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番外之幸福三两事
【 关于“妈妈”这个职业】
沈书禾曾经以为自己什么都做得来。
一毕业放弃舞团,进入沈氏,接手公司,两年内帮沈氏度过资金链危机,自己也通过“智能仿生肢体”项目,做出亮眼的成绩,顺利进入董事会,之后,配合陆宴州,和边境的犯罪分子,斗智斗勇,然后……她生了孩子,当了妈妈。
接着她发现,带孩子比管理一个上市公司难多了。
至少在董事会上,没有人会因为她不给吃糖而在地上打滚。
“妈妈——”
陆团团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三分委屈、三分愤怒、还有四分沈书禾已经熟悉到不行的“我要告状”的前奏。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向客厅。
四岁的陆知微小朋友正站在茶几旁边,双手叉腰,小脸鼓得像包子。
他的对面,两岁的陆知予小朋友正抱着一只毛绒兔子,一脸无辜。
“怎么了?”沈书禾在团团面前蹲下。
“妹妹抢我的兔子!”
“那是我的。”暖暖小声说,把兔子抱得更紧了,“是爸爸买给我的!”
“是给我的。”
“给我的!”
“给我的——”
两个小孩开始比谁的声音大。
沈书禾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开口调停,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陆宴州走过来,在两个小孩中间站定。
“陆知微。”他叫大儿子的全名。
团团立刻闭嘴。
“陆知予。”
暖暖也闭嘴了,但把脸埋进兔子里,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陆宴州蹲下来,和两个孩子平视。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沈书禾看得分明,那眼底有一丝只有她能察觉的笑意。
“兔子是谁的?”他问。
团团和暖暖同时指着对方。
“是我的!”
“是我的!”
陆宴州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拿来。”
暖暖犹豫了一下,把兔子递过去。
陆宴州接过,看了三秒,然后翻出兔子耳朵内侧的标签。
标签上,用防水笔写着两个小小的字:暖暖。
他向两个小朋友展示了一下,然后把兔子递还给暖暖:“是你的。”
团团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但他没哭。
爸爸说过,男孩子不能动不动就哭。
虽然团团现在真的很委屈!
陆宴州看着他,忽然又开口:“你的礼物在房间,自己去看看。”
团团眨眨眼,转身就跑。
两分钟后,房间里传来一声欢呼:“爸爸最好了——!”
沈书禾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走到陆宴州身边,轻声问:“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看就知道,是陆宴州为兄妹俩准备好的礼物,但提前被两个小朋友给找到了。
“昨天。”陆宴州站起来,“本来想晚上再给她的。”
暖暖这时也抱着兔子跑了,大概是去看哥哥的新礼物是什么。
客厅安静下来。沈书禾靠在陆宴州肩上,忽然说:“你好像越来越会当爸爸了。”
陆宴州低头看她:“是你教得好。”
沈书禾仰头看他:“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是好妈妈,我耳濡目染,偷师了。”
沈书禾笑了。
这个男人,永远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让她心动的话。
【关于“公平”这件事】
公平,是二胎家庭最大的难题。
沈书禾深有体会。
团团四岁,暖暖两岁。
大的觉得爸妈偏心小的,小的觉得大的拥有的比自己多。
每天都要调解至少三起“不公平”案件。
有一天晚上,沈书禾哄暖暖睡着后,发现团团一个人坐在客厅的角落搭建的小帐篷里,抱着膝盖,小脸上的表情有点落寞。
她走过去,在帐篷前坐下,掀开门帘,问他:“怎么了?”
团团没说话。
沈书禾也不催,就那么陪他静静坐着。
过了很久,团团忽然开口:“妈妈,你更喜欢妹妹吗?”
沈书禾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们总是先哄她睡觉,先给她洗澡,先陪她玩……”团团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小时候,你们也这样吗?”
沈书禾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你小时候,爸爸妈妈也是这样的,你比妹妹早出生两年,所以那两年里,你是唯一的小朋友,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
团团抬起头,看着她。
“后来妹妹出生了,她还小,需要更多照顾。”沈书禾轻声说,“但这不是因为我们更喜欢她,而是因为她现在还不太会照顾自己。就像你小时候一样。”
团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你们还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沈书禾伸手,把他从帐篷里抱出来,抱进怀里,“你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你教会我们怎么做爸爸妈妈,这份喜欢,永远不会变。”
团团靠在她怀里,小声说:“那我可以和妹妹分吗?”
