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圆鼓鼓的
大会召开在即,这几日,许多重要人士陆续赶回金陵。
没有确切的消息的话,想寻到日谍及其刺杀对象,简直是大海捞针。
这件事还是得从源头查起,方能事半功倍。
宋应阁亲自给内村健太回了电:“查明谋害目标,限期一日。”
若是普通情报,宋应阁绝不会下这种命令。
但红色情报,事关重大,即便让影子担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而且宋应阁很认可胡飞的一句话,暗子本来就是消耗品。
内应没了可以再策反,但若误了大事,可就追悔莫及了。
大会的安保工作,主要由宪兵司令部、警察厅、警备司令部负责。
特务处和党务调查处亦有参与,负责反间谍、防渗透等工作。
大会拟定的参会者名单,以宋应阁的级别,可以轻易拿到。
但看到密密麻麻的名单后,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距离大会开幕只有三日,以情报四组的人手,根本无法完全排查一遍。
恰巧这时戴笠回了曹都巷,宋应阁抓紧时间将情况上报。
“情报科全体出动,由上而下,逐一排查。
大会期间,若是出了意外。
等于是打了校长的耳光。
决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
戴笠下令道。
这种做法,只能拼运气,效率太低。
而且参会者无一不是身居高位,对特务处没好感之人比比皆是。
想让他们乖乖配合,简直是痴人说梦。
“科长,这么做,只怕会打草惊蛇吧。”
宋应阁没法指责戴笠,只得委婉提醒了一句。
戴笠笑道:
“我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调查时,最好大张旗鼓,不仅要惊动日谍,还得把风声传到校长耳朵里。
一点线索都没有,想要抓到日谍,几无可能。
不如试试敲山震虎,好让日谍惊疑不定,不敢下手。
如此一来,即便真出了事,与其他几家相比,那咱们特务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秋后算账的时候,校长也不好从重责罚。
而且,若真能瞎猫碰到死耗子,捉住了日谍,那咱们的功劳,也算是有目共睹了。
再者,如此声势浩大,即便出了事,那也无人会将脏水往校长身上泼了。”
此番言论,堪称老谋深算。
宋应阁不得不承认,戴笠有几分手段。
“要不要卑职暗中安排几人,上演一出‘逮捕日谍’的戏码?”
戴笠满意的点了点头,“先安排好,以备不时之需。记住,戏不可太过。”
随后,戴笠一声令下,整个特务处行动了起来。
宋应阁将任务分配下去后,就来到了水巷附近,找到了张柯、洪木二人。
“情况怎么样?”
“打听清楚了,去年娄衡花了些钱打通关系,在金陵某个学校当了老师。
最近在和一个名为冯莲的护士来往密切,疑似恋人关系。
冯莲是朱霈德的家庭医生的助手。”
张柯汇报道。
“朱霈德?”
宋应阁一惊。
这可是位大佬。
一级上将,办公厅主任。
“难道山下二郎的目标就是他?”
这还真说不准。
为了挑起两广事变,将中国拖入内战的泥沼中,从而消耗抗日力量,小日本可谓是出钱出力。
若不是朱霈德四处奔波,从中斡旋,只怕事件很难和平解决。
后来长安事变中,朱霈德主张以和平的方式解决。
再一次避免了内战的可能。
有了这两件事,要说小日本不恨朱霈德,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若真派人刺杀朱霈德,也算是意料之中。
但蒋光头与朱霈德以往虽有间隙,但经过这两件事后,二人关系日益亲密,老蒋对其也多有依仗。
即便朱霈德真被刺杀,也无人相信是蒋光头暗中指使。
如此一来,这样似乎并不能把水搅浑,阻止大会的召开。
山下二郎不是傻子,这一点他不可能想不明白。
那么,唯一能解释通的原因就是被刺者不止一人。
“组长,两个多月前,娄衡将其表妹陈璐安排在了朱公馆。
陈璐此人,基本可以断定是日谍。”张柯继续道。
“说说情况。”
“陈璐的户籍信息,我遣人去核实了,户籍科留档的相片与其本人长相判若两人。
应是她冒名顶替。
因为时间原因,其具体来历还待核实。”
宋应阁闻言,点了根烟,一言不发的坐在板凳上沉思。
“组长,关于此事,我有一些看法。”洪木出声道。
“但说无妨。”
“娄衡可以再盯几日,但陈璐应该立即逮捕。
陈璐人在朱公馆,谁也不知其真实目的是什么。
若真有刺杀之心,那随时都能下手。
朱上官身份尊贵,容不了一丝差池。
否则,我等入狱无碍,只怕会连累了您。”
洪木言辞诚恳,似真在担心宋应阁。
“组长,洪木所言不虚,还是趁早决断为好。”张柯赞同道。
洪木谏言,宋应阁自然明白。
只是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陈璐潜伏在朱公馆两个多月,如果真想刺杀朱霈德,那必然有许多机会能够下手。
为何她拖了这么久,却迟迟无动于衷?
