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人性？
几乎飞鸟那篇新闻发布同时，全球的混乱彻底失去了控制。
如果说之前还有军队和恶魔帮在维持某种“秩序”——虽然那秩序本身就是杀戮——那么现在，连这最后的遮羞布也撕碎了。
普通民众加入了狂欢。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审判，只要看身边某个人不顺眼，只要有人带头喊一句“他是恶魔”，周围的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上来。
抓住他。
折磨他。
杀了他。
然后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已经不是“除恶”了。
这是人类在用自己的方式，发泄那些被恐惧和绝望催生出来的——纯粹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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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明在城市上空飞行。
他要去找到飞鸟。
他要亲口问一句：为什么？
可当他穿过一片广场上空时，他的身形猛地顿住了。
下面围着黑压压一群人。
至少上千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把广场中央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喊着什么，挥舞着手臂，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亢奋。
不动明压低高度，看清了中央的场景。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里立着十几个简易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绑着人——男人，女人，甚至还有两个少年。
他们被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固定在木架上，浑身都是伤痕。
鲜血顺着身体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人群在朝他们扔石头。
每一块石头砸过去，都伴随着一阵欢呼。
被绑着的人已经说不出话了，有的低着头，有的昏迷，有的还在微弱地抽搐。
不动明一眼就看出来——
他们不是恶魔。
只是普通人。
怒火瞬间烧穿了他的胸膛。
他猛地俯冲下去，巨大的恶魔之躯轰然落在十字架前面，挡在那十几个人和疯狂的人群之间。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得后退了几步，尖叫四起。
但当他们看清落下来的是什么之后——
恐惧变成了兴奋。
“是恶魔！真的有恶魔！”
“打死他！打死他！”
不知是谁先扔出了第一块石头，紧接着，无数石头、臭鸡蛋、甚至还有鞋子，暴雨般朝不动明砸过来。
不动明没有躲。
那些石头砸在他身上，弹开，落下，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
他看着那些疯狂的脸，那些扭曲的笑容，那些因为“打中恶魔”而欢呼的声音——
一股巨大的抑郁之气堵在胸口。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怒吼：
“我是恶魔人！砸我没有事——！”
人群静了一瞬。
“可他们是人类！你们身为人，非要残害自己的同胞吗？！”
回答他的，是更猛烈的石头。
一个中年男人把手里的砖头狠狠砸过来，嘴里喊着：“少废话！恶魔就是恶魔！”
“杀了他们！哈哈！杀了他们！”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不动明所有的质问。
他再次吼道：
“你们就没有一点点人性吗？！”
人群继续扔石头。
不动明看着那一张张脸。
那些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愉悦。
折磨他人的愉悦。
杀死同类的愉悦。
他忽然觉得好累。
他仰起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流下了两行眼泪。
人群看见那泪水，愣了一下。
然后，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指着不动明，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你们看！恶魔居然还会哭？！”
周围的人跟着大笑起来。
“好假！装的吧！”
“恶魔也会演戏？笑死我了！”
笑声震天响。
那些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人，依旧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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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美树坐在电脑前，手指颤抖着敲下最后一个字。
她写了一篇长长的帖子。
标题是：【他不是恶魔，他是我们的英雄】
帖子里，她写了她认识的不动明——从小时候那个瘦弱却勇敢的男孩，到现在即使变成恶魔也依然在保护人类的男人。
她写了不动明为陌生人流的泪，写了他即使被误解也从未放弃的坚持。
“他确实变成了恶魔，但他依然会为了别人的不幸而哭泣。他依然想倾尽所有帮助能帮助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我一直相信，阿明是为人类而战的英雄。”
“希望你们也能看见。”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发送。
帖子刚一发出，评论就潮水般涌来。
“圣母婊滚！”
“你也是恶魔吧？藏得挺深啊？”
“这女的肯定是那恶魔的姘头！”
“杀了她！她是恶魔同伙！”
但也有极少数评论，在一片骂声中显得格外安静：
“........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那个恶魔.......好像真的有在保护那些人？”
那些声音太微弱了，瞬间就被淹没。
美树看着那些谩骂，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键盘上。
但她没有删帖。
眼神异常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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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
不动明依旧站在那里，挡在十字架前面。
石头还在砸来，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他只是看着那些疯狂的脸，心里一片死寂。
原来........飞鸟，你想让我看的就是这个吗？
那我看到了。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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