沈书禾愣了一下:“分什么?”
“分你们的喜欢。”团团说,“分一半给她,我们一人一半。”
沈书禾鼻子发酸,心软得不可思议。
她原本以为,团团是在跟暖暖争风吃醋,想要独占他们的爱,没想到,他会说,要跟暖暖一人一半。
她把团团抱得更紧了些,声音有些哑:“不用分,喜欢可以有很多很多,给妹妹的同时,给你的也不会少。”
“真的?”
“真的。”
那天晚上,团团睡着了之后,沈书禾回到卧室,发现陆宴州还没睡,他把她搂进怀里:“哭什么?”
沈书禾摇头:“没哭。”
陆宴州挑破:“眼眶红了。”
沈书禾短暂的沉默,靠在他肩上把刚刚和团团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说完,长长的叹了口气:“陆宴州,当爸爸妈妈这件事,我们做得对吗?”
陆宴州想了想,说:“不知道。”
沈书禾抬头看他。
这是意料之外的回答,按她对他的了解,以为无论她问什么,他都会给予肯定。
陆宴州也垂首看她,沉声说:“但我们会一直学,学一辈子。”
沈书禾忽然就笑了。
是啊,谁天生会当父母呢?
他们也是第一次,只能一边学着,一边爱着。
【 关于“英雄”的讨论】
团团三岁的时候,曾经问过沈书禾一个问题。
“妈妈,爸爸是英雄吗?”
沈书禾微笑,点头肯定的说:“是,你爸爸是大英雄。”
团团扑闪着大眼睛:“那他打过坏人吗?”
沈书禾继续点头:“打过。”
团团眼睛亮晶晶的:“很多吗?”
沈书禾:“很多。”
团团的眼睛更亮了:“那爸爸是不是像超人一样,会飞?”
沈书禾笑了:“他不会飞。但他比超人更厉害。”
团团歪头,很是不解:“为什么?”
沈书禾温声解释:“因为超人只在电影里救人,你爸爸真的救过很多人。”
团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从那以后,他开始对“英雄”这个词有了执念。
他问陆宴州:“你打过的最厉害的坏人是谁?”
陆宴州想了想,说:“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可能睡不着。”
团团不服气,跑去问沈书禾。
沈书禾回道:“妈妈也不知道,爸爸的工作,有很多是不能说的。”
团团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有了新问题:“那我可以当英雄吗?”
沈书禾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可以当你想当的任何样子。”她说,“但记住,真正的英雄,不是能打多少坏人,是能保护多少好人。”
团团眨眨眼,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后来有一天,沈书禾在书房忙碌,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团团的喊声:“妹妹别怕!我保护你!”
她赶紧跑出去看。
只见团团站在沙发上,手里举着一本厚厚的百科全书,正对着墙角一只小小的蜘蛛。
暖暖站在他身后,抱着兔子,眼睛里含着泪。
“哥哥……”
“别怕!有我在!”团团英勇无畏地挥了挥那本百科全书。
沈书禾忍住笑,走过去把蜘蛛放走了。然后她蹲下来,认真地对团团说:“你刚才做得很好。”
团团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沈书禾说,“保护妹妹,就是小英雄做的事。”
团团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从那天起,他把自己当成了妹妹的专属保镖。
不管暖暖去哪儿,他都要跟着。
有时候暖暖只是想去拿个玩具,他都要先跑过去检查一遍“有没有危险”。
沈书禾看着两个小人,觉得岁月静好。
这就是她的家。吵吵闹闹,但也温暖幸福。
【陆明舒的心事】
陆明舒毕业后两年,她的策展项目在国际上拿了奖,她的名字出现在各种艺术杂志上,她策划的展览从巴黎开到纽约,从伦敦开到东京。
圈内人提起她,都会说一句“那个很厉害的年轻策展人”,再也不是陆家那个“惹不得的大小姐”。
但她有一件事,一直没等到。
顾序从来没求过婚。
当然平日里,他们也不是没提起过,与婚姻相关的话题,但顾序一直没正式的,向她求婚过。
日常里,有小打小闹,但他们的感情非常的稳定。
只是,在“求婚”这件事上,他迟迟没有动作。
陆明舒不是没想过主动开口,但每次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了。
她仍然记得,在他们两个挑明一切,戳破窗户纸,正式在一起之前,也经历了这样漫长的拉扯期。
那次,是在陆宴州的“葬礼”过后,她看着食不下咽的沈书禾,忽然觉得,也许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是她主动说的“喜欢他”。
难道求婚也要由她来主动?
