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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川岛芳子的磨女郎(求追读)


五月六日,立夏。
  槐柳阴初密,帘栊暑尚微。
  清晨凉爽,不见暑气。
  西长安街熙熙攘攘,已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街边的中天电影院外,聚集着许多购票的学生。
  这家影院,经常加映早场电影,票价优惠,许多囊中羞涩的少年人,多会选择早起,来此看上一场电影。
  放映厅之内,宋应阁捏着油条,拎着豆浆,坐在二层卡座,自顾自地吃着。
  不多时,一楼渐渐坐满了人。
  二楼却寥寥无几。
  赶早场观影的穷学生,鲜有人愿意花冤枉钱,上二楼观影。
  宋应阁居高临下,打眼朝着一楼望去,顿感一股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
  ‘年轻真好啊。’
  虽然他才二十二岁,但似乎很难再活泼起来,亦许久没有放肆大笑过了。
  情绪,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手段,真实的心情只有见到同志之时,才敢显露一二。
  这时,二楼的楼梯口出现了一道靓丽的身影。
  她看上去二十岁出头,身材高挑,肤白貌美,胸怀大脂。她不是旁人,正是川岛芳子的“磨女郎”,陶穗。
  宋应阁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陶穗环顾一周,似在寻人。
  目光在宋应阁脸上,微微停留后,又移向别处。
  不一会,幕布亮起,灯光熄灭。
  放映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幕布上播放的电影,是由马徐维邦导演的惊悚片《夜半歌声》。
  阴森的音乐,在放映厅响起。
  陶穗满腹疑虑之际,一只手蓦然搭在了她的肩上。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声响起。
  陶穗转头一看,手的主人,正是让她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的,英俊贵气的男子。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陶小姐,你在怕什么?”宋应阁一屁股坐在卡座上,将陶穗往边上挤了挤。
  陶穗被吓得花容失色,缓了好一会,才稳定心神,往旁边挪了挪后,低声道:
  “您便是黑岩?”
  “黑岩”是胡飞告诉陶穗的代号。
  宋应阁抹去了胡飞的存在,认下了这个马甲。
  “不错,就是我。还得多谢你,给我提供的情报。”
  他昨晚把接头的信息,传递给了陶穗。
  今天一大早,他便来到中天影院周围探查。
  他并未发现眼线,这表明陶穗大概率没有背叛。
  否则凭他的身份,川岛芳子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会把他抓住。
  陶穗确定宋应阁身份后,嘴巴一嘟,不满道:
  “我答应你事可都办到了。你呢?说替我解决金碧辉,但过去这么久了,却毫无动静。”
  金碧辉便是川岛芳子的汉名。
  宋应阁看着陶穗一副不太聪明的模样,安抚道:“急什么?我这不是来帮你了吗?”
  “当真?”
  “假不了。”
  “恰好金碧辉最近在平津活动。如果你决心暗杀她,我会想办法弄清她的行踪。”
  “我什么时候说要暗杀她了?”宋应阁反问道。
  陶穗眨了眨眼,不解道:“你不杀她,我怎么重获自由?”
  宋应阁一脸神秘道:“山人自有妙计。但在此之前,你得为我做一件事。”
  陶穗歪头想了片刻,问:“什么事?”
  宋应阁见状,不禁有些好笑。
  怪不得她为胡飞提供了那么多的情报,川岛芳子却从未起疑。
  谁能想到陶穗这种,一眼便能望见底的女人,会被收买?
  只能说,当一个人的身上满是破绽之时,那么破绽就会变成最完美的伪装。
  旁人若是问川岛芳子的行踪,后者必会起疑。
  倘若是陶穗来问,后者非但不会怀疑,说不定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如实告知。
  “知道潘毓桂吗?”
  “当然知道,金碧辉和他有一腿。”
  最早是川岛芳子与潘毓桂接触,然后利用美人计,勾搭上了后者。
  用后世的眼光看,论美貌,川岛芳子只是中人之姿。
  但放在人皆衣衫褴褛,面黄枯瘦的年代,一个女人能做到皮肤白皙,身材圆润,已称得上是美人。
  且金碧辉的身份,亦为她增色不少。
  “他俩现在还有联系吗?”
