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轮到你了
厂房里,沈书禾终于把右手的扎带磨断了三分之一。
她的手腕内侧已经被金属铆钉磨破皮,血顺着指缝往下流,但她不敢停。
沈世杰随时会回来,门口那个混混已经开始打瞌睡,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需要先把右手解放出来,然后解开左脚,这样在面对沈世杰时,她有更多反击和逃脱的可能。
但就在这时,沈世杰推门进来了。
他脸色阴沉,快步走向她,一把扯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头。
“陆宴州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难掩恐惧,“你耍了什么花招?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她的手机还在充电,明明没有开机,也还没来得及给沈砚之打电话。
陆宴州是怎么这么快,找到他的?!
沈书禾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头皮被扯得生疼,让她忍不住吸气。
她就知道,陆宴州一定能找到她的。
“他找过来了又怎么样?”沈世杰松开她的头发,神经质地踱步,“没关系,这个厂有地下室,连红外探测都扫不出来,我不信他能找到,他找不到的。”
像是自我安慰一样,他不住的重复着,随后转向那两个混混:“把她带下去!快!”
沈书禾被粗鲁地从椅子上拉起,她头皮还发麻的疼,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她庆幸右手还绑着,否则松开的扎带会立刻暴露她在尝试逃跑。
她低头,装作顺从地被推着走,避免激烈的肢体冲突,让自己受伤。
但她的指尖,悄悄伸向椅背。
刚才磨断扎带时,她发现那个金属铆钉非常锋利。
她在上面用力蹭了几下,然后借着身体掩护,把那枚铆钉抠了下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也是她唯一能留下的记号。
她被推着走过厂房深处的铁门,沿着生锈的楼梯往下。
地下室比她想象的更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味,最后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白炽灯,一张铁床,一把椅子。
门关上,锁落。
沈书禾被重新绑在椅子上,这次沈世杰亲自检查了扎带,确认牢固后才放心。
他蹲下来,与她对视:“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陆宴州怎么会在京市?他怎么会找过来的?你身上有什么?”
从沈老太太入院,就没见过陆宴州,他观察了很久,沈书禾每次都是独来独往,陆宴州应该不在京市的。
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
沈世杰越发的激动,伸手去扒拉沈书禾的衣服,想看看她身上是不是携带着什么定位器这类的。
沈书禾反感他的任何触碰,尤其她现在身体不舒服,更是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的干呕。
沈世杰条件反射的松开她后退,满脸嫌弃,生怕她吐到自己的身上。
沈书禾一阵干呕,好半天才平复,费劲挤出声音:“我的包、手机都在你那,我身上什么也没有,但陆宴州是什么身份,你觉得他如果要找我,会找不到吗?”
沈世杰被唬住:“你不用吓唬我!这个地下室他肯定找不到。”
“那你慌什么?”沈书禾保持平静,稳住他说道:“他在外面找不到我,自己会离开这,你保证我的安全,不要动手动脚,等天亮了,我会联系我爸,让他稳住陆宴州,不要找我,也会按你的要求,把你要的钱、证据以及股份办妥,只要你能保证我的安全,我都会配合你。”
陆宴州能找到这,就一定是确定她在这的。
何况,她刚刚留了信号,她相信他会找到这间地下室的。
她只要在那之前稳住沈世杰,尽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拖延时间就好。
沈世杰别无他法,也只能接受这个提议。
他现在不敢让沈书禾联系陆宴州,因为那等同于承认,她就在这里。
更不敢随便启动设备,怕被陆宴州追踪到。
他对这间地下室的屏蔽系统很有自信,他觉得陆宴州是找不到的。
“沈书禾,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不要给我耍花招。”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那里装着那张B超单,威胁出声:“不然你会后悔的。”
“我知道。”沈书禾看着他,再次给他一颗定心丸,“我现在人在你手上,我不想死,也不想我的孩子受到伤害,我会配合你的。”
她坦然的向他承认自己的弱点与软肋,这样才能麻痹他的警惕心,让他觉得有足够的筹码,能完完全全的拿捏住她。
沈世杰也的确别无他法,他只能等陆宴州先离开。
另一边,陆宴州已经走入化工厂。
靠着之前陈林给的地图地址,他绕过三号车间,穿过坍塌的走廊,锈蚀的铁门后,是他要找的入口。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地上有东西。
很小,在昏暗的月光下闪着微光。
他弯腰捡起,那是一枚金属铆钉,边缘沾着血迹,已经干涸。
陆宴州握紧它,攥在手心。
他清楚,这是她留给他的信号。
她就在这里。
他把铆钉收进贴身口袋,推开了那扇锈蚀铁门,黑暗犹如活物般涌来。
有“暗河”组织的经历,他对这一类地下室的结构了然于胸。
他脑海里过着陈林推算着给他的资料。
主通道笔直向下,两侧有若干空房,最深处的房间空间最大,通常被用作指挥所或物资库。
沈世杰如果要把人藏得最隐秘,一定会选那里。
他的脚步极轻,几乎不发出声响。
右手握着那枚沾血的铆钉,硌在掌心,像一枚楔进肉里的刺。
每走一步,他就把钉子攥紧一分。
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不能让她和宝宝出一点事。
通道向下延伸,空气中霉味渐浓,隐约混入一丝血腥气。
陆宴州停步,俯身,指尖在地上轻触。
是血迹,还未完全干涸,拖曳方向朝深处。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大量失血的痕迹,更像是手腕被划伤后滴落的。
他能想象出,她被粗鲁的拖拽,在这过程中,尝试给他留下信号与痕迹。
陆宴州压抑着心疼,继续无声前行。
不久后前方隐约透出昏黄的光,还有低沉的说话声。
他停在转角,侧耳。
“……她不会死的,你放心。等拿到钱我就放人。”沈世杰的声音,神经质地颤抖着,“你们俩别这么紧张,那个陆宴州就算来了,这地下室三层结构,红外探测都扫不出来,他上哪儿找?”