不。
她才不呢。
凭什么啊?
她得让他求婚,而且是得,认真正式的求婚,可不能随便开口说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明舒的别扭也一天天累积。
有一次,一次展览过后的庆功宴,顾序要来接她,气氛愉悦,有人笑着调侃,问她和顾序什么时候结束恋爱长跑,走进婚姻的殿堂。
她多喝了两杯,有些微醺的看着顾序,也在期待他的回答。
可惜,顾序也在看着她,等她开口。
几秒过后,陆明舒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在酒气的挥发下越发的浓烈。
她眼神冷了冷,故意赌气的说道:“结婚?为什么要结婚?新时代的女性,当然是搞事业最重要咯。”
众人笑着打趣,陆明舒生着闷气,一眼都不看顾序,所以也没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回家后,她泡了个澡,情绪总算是缓和了一些,洗完澡回到床上,总算是愿意看顾序一眼了。
然而,当他去洗澡了,她在床上刷手机,翻看着朋友圈,看到有人在晒结婚照,九宫格,从试纱到仪式到蜜月,每一张都笑得很甜。
她心里又不得劲了。
怎么就顾序半点反应没有?
难道他朋友圈里,没有人结婚吗?
顾序洗完澡出来,看到她的表情,问:“不舒服?”
陆明舒怨气满满:“没有。”
“没有怎么会是这个表情?”顾序明显不信。
“我什么表情?”陆明舒火药味满满。
顾序:“不爽的表情。”
“对。”陆明舒扬声,“看你不爽。”
顾序蹙眉:“我做错什么了?”
“你怎么……”好意思问?
有些话到了嗓子眼又咽了下去,变成更情绪化,更有攻击性的言语:“我看见你就不爽,你去客房睡!”
顾序沉默了两秒,脑海里浮现不久前庆功宴上陆明舒说的那些话,他在心底叹了口气,保持着平静的情绪:“好,那你早点睡。”
说完,他转身走出主卧。
陆明舒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把枕头往他身上扔去。
她要的也不是他真的离开,去客房睡觉。
明明从前,这种时候,他也不是一点不开窍,会耐着性子哄她的,怎么今天跟个木头似的,看见她生气了,竟然无动于衷?
顾序驻足,敏捷的接住她扔过来的枕头,顺便带去客房枕了。
他没有留下,他也需要一个人静静。
陆明舒一个人躺在床上,死死盯着房门口。
十分钟过去了。
顾序没有折返。
他真的去客房睡下了。
陆明舒一个人生了很久的闷气,但气归气,她又不忍心真的怪他。
因为除了这件事,顾序对她真的无可挑剔。
他既在她的事业上,给她建议筹划,全力支持她的任何决定,会在她在异国异地的时候,每天给她发天气预报和穿衣建议,会在她生病的时候,放下所有工作陪她。
有一次她发烧到三十九度,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一直在给她换毛巾、喂水、量体温。
第二天醒来,她看见顾序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她的手。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求不求婚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但只是一会儿。
等她烧退了,脑子清醒了,那个念头又回来了。
顾序,就是欠她一场,正式认真的求婚。
【沈书禾的助攻】
陆明舒和顾序别扭了好一阵,转折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末。
那天陆明舒休假,接到了沈书禾的视频通话。
一按接听,屏幕上率先出现的是团团的脸,奶声奶气的问道:“姑姑,要不要出来玩呀?”