  “潘毓桂身居高位,金碧辉不会轻易舍弃,我虽然未再听她提及过,但想来还有联系。”
  陶穗虽在答话,但双眼却盯着幕布。
  “空庭飞着流萤,高台走着狸鼪,人儿伴着孤灯,梆儿敲着三更……”
  凄惨的歌声在观影厅回荡,让观众不由得揪起了心。
  《夜半歌声》这首歌曲,乃是田汉作词、冼星海作曲,广为流传。
  电影中,这首歌正是女主角心境的写照。
  “想你的情郎了?”宋应阁好笑道。
  陶穗苦笑一声,道:
  “我哪儿有什么情郎?连自由都没有,不过是只笼中雀罢了。”
  此时电影之中歌曲正唱到:
  “我只要一息尚存,誓与那封建的魔王抗争……”
  陶穗似感同身受,叹道:“在我看来,金碧辉便是那魔王。只有她死了,我才能重获自由。”
  她的话很幼稚,但表情却很认真,有一种未被污染的纯粹。
  宋应阁想不到她的心得有多大,才能在这种环境中保持纯真。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天生有赤子之心,二则是她的伪装技术太过高超,就连他都暂未看出丝毫破绽。
  宋应阁决定试探一番,于是道:
  “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陶穗侧头道。
  “你说饥寒交迫、任人欺压与没有自由,哪个更难以接受?”
  陶穗低头思考一会,道:
  “那肯定是饿肚子、被欺负更不能接受。”
  “那你有没有想过,金碧辉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
  “你是说日本人吗?”
  “不止日本人,而是所有将民众踩在脚下,作威作福的人。”
  “他们真可恨,和金碧辉一样可恨。”
  “日本人、汉奸走狗、资产阶级买办……他们全是压在我们普通民众身上的大山,只有打倒他们,你才能自由,民众也才能自由。你愿意为此去做些什么吗?”
  闻言,陶穗眼神没有焦点,似陷入了回忆。
  她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一条黑狗。
  那条狗很聪明,只要唤它的名字,无论它在哪儿,都会很快凑到她身边。
  在她十一岁那年,遇到了“民国十八年馑”,连续三年干旱,导致西北大饥荒,易子而食、卖妻鬻子的人间惨状,数不胜数。
  能吃饱饭,对于绝大多数西北之人来说,都成了奢望。
  她家本是地主,衣食无忧。
  大旱第一年,他父亲开仓放粮,救济灾民;第二年,她家破人亡。
  大她三岁的哥哥,带着她死里逃生,向北平逃荒。
  路上,二人数日未进一粒米。
  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将那条骨瘦嶙峋的黑狗宰了吃。
  狗肉很香,但又很腥,她不喜欢吃。
  后来,她问哥哥:“为什么我们把家里的粮食,都拿出来分给灾民吃。可灾民为什么还想要杀我们?”
  他哥哥说:“因为那些粮食本来就是他们种出来的。”
  她觉得哥哥说得对,却又觉得不对,她也说不清楚。
  这个疑惑,她一直深埋心里多年。
  直到此刻,宋应阁的问题,让她再次想起这件事。
  “黑岩,我觉得你说得对,但又不对。
  我们普通民众去流血、不要命地打倒日本人、汉奸走狗、资产阶级买办这些人,但他们空出来的位置,总有人会抢到。
  抢到的人又会变成新的恶魔,继续压榨我们。那我们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呢?”
  宋应阁正欲答话,却听见电影的插曲《热血》响起:
  谁愿意做奴隶
  谁愿意做马牛
  人道的烽火燃遍了整个欧洲
  我们为着博爱平等自由
  愿付任何的代价
  甚至我们的头颅
  ……
  宋应阁听着歌,心中感慨万千。
  如果驱除日寇后,果党得了天下,那么陶穗所思所虑,确实是对的。
  但历史证明抛头颅、洒热血都是值得的。
  毕竟啊,麦子熟了几千次,人民万岁却是第一次。
  宋应阁感慨道:
  “坐以待毙的结局已经注定,如果不愿意接受它,哪怕是为了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付出全部的努力。
  假使,世界真的会变得更好,而我们却逆来顺受,碌碌无为,如此到了垂垂老矣之时,难道不会悔不当初吗?”
  陶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没有全部理解,但却听懂了一件事:想去做的事,就得趁着年轻去干,不然老了会后悔。
  “你想要我做什么?”
  “勾引潘毓桂。”
  “啊?”陶穗愣住了,不可置信道:“你说了这么多大道理,结果还是让我去做下三滥的事情啊?”