这其中会不会有别的阴谋?
“也罢,捉起来问问便知。”
宋应阁回到曹都巷,立刻向戴笠请示。
戴笠或有要事在身,这种在朱霈德面前攀关系的机会,竟然放过了,只言明让宋应阁全权负责,务必保证朱上官的安全。
宋应阁领命后,马上清点行动人手,可在准备离去之时,魏廉却赶回了特务处。
“影子回电了。”
宋应阁拿过电报,翻译了出来:“计划绝密,无从查起。”
绝密?
看来前面一封电报的信息,大概率是内村健太偶然间得知。
宋应阁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
连助理武馆都得瞒着的计划,其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这样才有趣。”
宋应阁将电报烧毁后,带着行动队员,朝着朱公馆赶去。
到了朱公馆外,宋应阁先命行动人员在隐秘处待命,而后走到了大门,对着警卫道:
“敢问朱上官在家吗?”
警卫见宋应阁气质不凡,不敢怠慢,敬了个礼道:
“先生可有请柬?”
“擅自登门,实属冒昧,但事关重大,还请代为通报。”
警卫为难道:“还请先生表明身份。”
宋应阁掏出一封信,递给警卫,低声道:
“我乃特务处宋应阁。
事关朱上官性命,请务必亲手转交。
我就在门外等候。”
警卫闻言,不敢耽搁,拿起信匆匆走了进去。
小楼内,朱霈德正在书房处理公文,行文时,只觉得肩膀一酸,便搁下了笔,揉了揉左臂。
“廉颇老矣。”
近年来,朱霈德辅佐蒋光头处理军务,可谓是殚精竭虑,倍感辛劳,虽才四十有九,但常感觉力不从心。
“将军,有封信请您一观。”警卫敲门而入。
“何人所递?”朱霈德并未接过信。
“特务处,宋应阁。此刻他就在公馆外候着。”
“宋应阁?可是帮助周添武脱罪的那人?”朱霈德抬起头问道。
“正是此人。”
朱霈德闻言,这才接过信封,拆开一看,信上的内容,却让其眼神一凝。
“朱公馆所聘家庭教师陈璐,乃是日谍假扮,意欲行刺。”
朱霈德放下信,思量片刻后,开口道:“将人请进来。”
片刻后,宋应阁在警卫的带领下,见到了朱霈德。
朱霈德身材魁梧,加之常年身居高位,让其浑身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势。
“见过长官。”宋应阁敬礼道。
特务处隶属于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而朱霈德乃是办公厅主任。
所以宋应阁称朱霈德为长官,合理合规。
“你便是宋应阁?不错,仪表堂堂,一表人才。”
朱霈德没有着急追问陈璐一事,反而夸起了宋应阁。
“长官威名远扬四海,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听委员长说,若不是你,只怕周添武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为救他所使的三条计谋,亦让我受益良多啊。”
朱霈德很看好宋应阁,“待在小小的特务处,着实让你屈才了,不如来办公厅任职如何?”
以宋应阁上尉的军衔,去了办公厅,也只能干些打下手的活。
与A科副科长这种实权位置相比,堪称云壤之别。
宋应阁用膝盖都知道该怎么选。
“长官抬爱,卑职感激涕零。
只不过戴处长待属下不薄,不敢轻言背弃。”
朱霈德闻言,笑了笑,并不强求,“说说陈璐是怎么一回事。”
宋应阁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后,朱霈德道:
“我观陈璐平日里并无可疑之处,若其是日谍,潜伏于此两月有余却不动声色,只怕所图甚大。”
“陈璐所图只能由她亲口告诉我们了。”宋应阁道。
“人可以让你抓,但必须由我所派之人全程参与审讯。”
朱霈德的要求并不高。
陈璐毕竟在朱公馆待了两个月多月,谁也不知道她探听到了多少秘密。
如果有对朱霈德不利的信息,来个斩草除根也是应有之义。
“这是当然。
只不过陈璐一事,或牵扯甚广。
为了保密起见,恳请长官将参与审讯之人的档案,发我一份。
若审核没有问题,卑职绝不多言。”
宋应阁提出了要求。
“你小子,胆子倒是不小,我的命令都敢讨价还价。”
“长官宽宏大量,定不会和我这个后生计较。”
有人评价朱霈德是个“老实人”,既然是老实人,想来脾气不错。
宋应阁相信他不会因此而责罚自己。
“念你所思也算尽忠尽责,就放你一马。”朱霈德摆了摆手,“捉人去吧,记得切莫惊了我家眷。”
“请长官让人给陈璐传话,就说其表哥在公馆外等候,她必定会外出相见。
卑职在外面将其捉了,定不会惊了旁人。”
宋应阁建议道。
“如此甚好。”
朱霈德唤来一亲信,低声吩咐了一番。
随后,宋应阁来到了公馆外,耐心等候。
三五分钟后,一个二十多岁,长相甜美的女子在警卫的带领下,朝着大门走来。
“宋长官,她便是陈璐。”
警卫出声提醒道。
宋应阁走上前,盯着陈璐道:“我受人所托,前来看你,可否移步一谈?”