说完,另一张可爱精致的小脸挤进镜头里,暖暖冲着镜头直接邀约:“姑姑,暖暖想你啦,和暖暖玩~~”
这样的小糯米团子,陆明舒看着心都化了,哪里舍得拒绝。
陆明舒笑容满面的应声:“行,姑姑带你们去玩,你们妈妈呢?”
两个小团子这才从镜头前挪开,露出他们身后的沈书禾。
沈书禾:“老地方见?”
陆明舒点头:“好咧。”
她们口中的“老地方”,是京市最顶级的儿童乐园。
这里不仅是预约VIP制,入会门槛极高,最大限度的保证了会员的隐私和体验感。
里面关于各种儿童乐园的主题就有整整十二种,除去乐园,还有各种有趣的互动活动。
也专为陪同的父母、家人,提供了成人专属的休闲区域。
总而言之,遛娃选择去这,小孩开心,大人省心。
陆团团和陆暖暖被一对一的私人陪护接走后,沈书禾则和陆明舒去一旁的花园,喝下午茶。
两人落座,闲谈了几句近况后,沈书禾放下咖啡杯,开门见山的问:“明舒,你有结婚的打算吗?”
陆明舒愣了一笑:“干嘛突然这么问?好突兀啊。”
她抬眼看着沈书禾,吐槽道:“你约我出来,该不会是来催婚的吧?”
沈书禾摇头,“我不催婚。”
她否认后,不许陆明舒逃避的,把被她扯开的话题又绕回来:“你坦白的告诉我,你有没有结婚的打算?还是说,你目前仍旧觉得事业更重要,先不考虑结婚的事?”
陆明舒张了张唇,眉眼里染上几分烦闷和失落,半是吐槽半是埋怨的出声:“我考虑了啊,但结婚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顾序没考虑。”
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闷:“可能……他不想结吧。”
顾序一直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如果他想跟她结婚,早就行动了。
沈书禾眼底都是了然,耐心的劝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不提,可能是因为他觉得你不想结?”
陆明舒下意识的否认:“怎么会?”
“怎么不会?”沈书禾徐声说:“你现在事业这么好,到处飞,到处忙,他可能觉得你还没准备好,不想给你压力。”
“这又不冲突,又不是我结婚了,就不能工作了,说到底,还是他不想和我结,不然不会这么久,都不跟我求婚。”
沈书禾目光直直的看着陆明舒,抓住重点的确认问道:“所以明舒,你现在是愿意跟顾序结婚的,只是在等他跟你求婚?”
陆明舒短暂的沉默后,点了点头,坦诚回道:“对,因为我觉得我和他确定恋爱关系,就挺草率的,所以,我希望他可以认真正式的跟我求婚,但他一直没有半点反应,我都生很久闷气了。”
“你不用再生闷气了。”沈书禾扬唇笑道:“他很早就做好和你结婚的准备了,这一点,你哥可以证明,其次,我今天是受他所托,来探探口风的。”
陆明舒微怔:“诶?”
