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权势压人

萧棠听了萧晨风这话，娇嗔一声：“大哥~”
今日她来国公府，是要找谢清秋算账的，可不想让大哥在这儿耽搁时间。
何况
萧棠悄悄瞥了许淳安一眼，她也不舍得听世子爷说出那般伏低做小的话。
萧晨风哪能不明白妹妹的心思，朝许淳安哼了一声：“看在我妹妹份上，今日便不与你多计较。人在哪儿，还不带路？”
许淳安当即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萧晨风这才领着萧棠，一同踏进了国公府的大门。
两排仆役见小王爷与郡主进来，纷纷屈膝行礼。也有几个下人知晓郡主便是从前的苏棠，忍不住悄悄抬眼，朝她望去。
这是萧棠第一次以郡主的身份在国公府亮相。
原本王爷与王妃是不打算让她此时前来的，他们均想着便要去，也须等女儿正式受封郡主、礼服裁制妥当之后。
之前棠儿在国公府受了不少委屈，总要都准备好了，才好叫棠儿去扬眉吐气。
可萧棠一听说世子已查到谢清秋谋害自己的证据，便再也按捺不住，甚至不惜拉着王妃的袖子撒娇。
见她这般撒娇，萧王爷与王妃哪里还招架得住？只得忙不迭应下，却提了一个条件：她身边必须有王府之人陪同。
萧王爷本想亲自前去，这差事却被萧晨风抢了先。王妃一想，儿子去倒也合适，是王爷亲去，反倒显得王府有些咄咄逼人，于是才有了今日这一行。
即便如此，临行前王妃仍命人将萧棠重新梳妆，发间所戴皆是国公府见都未见过的名贵首饰。
那些偷偷打量萧棠的下人，一见她这般人间富贵花的模样，心头皆是一凛，赶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果然，一朝成了郡主，便与从前截然不同了。
这通身的气派，哪里还像过去府里那位苏姨娘？
莫说从前的世子夫人，便是老夫人，也未必有她这般风仪，再配上那张美艳绝伦的脸......
当初就该想到，苏姨娘绝非寻常人物！
不少人心里暗暗懊悔此前没有好生巴结。
萧棠不知众人心中所想，只随着萧晨风穿过前厅，朝后院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心下感慨：自己在国公府生活这些年，还从未有过从前厅正堂直入后院的经历。这条路，向来只有世子爷或老夫人才走得。便是世子夫人也只是嫁进国公府的时候才走了一回，其余时候都是从旁侧游廊绕行。
而今日，她也走在了这条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路上。
“老身见过郡主。”
未等萧棠感慨完，老夫人苍老的声音已在锦心阁门前响起。
她抬眼看去，就见老夫人扶着秦嬷嬷的手走了出来，目光正与她相对。
那一瞬间，萧棠看见老夫人的眼中情绪复杂至极，有不甘有讨好，更有浓的化不开的悔意。
按礼制，老夫人该向郡主行府礼。
见她在自己面前低下头，萧棠本以为会感到无比解恨，她终于也站到了这权力的高处，不再是任人驱使的奴婢，也能受人仰望。
可她却发觉自己心里并未涌起预想中的快意。
若她此刻仗着郡主身份肆意奚落、以势压人，那与从前的老夫人又有什么分别？
即便当初为婢时，她也从不觉得自己生来便该低人一等。她只想：人皆是父母所养，为何偏要有人仗着权位规矩去践踏旁人？
萧棠望着老夫人花白的头顶，半晌没有说话。
秦嬷嬷陪着老夫人一同屈膝行礼，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她只当萧棠是故意用这般姿态来折辱她们，攥着老夫人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老夫人目光飞快地瞥了她一眼。
秦嬷嬷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今日无论如何也得让郡主出了这口气。若能这般低头赔礼，稍消郡主心中怨愤，那便是值得的。
莫说老夫人与秦嬷嬷会这般想，就连萧晨风也以为妹妹迟迟不叫她们起身，是要用这方式替自己出气。
可就在这时，萧棠忽然回过神来，见老夫人因久俯身子微微发颤，忙道：“老夫人，是我方才一时忆起旧事，有些失神，忘了请您起身。”
见萧棠这么说，老夫人才在秦嬷嬷搀扶下直起身，她心中暗想：棠儿到底还是顾念旧情的，知道她从前那些做法是身为国公夫人不得不为。如此看来她与安儿之间，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这般想着，老夫人的脸上不由露出和蔼的笑容。可还未开口，便对上了萧棠的眼睛。
她这才注意到萧棠面上虽带着浅笑，眼神却让她心头一寒。那是完完全全属于上位者的目光，不带半分旧情，只有疏淡的威仪。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老夫人不由自主地脊背微躬，丝毫不敢造次。
萧棠这时才开口，对萧晨风道：“大哥，今日我是来寻凶手清算的，莫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多费时间。”
听了这话，萧晨风才明白妹妹根本未将老夫人放在眼里，他眼中露出笑意，这才是皇家贵胄当有的姿态。
萧晨风又看了老夫人一眼，棠儿这些年在国公府受的委屈，自有父王会为她讨还公道。若今日妹妹执意与老夫人撕破脸，他自然会站出来为她出气，只是这样的做法传扬出去会有损她的声名。
棠儿这般选择才是最妥帖的，萧晨风遂对萧棠颔首道：“妹妹，先进去吧。”
老夫人就这么看着萧棠随萧晨风走进了锦心阁。
除了方才那句话，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自己。
此前她设想过再次与萧棠相见的场景，甚至早已想好，若萧棠仗着郡主身份以势压人，自己该如何应对、如何赔罪，才能让她消气。
可萧棠偏偏没有这么做。
她这般疏离冷淡的态度，反而让老夫人心中更不是滋味，仿佛自己连被她记恨、被她折辱的资格都没有。
可她的想法，如今已无人在意。
萧棠已与萧晨风并肩立在锦心阁内，而地上跪着的正是谢清秋。
听到脚步声，谢清秋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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