领的世界。
夏夜站在街道中央，抬起头。
天上那些气球瞬间骚动起来，无数张阴郁的死人脸齐刷刷地转过来，空洞的眼睛盯着他，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然后他看见了........霍！
动作这么快？
夏夜挑眉——气球堆里，正好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
灰白色的皮肤，青紫色的淤痕，表情阴郁，眼神空洞，和他这张正派的脸感觉完全不一样。
但五官，一模一样。
那个气球看见他，咧开嘴笑了。
笑容很慢，很僵，像木头被掰开。
它开始朝他飘过来，绳套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弧线。
夏夜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想起一个念头——要是他变身了，这个人头气球还会找他吗？
找诺亚奥特曼？
他摇摇头，把这个离谱的念头甩出去。
他转头，朝小百合藏身的窗户喊了一声。
“小百合——看好了！”
小百合趴在窗缝边，听见夏夜的话后，她努力把眼睛瞪得圆圆的。
“正义的使者——来帮你打跑坏蛋了——！”
话音落下，夏夜收回视线，抬头看天。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光来了。
不是慢慢亮起来的那种，是一瞬间。
金色的、温暖的、铺天盖地的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像太阳在他体内苏醒。
那些靠近他的人头气球被金光逼退，像被风吹散的落叶，像被烫到的虫子，拼命往后退。
绳套在空中乱甩，灰白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的表情。
光还在蔓延。
从街道到天空，从城市到云层，从这头到那头。
整片灰蒙蒙的天，被撕开一道金色的口子。
小百合趴在窗边，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看见那个大哥哥站在光里面，他的身体在变高，变大，变亮。
白T恤消失了，休闲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银白色的身躯，红色的纹路，胸口那颗亮得像星星的红色核心。
那，那是大哥哥？！
他真的，真的是正义的使者！
小百合激动的心脏蹦蹦跳。
他站在那里，如同传说中的神明降世，也像这个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她的手也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太亮了，好久没看见这么亮的天空了，亮得她想哭。
天上那些气球在尖叫。
她听不见声音，但她能看见那些脸在扭曲，在变形，在拼命往后退。
它们怕他。
那些杀了爸爸妈妈、杀了好多好多人、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孤独地活了好多天的东西，在怕大哥哥。
小百合的眼泪终究还是掉下来了。
对不起爸爸妈妈，但我不是伤心的哭哦。
她蹲在窗边，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但她在笑。
她在笑着哭。
“加油........”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正义的使者哥哥.......加油！”
而变身完成的夏夜——或者说，诺亚——低头看着脚下这片灰蒙蒙的城市。
他的身形顶天立地，银白色的身躯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微光，胸口那颗红色的核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那些人头气球在他面前像一群受惊的飞虫，拼命往高处飘，往远处逃，往云层里钻但它们的速度太慢了，数量也太多了。
在诺亚的视野里，它们像被定格在琥珀里的虫子，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笑——扭曲的五官，僵硬的嘴角，空洞的眼睛里那一点正在扩散的恐惧。
然后他看见了。
那些人头气球底下，连着一根丝线。
不是普通的丝线，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命运，像因果，像一根看不见的脐带，把气球和它对应的活人拴在一起。
大部分是丝线是断的，意味着人已经........
不过还是有少数丝线没断，那根线从气球的断颈处垂下，穿过空气，穿过墙壁，穿过屋顶，一直延伸到城市的角落。
还有一根——他顺着那根线看过去，穿过墙壁，穿过窗帘，落在窗边那个抱着膝盖的小女孩身上。
小百合。
她正趴在窗缝边，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还挂着泪，但嘴角在笑。
那根线连着她，像一个随时会收紧的绳套。
夏夜收回视线。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道光刃从掌心延伸出来，不是很长，也不是很亮，像一把普通的手术刀。
但那些气球看见那道刃，开始尖叫。
它们能感觉到致命的威胁！
它们知道那是什么。
夏夜挥出手。
光刃划过天际，无声无息，像裁纸刀划过一张白纸。
并没有砍向那些人头气球。
而是丝线。
那些丝线断了。
不是一根一根断的，是整片整片断的。
像有人剪断了一架提线木偶的所有线绳，像有人松开了一张铺天盖地的渔网，像有人解开了捆在这个世界脖子上的绳套。
那些气球僵住了。
它们低头看着自己断掉的线头，表情从恐惧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空白。
然后夏夜握紧拳头。
普普通通的一拳。
没有光，没有火，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
只是握紧拳头，往前冲了一下。
这一拳轰出，以他的拳头中心都扩散了一圈巨大的气浪！
而正中的拳风从他拳面涌出，像一阵风，像一口气，像有人轻轻吹了一下蒲公英。
那阵风往前飞，飞过街道，飞过楼房，飞过整座城市。
它所过之处，气球像泡沫一样碎裂。
原本密不透风的气球海瞬间空出一大片。
这一拳之威。
人头折损——少说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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