沈书禾笑:“当然,愿不愿意放出这个口风,我听你的。”
【顾序求婚陆明舒】
三天后,陆明舒收到了一张请柬。
请柬很特别,是一张黑白照片,拍的是巴黎塞纳河边的一个旧书摊,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女孩的背影,正蹲着翻书。
那是四年前的陆明舒。
请柬上只有一行字:陆明舒女士,诚邀您参加“时间”主题展览,地址是……落款是顾序。
陆明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心里弥漫开来,心照不宣的甜蜜,让她眼角眉梢的笑意,似春意般的盎然。
她虽然等着顾序开口向她求婚,但也没有别扭到,让他一个人闷头猜的地步,毕竟,她也是真的想和他结婚。
所以,他既然安排沈书禾来探她的口风,她也就顺势,让沈书禾传达她的心思。
反正,是他跟自己求婚就成。
这张请柬……一定就是他准备的求婚仪式。
陆明舒准时准点,全妆,甚至准备好了造型,去到请柬所写的位置。
是一间老厂房改造的艺术空间,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半掩的铁门。
推开门,她愣住了。
厂房里挂满了照片。
从门口开始,是她刚到巴黎时拍的那些旧书摊、咖啡馆、塞纳河的晨雾。
她记得那些照片,是她刚到巴黎时随手拍的,那时候她一时兴起,对摄影有点兴趣,但这个兴趣并不持久,后来不知道丢哪儿了。
再往里走,竟然是她多年前,出车祸失忆,非要他留在医院照顾她时的照片。
那算是他们两个感情关系的转折点了,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人,是在那个时候,逐渐生出了好感。
没想到,他竟然会有那个时候的照片。
再往前走,是按照时间线,他们在一起后的各种照片。
每一张照片后面都标注着日期和地点,记录着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眼眶渐渐红了。
有一张是她发烧那天晚上的,顾序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里的她裹着被子睡得很沉,床边放着水和药,还有一只手入镜,正轻轻把毛巾搭在她额头上。
那是顾序的手。
继续往前走,是她得奖那天的庆祝晚餐,是两人度假旅游时,她生气冲走时,她拍下的她走得飞快的背影,是她和lucky互动的有爱瞬间,是她和他一起度过的每一个生日、每一个节日、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最后一张照片,是两人这次闹别扭的那个早上。
她出门前最后一次确认流程邮件,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内容,她冲着手机笑。
照片里,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的发丝上,她笑得很美好。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我想把你笑的样子,看一辈子。
陆明舒的眼里,起了雾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身。
顾序站在三米外,穿着那件她最近送他的灰色衬衫,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
他走过来,一步一步,在她面前站定。
然后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设计很简单,一圈细钻环绕着一颗小小的粉钻。
陆明舒眸光闪烁,记忆浮现脑海。
这是她曾经策划一个展时,看到某名家的作品,受了些启发,突然来了灵感,摸过手绘板,一气呵成,随手画下来的。
当时顾序看了眼,问她画的什么。
她挑眉,颇有些得意的说:“我的新作,你不觉得很适合当求婚戒指嘛,真的是少女心满满了。”
顾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从她手中接过了手绘板。
后来,她又将心思扑到展览上的作品上,没成想,他会把它随手画的戒指保存下来,并且变成现实。
这一刻,她确定沈书禾说的都是真的。
顾序很早很早就想和她结婚了,也一直都在准备着。
这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心事”。
顾序单膝跪地,仰头看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她听出了那里面藏着的紧张,“陆明舒,你愿意嫁给我吗?”
陆明舒垂眸看他,却没有马上点头答应,而是带着些撒娇的指责道:“顾序,你这算不算剽窃我的作品啊?”
“我会付版权费的,陆大设计师。”顾序不许她逃避的,再次询问出声:“你愿意嫁给我吗?”
说完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怕她会觉得自己咄咄逼人,让她有压力,于是他又补充说道:“如果你不想现在结婚也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想结的那一天,或者永远不结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难得地深吸一口气:“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不管以什么形式,只要你愿意。”
陆明舒哪里受的了,生怕他又往后退,连忙骄傲伸手,手指翘着,悬在戒指盒上方,“我愿意愿意愿意啦,还快不快给我戴戒指!我等你求婚都等好久了,你再不求,我就不嫁了!哼!”