陈璐听到“宋长官”三个字时,瞳孔猛然一缩,心中立刻有了戒备。
但宋应阁的要求,并无过分之处,她有心不去,却无法拒绝,只得跟着他走到了一侧。
“你潜伏在朱公馆意欲何为?”
宋应阁一只手搭在了陈璐肩膀,随意的问了一句。
陈璐闻言,全身紧绷,瞬间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
“不能坐以待毙。”
陈璐心中有了决断,袖子一抖,藏在袖口的刀片便落入手中,而后一道寒光闪过,刀片直取宋应阁咽喉。
她的速度极快,若是一般人,必然躲不过去。
但宋应阁是何许人?
他用比陈璐更快的速度,用两根手指精准的捏住了刀片,随后一个手刀将人打晕了过去。
这时,躲在一旁的行动队员快步上前,将陈璐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宋科长,将军有令,审讯由我全程陪同。”
一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看上去二十八九岁的男子,从别墅走了出来,递给了宋应阁一份文件,“这是我的档案,请宋科长查阅。”
“有劳了。”
宋应阁打开文件,随意扫了一眼,便再次合上。
人没有问题。
“斐长官,喊我小宋即可。”
来人名为斐俊秋,中校军衔,比宋应阁还高两级。
加之他是朱霈德亲信,宋应阁自然不敢在其面前托大。
“那我便喊一声宋老弟,如何?”
“斐大哥,还望向将军说一声,这几日公馆里的佣人、外人,务必当心。
尤其是医生助手冯莲。
陈璐或有可能暗中策反他人。
小心驶得万年船。”
宋应阁提醒了一句。
“放心,已经吩咐了下去。
安全起见,这几日将军会携家眷换个住处。
公馆里的所有人,在陈璐一案为水落石出之前,会命人严加看管。
不过还是多谢宋老弟提醒了。”
斐俊秋拱了拱手,道了声谢。
随后两人上了车,朝着曹都巷赶去。
到了审讯室后,宋应阁第一时间对陈璐展开了审讯。
宋应阁指着洪木,对陈璐道:
“看到此人了吗?
他同你一样,也是山下二郎安插在金陵的间谍。
如今已归顺特务处,在情报科任职。
你若能好好配合,我也可以留你一命。
这笔买卖怎么样?”
这番话,并未打动陈璐。
洪木见状,开口道:
“宋组长对手下之人尤为厚待,胜过山下二郎千万倍。
只要你投诚,后半生必定能锦衣玉食,享用不尽。
情报四组,除了我,还有一名肖威,同样是日谍出生。
宋组长一视同仁,并未因此而有所偏见。
奉劝你一句,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坐在一旁的斐俊秋叼着烟,饶有兴趣的观看着这一切。
尽管宋应阁、洪木将话说的很是漂亮,但陈璐眼皮都没抬一下,“杀了我。”
“冥顽不灵。沈炜,好好伺候伺候她。”说罢,宋应阁走到了斐俊秋身边坐下,与其聊起了天。
聊天中得知,斐俊秋竟是黄埔四期毕业。
“民国十五年,我刚满十八岁,高中还没毕业,便弃笔从戎,去报考了黄埔,不料一试便中。
毕业后,便参加北伐。
后来跟着朱上官,直到今日。
一晃神,十来年过去了。”
黄埔四期可是出现不少人才,其中还有一位大才。
伴随着陈璐的惨叫,两人越聊越投机,若是此时有酒,只怕二人便要结拜了。
“宋科长,有情况。”沈炜突然开口。
宋应阁闻言,走上前一看,却被眼前的一幕惊讶到了。
刚才沈炜执刑时,不小心划破了陈璐的单衣,露出了脖颈下白晃晃的一片。
这种东西,并无什么出奇,亦不会让人惊讶。
真正让宋应阁吃惊的是,观其状态,竟圆鼓鼓的。
“宋科长,她怕是刚生产不久,还在喂养孩子。”
沈炜是过来人,一观便知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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