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颗子弹
盛中塘这两日仍在总统府执勤。
上次被宋应阁扇了一巴掌后，他在巡逻时，都特意避开特务处的人，没有丝毫报复的迹象，这件事仿佛就这么过去了。
“老弟，这盛中塘不过是丧家之犬，没了脊梁的东西。
这两日看到我，转身就走。
咱们还有必要搞他吗？”
周伟玱犹犹豫豫道。
“你忘记我上次怎么和你说的了？
咬人的狗不叫。
他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你要是不信，咱们就拭目以待。”
宋应阁坚定的态度，让周伟玱更加不知该如何是好。
谎话说了一百遍，总有人会信。
但周伟玱也不是傻子。
他虽然和盛中塘有矛盾，但并不是死仇。
在没有见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他不想下死手。
宋应阁对此心知肚明。
他要做的就是将周伟玱拖下水，并成为他的棋子、挡箭牌。
这样在惩罚完盛中塘夫妇后，他才能置之事外，不引起任何的怀疑。
到了傍晚，大会结束后，盛中塘也结束了一天的任务，回到了四象桥附近。
他在此处买了间小院。
本来按照盛中塘的工资，他是买不起房的。
但实际上，他并不差钱的。
在他被捕时，红党各地辛辛苦苦筹集，运到沪市，供组织活动所用的巨额黄金，全在其手中。
而徐恩曾为了招降盛中塘，这笔黄金，他没有贪墨。
盛中塘叛变后，这些黄金都成了他的私产。
有了这笔钱，他小日子不知道过得多么滋润。
盛中塘以特定的节奏，敲响了院门。
片刻后，一个圆脸，身材丰腴的妇人打开了院门。
这个妇人便是秦漫芸。
“今天还顺利吗？
周伟玱、宋应阁没找你麻烦吧？”
秦漫芸将盛中塘迎进了屋子，接过了其外套，挂在衣架上，忧心问道。
“没有。”盛中塘摇了摇头。
“唉，当初投诚之后，我们就应该一直隐姓埋名下去。”
这次回到金陵后，秦漫芸每一天都过得心惊胆战，生怕红党的锄奸队，什么时候就找上了他俩。
“隐居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可徐恩曾步步紧逼。
我不答应。
他绝不会让我们过安生日子。”
两人投诚后，曾隐居过一段时日。
可这种日子并没过多久。
在长安事变后，为了对付红党。
徐恩曾便将其找了出来，派到了沪市。
“这次合作，怕是要成了。
你说，红党会追究咱俩的责任吗？”
每每想到这一点，秦漫芸便如鲠在喉，心神难安。
“希望不会吧。”
盛中塘也没有答案。
“你歇会，我去给你做饭。”
秦漫芸叹了口气，走进了厨房。
两人为了安全，连佣人都不敢请一个。
宋应阁一路跟踪盛中塘到了小院，确认了秦漫芸也住在此处后，便回到了天印巷。
到了夜深之时，宋应阁乔装打扮了一番后，再次来到盛中塘的住所。
“咚咚咚。”
宋应阁大力敲响了院门。
然后将一封信透过门板缝隙塞了进去。
卧室内，盛中塘呼呼大睡，秦漫芸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突然的敲门声，让秦漫芸下意识地爬了起来，一伸手，从枕头下面掏出了手枪，紧紧地攥在手中。
“中塘，醒醒。”
秦漫芸拍醒了盛中塘。
“有人敲门。”
盛中塘很快清醒过来，屏息倾听。
房间外，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你没听错？”
“错不了。”
盛中塘下了床，披上衣服，将手枪上膛，然后握在手中，“我去看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你躲在柜子里，不要出声。
大会期间，全城戒严。
只要枪响了，巡警很快就会赶到。
哪怕真是锄奸队的人，他们也来不及冲进来。”
盛中塘倒是有几分担当。
秦漫芸犹豫片刻，道：
“那你小心些，情况要是不对劲，你就鸣枪后往屋里躲。”
“放心。”
房门打开，盛中塘透过缝隙往外观察。
院子里悄悄的，没有丝毫异常。
盛中塘壮着胆子来到了院门处，借着月光，看到了地上的信封。
将信封拿起来，查看一番后，盛中塘从中掏出了一枚子弹。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盛中塘的面色阴晴不定，双目中充斥着怒火。
“是谁？”
他在金陵的住址没有告诉任何人。
敲门之人到底是谁？
这般行径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任何想要伤害秦漫芸的人，他都绝不会放过。
将信封揣进衣服里后，盛中塘平复了心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了卧室。
秦漫芸从柜子里出来，连忙问道：
“外面什么情况？”
“别大惊小怪，什么事都没有，许是醉汉敲错了门。”