顾序连忙为她戴上戒指,顺势握紧她的手,带着占有欲的宣布:“你要么不嫁,要么嫁我,这辈子只有这个选择。”
戒指有点凉,但她心里暖得像有一团火,调侃出声:“好霸道啊顾总,不过——我喜欢。”
顾序笑了,起身揽住她的腰:“我知道。”
【陆明舒与顾序的婚礼】
马尔代夫的私人岛屿“光尘岛”被包下了整整一周。
这座岛原本不叫这个名字。
陆明舒买下它之后,执意改了名,因为她曾经看到过一句话:“我们都是光里的尘埃,能找到彼此,已经很不容易了。”
虽然已经记不得出处是哪里,但当时这句话带给她的感触,她一直记得的。
所以,毫不犹豫的改成了这个名字。
反正,她的岛屿她做主嘛。
婚礼那天,天蓝得像背景图。
白色的沙滩上搭起一座巨大的花亭,全是用空运来的白色栀子花和蓝色绣球扎成的,从空中看像一个巨大的花环漂浮在海上。
三百米长的白色地毯从花亭一直铺到海边的栈桥,两侧每隔两米就有一个水晶花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宾客不多,一百人左右。
但这一百人里,有好莱坞导演,有国际拍卖行的总裁,有时尚圈的半壁江山。
私人飞机在临近的机场排成一排,直升机不间断地把宾客送到岛上。
陆明舒说:“既然要办,就办大一点。”
顾序点头:“好。”
她说什么,他都说好。
下午三点,婚礼正式开始。
陆家和顾家两家的长辈坐在第一排,沈书禾和陆宴州带着两个孩子坐在第二排。
团团五岁了,穿着小西装,是今天的花童,暖暖两岁半,抱着小兔子,是“候补花童”,虽然她大概率会在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睡着。
陆明舒出现在栈桥尽头时,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响起一片惊叹。
她穿着一件定制的vera wang婚纱,拖尾足足有五米长,上面手工缝制了上万颗碎钻,在阳光下像披着一道流动的光。
头纱是香槟色的,从头顶一直垂到地面,边缘绣着她和顾序名字的尾字的首字母——S&X。
她的进场方式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她不要伴娘,也不仅仅是像别的新娘一样,挽着父亲的手臂入场。
她一手挽着父亲陆景深,一手挽着兄长陆宴州,在两个挺拔,而气场强大的男人,一左一右的护送下,嚣张入场。
她陆明舒,是京市自称第一,没人会称第二的大小姐。
三百米的距离,她走了很久。
不是因为路长,是因为她走得慢,她要让所有人看清楚,她是陆明舒,今天是她的婚礼,她值得所有的目光。
顾序站在花亭下等她。
他穿着定制的黑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他看着那个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终于,她走到他面前。
陆景深和陆宴州相继发言
陆景深:“她在陆家当女儿的时候就没受过委屈,如果在顾家要受委屈的话,我会马上接她回家。”
他已经说了陆宴州要说的话,所以陆宴州只是简单的表态:“照顾好我妹。”
他很少会用“我妹”才称呼陆明舒,除了需要强调两人关系的场合。
顾序郑重表态:“我一定会的。”
两人这才将陆明舒的手,交给顾序。
仪式正式开始。
交换誓言时,陆明舒接过话筒,对着所有人说:“其实我以前一想到,我把你当成变态跟踪狂,一阵狂骂,就很尴尬社死,恨不得这辈子都再也不要见到你,可是后来……我挺感激自己那天闹了这么大个乌龙的。”
“你是个闷葫芦,常常气得我想掐死你,但每次你一哄我,或者看见你耐心给lucky梳毛照顾它时,我又觉得算了,我想我应该是恋爱脑,只对你恋爱脑的那种。”
台下又是一阵笑。
陆明舒:“以后,我继续作,lucky继续闹,你继续照顾我们,我继续张扬,你继续低调。反正——”她顿了顿,“反正我们是一对。”
顾序看着她,接过话筒,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其实准备了一段话,但此情此景下,那些话在喉咙口上上下下,最终只变成一句简短却情深的:“好。”
他沉声重复:“我们是一对。”
“没了?”陆明舒不满的嘟囔出声:“你会不会太不走心了?”
顾序低声哄她:“晚上单独说给你听好不好?”
可惜他忘记挪开话筒,这句话全场听得一清二楚,立即爆发暧昧的起哄声。
而这时,忽然一人一狗冲上了舞台。
正是花童陆团团和送戒指的lucky。
五岁的陆知微小朋友穿着缩小版的白西装,手里捧着一个和他体型不太相称的大花篮,一脸焦急。
事实上先冲上舞台的是lucky。
lucky还没接到送戒指的指令,但它在刚刚陆明舒的发言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毛茸茸的脑袋里,只觉得这是自己的妈妈在召唤自己,于是扑腾一下,叼着戒指就上台了。
陆团团小朋友一看lucky登场了,直接跟着上台了。
毕竟彩排流程是这样的。
lucky送戒指,他撒花。
两小只朝着一对新人飞奔而去,司仪是个会控场的,立马开始cue送戒指的流程。
陆明舒和顾序,看向两小只。
一切还算顺利,两小只目的明确,顺利到达一对新人面前。
顾序蹲身,从lucky叼着篮子里,去取戒指。
而陆团团小朋友,时刻不忘使命,兢兢业业的撒花,可惜风向不对,全糊在了顾序脸上。
团团愣住了。
顾序面无表情地摘下脸上的花瓣,看了他一眼。
团团有些紧张。
完啦完啦,妈妈叮嘱过的,不能把花洒在姑姑、姑父脸上!
