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惩罚与离开
夏夜哭笑不得。
他抬起头，对上不动明和飞鸟了的视线。
不动明站在几步开外，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带着笑，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他们。
飞鸟了瘫在地上，浑身是伤，肿成一条缝的眼睛也懒得看，翻了个白眼。
夏夜无奈地摇摇头。
他没有推开富江，只是空出一只手，朝不动明招了招。
不动明走过来。
他的脚步有点虚，像踩在云上。
他看着夏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夏夜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明白他在想什么，笑了笑。“放心，你的爸妈和美树的爸妈都复活了。”
不动明的眼睛猛地睁大。
“包括那些恶魔人，我也剔去了他们体内的恶魔，让他们以普通人的身份复活了。”
不动明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说谢谢，想说太多了，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站在那里，眼泪又流下来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刚才那一瞬间，他居然还想过“要是夏夜早点出手就好了”。
而夏夜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连那些他不敢想的事，都替他想到了。
他低下头，用力擦了擦眼睛，声音沙哑。“.......谢谢。”
夏夜笑了笑，没说话。
富江还挂在他身上，像只树袋熊。
不动明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抬起头。
“话说，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是.......”他看了看四周，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要做什么吗？”
夏夜看着他。
“我们要走了。”
不动明愣了一下。“走？走去哪？去很远的地方吗？”
“离开这个宇宙。”
空气安静了。
不动明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听见了每一个字，但连在一起，就是理解不了。
“........什么？”
夏夜看着他这副反应，也不意外。
他不知道自己和富江是外来者，不知道他们来自另一个宇宙，不知道他们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反应很正常。
夏夜耐心地又讲了一遍。从“宇宙之外”讲起，讲到“维度泄露”，讲到“小说和漫画”，讲到“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他讲得很慢，很简单，像在给一个小学生上课。
不动明听完，站在原地，满脸复杂。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夏夜的时候，想起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想起他从不出手、永远站在旁边看着，想起富江那些诡异的能力，想起那个银白色的巨人，想起那道把上帝炸碎的光。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属于这里。
他的喉咙有点干。“所以.......你这是.......告别吗？”
夏夜点点头。“还有，告别之前，我帮你做些措施。”
不动明还没反应过来，夏夜已经松开富江，抬起手。
手掌边缘亮起一道光，凝成刃的形状。
他朝飞鸟了走去。
飞鸟了瘫在地上，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那道光，没有躲，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光刃落下。
干净利落。
飞鸟了的双腿从膝盖以下被齐刷刷斩断。
鲜血喷出来的瞬间，伤口处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夏夜的能量，像一层封印，死死压在断裂的骨肉上。
“啊啊啊——！！”飞鸟忍不住惨叫出声，整个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抓着泥土，青筋暴起。
剧痛！
不是普通断腿的疼，是那股金色的能量像烙铁一样烧灼着伤口，阻止它愈合，阻止它再生，阻止他变回那个曾经撕开天空的撒旦。
不动明站在旁边，手指攥紧，他有些不忍，但他没有动。
先说飞鸟本就活该，再说夏夜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夏夜收回光刃，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飞鸟了。
“我一走，飞鸟的实力比你强得多。等他恢复过来，还是一大害。”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杀了飞鸟，太便宜他了。而且地狱之门无人能掌控开关，需要他留着。”
他顿了顿。“所以我斩他双腿。这道伤口上有我的能量，可以阻止他再生。从今以后，他就是个残疾了。实力上顶天不过比普通恶魔强上几分——你完全能镇压。”
不动明没有说话。
他听懂了。
飞鸟了还活着，但再也不是那个能毁灭世界的撒旦了。
他只是个废了双腿的、再也翻不起浪的、需要靠别人才能活下去的残疾人。
其实，夏夜还没说完，虽然其一是让傲慢的飞鸟变成自己一直不屑的弱者，这是一重煎熬。
其二是飞鸟对不动明的那种“感情”，让他在不动明监管下，不动明还和美树结婚生子，这是二重煎熬。
这可比杀了他痛苦多了。
飞鸟了趴在地上，浑身是汗，嘴唇发白。
他也听懂了。
夏夜要他以这种姿态一辈子被困在这个他曾经想毁灭的世界。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他忽然觉得，这比死还难受。
但他没有求饶，也没有骂人。
他只是趴在那里，闭上眼睛，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
夏夜看着他，又看了看不动明。
他知道不动明会明白的。
他转过身，朝富江伸出手。“走吧。”
富江把手放进他掌心。没有回头。
两人的身影在晨光中越来越淡，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像一句正在消散的话，像一个正在远去的梦。
然后他们消失了，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风从空地上吹过。
不动明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飞鸟了趴在地上，断腿处的金光还在隐隐发亮。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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