  宋应阁尴尬道:
  “这种事怎么能说下三滥呢?这是智取,没听过美人计、曲中求吗?”
  “哦……”陶穗歪着头,沉思片刻后,一脸为难道:
  “但是我不会勾引人,怎么办?”
  宋应阁智珠在握,笑道:“想学吗?我教你啊。”
  陶穗一脸新奇,迫不及待道:“你会勾引男人?你有龙阳之好?”
  不待宋应阁回答,她又略带惋惜地嘀咕道:
  “长得这么好看,太不应该了。”
  宋应阁扶额叹气,无奈道: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
  他观陶穗之姿态,不似作伪,应真拥有赤子之心。
  当然,他不会这么武断就下结论。
  只要她是装的,总有一日会露出破绽。
  随后,二人离开电影院,来到北海公园,坐在一处石凳上。
  宋应阁望着湖面,道:
  “潘毓桂的住处离公园很近。每天清晨,只要天气晴朗,都会来此散步。你要做的就是偶遇他。”
  陶穗折了几根柳枝,很快编成一个草环,戴在头上。
  微风吹过,轻轻拂动柳叶与她的发梢,美得不可方物。
  “他每天都在此散步,蓦然出现个陌生人,他不会心生警觉吗?”
  宋应阁道:
  “我要的便是他怀疑。你到时候,做出一副刻意接近他的模样。”
  陶穗不解道:“为什么?这样他不会离得远远的吗?”
  宋应阁笑道:“你听吩咐行事便是。”
  陶穗犹豫一番,还是答应了下来。
  “但你得保证,只要我做完这件事,你就替我解决金碧辉。”
  若是长岛百合、山下梨子敢用这种口吻说话,宋应阁早就一巴掌扇上去了。
  但陶穗并无任何过错,她本身就是受害者。
  如果宋应阁去压榨、命令她,岂不是变成了川岛芳子第二?
  再者说了,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威胁陶穗的手段。
  总不能把他俩私下合作的事,告诉川岛芳子吧?
  他可舍不得这么好用的内应。
  有她在,宋应阁想取川岛芳子的性命,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罢了。
  “当然,你我互惠互利,携手并进。”
  与陶穗分别后,宋应阁回到六国饭店,洪木已等候多时了。
  “科长,石川春野的底细已经查清了。”
  “什么来历?”
  “他是东京人,但从小没上过什么学,听说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四年前来日本驻北平领事馆工作,因为不识字,还闹出了许多笑话。
  但他这个人很聪明。
  来领事馆两年便学会了日文和中国话。
  本来只是个跑腿的小角色,后来竟成了翻译官。”
  宋应阁皱眉道:
  “大字不识一个,竟能在领事馆任职?这件事太过蹊跷。
  他在东京有什么关系,查清楚了吗?”
  洪木摇摇头道:
  “没有。我问了好几位冀察当局与他有过接触的官员,并无人知晓。
  而且,我还托在领事馆工作的久保骏打听了,同样一无所获。
  石川春野就好像突然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但我推测,他在东京的后台,必然身居高位或某个特殊的职位,否则无法让他空降领事馆,更不可能没有一丝传言。
  但这又有个矛盾点,若他的后台,果真是位高官,他何必离开本土,来此受人白眼?”
  闻言,宋应阁心中有了猜测。
  石川春野和石川夏依,极有可能是兄妹。
  鉴于后者与广田弘毅的关系,见不得光,这才让前者远赴北平,博个前程。
  可惜中继站没有建好,不然一封密电便能联系到吴聚,让其询问石川夏依,很快就能知晓后者与石川春野的关系。
  除了电台,电报也是个选择。
  但宋应阁尚不知晓吴聚的落脚点,无法拍电报。
  且这种联系方式,只能少用。
  日本人对发往中国的电报,必会严格审查,次数多了,会增加吴聚暴露的风险。
  在中继站没建好之前,二人只能通过加密的信件通信,但信件邮寄周期太长,会严重影响时效性。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亲自跟进。你后面多盯一下北平特务机关长松井久太郎,弄清楚他最近在忙什么。”
  “是。”洪木接令后离开。
  宋应阁则拿出纸笔,模仿石川夏依的笔迹,写了一封信。
  待笔迹晾干后,装进信封,乔传一番后,便去寻找石川春野。
  是不是兄妹,一试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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