盛中塘出声安抚了一番，秦漫芸的情绪这才渐渐稳定下来。
待秦漫芸睡着后，盛中塘睁开了眼睛。
这种用子弹威胁人的方式，绝不是红党锄奸队的作风。
若真是锄奸队，只怕他们早就冲进来，将他夫妻二人枪杀了。
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倒像是特务处的人能干出来的。
叛变后，盛中塘向来谨小慎微，从不肯得罪人。
按理说，除了红党，他并没有仇人。
但想到前两日与宋应阁两人的那场冲突后，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是宋应阁还是周伟玱？”
次日，清晨。
宋应阁开上车子，朝着崮嶙寺赶去。
崮嶙寺位于在金陵城内的马鞍山之上，相传始建于南朝，有“天下第一戒坛”之称。
车子开到寺庙牌楼外的广场上之时，宋应阁看了眼腕表，恰好八点钟。
下了车后，宋应阁进了山门，饶有兴趣的在寺庙逛了一圈。
不多时，宋应阁竟发现这是一座僧尼混修的寺庙。
不过女尼平日起居修行皆西南角的爱道堂之内。
除了这点，宋应阁还发现了这家寺庙还收养孤儿，办了座孤儿院。
在战乱年代，这可是功德无量之事。
宋应阁掏出了数百元法币，投进了公德箱之中。
崮嶙寺有田产，倒是不愁吃喝。
这点钱，算是宋应阁的心意了。
一圈逛下来，已过了大半个小时，却仍旧未见刘国美的踪迹。
这让宋应阁心中忍不住开始嘀咕。
就在这时，宋应阁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扭头一看，竟发现刘国美倚在墙边，穿着一身僧袍，秀发随意挽在脑后，看上去竟有几分出尘的气质。
“这个小妖精怎么还玩起角色扮演来了？”宋应阁腹诽道。
刘国美见到宋应阁直勾勾的眼神，心里很是受用，走到其身边道：“看什么，不认识了？”
宋应阁双手合十，道：“不知这位师太约我见面，所为何事？”
“我要真是尼姑，佛祖肯定会降下雷霆劈死你。”刘国美白了宋应阁一眼，“烟柳画舫你打算什么时候解封？”
“烟柳画舫窝藏日谍，罪大恶极。
怎么，你和这家青楼有关系？
若真是如此，只怕佛祖怪罪的便不是我，而是你了。
我查封青楼，也算功德无量了。”
宋应阁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刘国美身上打量着。
这应该就是所谓纯欲风，不，或者应该称之为“僧系风”“佛媛”才是。
“这次是我和你商量。
你若是不听，下次来找你的人，可就是我先生了。
他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宋应阁的目光仿佛有种魔力，所过之处，有种酥麻的感觉，让刘国美的心里和猫抓的一样。
“你觉得我怕他吗？”宋应阁坏笑两声，“或许到时候我能和他一起欣赏某人的美照，说不定他会很喜欢。”
刘国美又气又羞，扬手就要往宋应阁身上打，却被后者一把抓住了柔荑，放在掌中，肆意把玩。
“几日不揍你，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还敢对我动手？是不是皮又痒了？”
宋应阁在刘国美掌心挠了几下，酥痒的感觉，让她的忍不住往回抽手。
“别闹，这里人多。”
刘国美娇嗔道。
“佛门清修之地，你我的行为确实多有不雅。
不过佛祖心胸宽广，想来不会介意。”
宋应阁见四下无人，手臂一用力，将刘国美拽进了怀中。
刘国美吓得大惊失色。
她时常来寺庙礼佛，许多僧人都是认识她的。
这若是让人看去，还不漏了馅。
“快放开我，在这里不行。”
刘国美在宋应阁怀中剧烈挣扎着。
只不过她越挣扎，宋应阁就搂的越紧。
冷声道：
“还敢拿谷戎来威胁我吗？”
刘国美依靠在墙上，没有一丝力气。
“你混蛋。”
刘国美出声骂道。
在大庭广众之下，冒着随时被人发现的风险，怎么能让她不恼。
“你不是很喜欢吗？”
刘国美小脸气得通红，指着宋应阁，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怎么才能解封烟柳画舫？”
刘国美恼道。
宋应阁伸出一根手指，在刘国美面前晃了晃。
“一根大黄鱼？”刘国美问。
宋应阁摇了摇头。
“那是烟柳画舫的一成股份？”
宋应阁继续摇头。
“你到底要什么？”刘国美气极。
宋应阁勾起刘国美的下巴，“一夜春风。”
刘国美闻言，眸中异彩连连，她馋宋应阁许久了。
“上一次，你不是还不愿意吗？”
“我什么时候是说和我了？”宋应阁轻笑道。
“那是和谁？”
“特务处的那只大狼狗。”
此言一出，刘国美再也绷不住了，伸出双手就要往宋应阁脸上挠。
宋应阁轻松抓住了刘国美的手，在其耳边吹气道：“去宾馆，就我和你，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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