本团团闯祸啦!
然而顾序只是伸手,拨开脸上的花瓣后,伸手摸了摸陆团团的脑袋,温柔说道:“撒得好。”
团团眨眨眼,然后笑了。
后来那张照片被各大媒体转载,新郎英俊的脸上,还有没拿开的花瓣,温柔摸着小花童的头,新娘站在旁边笑得明媚张扬,小狗在热烈的摇晃着尾巴,漫天的花瓣在空中飞舞,背后是蔚蓝的海和雪白的沙滩。
有人说这是今年最美的婚礼照片。
陆明舒看到报道后,得意地说:“当然,是我策划的。”
顾序在旁边看文件,头也不抬地说:“是,你策划的。”
“你怎么不看我?”
“在看。”
“看哪儿呢?”
“看你。”他终于抬头,“在照片里,也在旁边。”
陆明舒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顾序。”
“嗯?”
“我今天特别高兴。”
他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我也是。”他说,“以后每天都让你这么高兴。”
陆明舒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蔚蓝的海。
婚礼已经结束了,但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这个人,会一直陪着她。
这就够了
【人生圆满,没有遗憾】
婚礼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
沈书禾和陆宴州没有急着回房间。
两个孩子正光着脚丫在远处的沙滩上跑来跑去,暖暖在追一只小螃蟹,团团拿着小桶在旁边指挥,“往左!往左跑!哎呀你又让它跑了!”
沈书禾靠在陆宴州肩上,看着这一幕,唇角带着淡淡的笑。
陆宴州低头看她。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的眼眶有些红,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拭去的湿意。
陆宴州:“你哭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书禾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知道骗不过他,没有否认,解释安抚道:“你别担心,我没有伤心难过,我只是看到明舒和顾序站在台上,有点感动。”
陆宴州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老婆。”
“嗯?”
“你想不想……”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再办一次婚礼?”
沈书禾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我是说……”陆宴州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平静一些,“当年我们婚礼,是我不好,我缺席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随后下定决心,侧头看她,认真说道:“我不想你的人生有遗憾,我们把婚礼补上,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全是压抑的歉疚,遗憾,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自责。
沈书禾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不躲不闪的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沉默的对视,远处,暖暖终于抓住了那只螃蟹,正尖叫着让哥哥来看。
团团凑过去,一脸嫌弃地说“这么小”,但还是从桶里舀了水放进去。
沈书禾浅浅的笑了一笑,开口说道:“陆宴州,你知道吗,我以前想过很多次,如果当初你没能回来,我会是什么样子。”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
“但你现在在这里。”她余光瞟了眼远处的两小只,“孩子们在那里。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里面都是温柔,没有半点不满,真诚说道:“所以,我不需要再办一次婚礼,因为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很幸福了。”
陆宴州:“没有遗憾?”
“没有遗憾。”
陆宴州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她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远处的沙滩上,两个孩子正往这边跑。
暖暖手里捧着那只小螃蟹,一脸得意,团团跟在后面,表情无奈。
“妈妈——!妈妈——!我抓到螃蟹了——!”暖暖的尖叫响彻整个海滩。
沈书禾笑着站起来,张开手臂迎接那两个飞奔而来的小身影。
陆宴州跟在她身后,看着夕阳下的这一幕。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家。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黑暗中独自前行的自己。
那时候他从不敢想,有一天会拥有这样的光。
而现在,光就在眼前。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夕阳把最后的光芒洒在海面上,像一条通往永远的金色道路。
他的路,终于走完了。
是啊,他也觉得很幸福,没有任何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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