另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老板,咱们说好的,就绑人拿钱,不伤命,这都三个小时了,万一警察来……”
“没有警察!”沈世杰声音陡然尖锐,“沈氏沈总被绑失踪,这多大的新闻,他们最要脸,最怕什么舆论了,不会轻易报警的,否则也不会是陆宴州自己来了,他一个人来能做什么?在外头晃悠一圈,找不到人,肯定要去别的地方找了……”
陆宴州没再听。
他退后几步,观察四周。
这条通道的房间大约四个,最深处的光源最稳定,应该就是关押沈书禾的主室。
门口守着一个人,从脚步声判断,正靠在墙上刷手机,气息松懈。
另一个绑架者可能在更深处,也可能在另一个房间休息。
他在黑暗中缓缓拔出配枪,但最终还是收回了。
在确保沈书禾的安全之前,他不能开枪惊动沈世杰,免得让那个疯子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他需要更安静的方式。
陆宴州从后腰摸出一把战术刀,刀锋哑光,在昏暗中毫无反光。
然后他转身,像一道从深渊浮起的影子,滑向守门的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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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禾神经紧绷,仍没有放弃,坐以待毙。
那枚铆钉被抠走后,她再没有能割开扎带的工具。
但她的右手已经脱出了三分之一的束缚,手腕可以轻微转动,指尖能够到左脚踝的塑料扎带。
她在黑暗中缓慢地、无声地摸索。
扎带的锁扣在最外侧。
如果能把锁扣拨开,左脚就能解放。
然后她可以站起来,哪怕被绑着腿,只要站得稳,就能用体重撞向对手,制造逃跑的机会。
她需要等。
等沈世杰离开这个房间,等门口那个混混再次打瞌睡,等任何一分一秒的空隙。
等陆宴找到这里。
她需要撑到他来,同时为他的行动创造机会。
她的右手食指终于碰到了扎带锁扣的边缘。
塑料材质,按压式,只要按下卡榫,就能松开。
她深呼吸,稳住指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拳头击打在厚重布料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软倒的动静。
沈书禾的心脏猛地擂动。
她没有出声,继续摸索扎带,但速度加快了。
门缝里,走廊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
没有脚步声。
门把手极其缓慢地、几乎没有声响地转动。
沈书禾屏住呼吸。
门开了一条缝。
陆宴州的脸出现在昏黄的光线里。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的对上,一秒,两秒。
沈书禾屏息,默契的没有出声,对上他担忧心疼的眸子,她只是无声的摇头,示意他,自己没事。
陆宴州克制着冲进来的冲动,目光先扫过整个房间,哪怕她摇头,也再次用视线确认她的状态,她的伤,她的手脚是否被固定在无法移动的位置,房间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沈书禾用口型说:“沈世杰在隔壁。”
陆宴州点头。
他侧身闪入,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同时反手带上门,锁落下时几乎没有声响。
他走向她,屏息蹲下,检查她手腕的扎带。
塑料带边缘深深勒进皮肉,血迹已经干涸,但仍在缓慢渗出。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心脏像被成千上百的针,密密麻麻的扎着。
她受伤了,他还是来晚了。
陆宴州紧绷着一张俊脸,从战术腰带上抽出一根极细的钢丝,插入锁扣,轻轻一拧。
“咔。”
第一根断了。
她的右手解放。
下一瞬,沈书禾主动伸手,去拿他手里的钢丝,她几乎是用着气音,极小声地说:“我自己来。”
她抬眼看向远处的面,示意他去盯着那边。
如果让他一直蹲在这给她解开束缚,万一沈世杰折返,他会少几秒应对的时机。
她要和他配合,而不是当他的累赘。
陆宴州短暂的犹疑,也只能接受她这个更为保险的决定。
他把钢丝递给她,交手的时候,大手温柔的包裹了下她有些发冷的手。
现在,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短暂的安慰她。
沈书禾接过钢丝,朝他无碍的笑笑,随后低头,开始专注地对付左脚。
她的手指还在轻微发抖,但动作精准。
陆宴州转身,背对她,面朝那扇紧闭的铁门。
他的手放在配枪外面,聆听着门外的动静。
走廊里,沈世杰正在对另一个混混说话,声音时高时低,语无伦次地抱怨着命运不公、家族偏心、自己走投无路。
沈世杰喋喋不休,显然完全没有料到,陆宴州早就解决了另一个看门的混混,进入了这捆绑沈书禾的房间。
确认沈世杰毫无所察后,陆宴州才回头,沈书禾已经站起来,脚踝的扎带落在地上,她解开了束缚。
他往前迈一步,伸手,将那枚沾着她血的铆钉西塞进她掌心。
沈书禾低头看那枚小小的金属,然后握紧。
她没问他是怎么找到的。
她知道他会找到。
“从这儿出去,往左,通道尽头有楼梯。”陆宴州的声音极低,但每个字都清晰,“陈林在外面,你出去后立刻上车,不要回头。”
“你呢?”她的声音同样轻。
“我处理完就来。”
沈书禾看着他,三秒。
她没有说“小心”,没有说“我等你”,没有说任何一句她说了无数遍的话。
她只是靠近,把那只还握着铆钉的手轻轻贴在他胸口,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沉稳如旧。
她说:“早点回来。”
两人一起对付过“暗河”组织,现在在京市,他要处理一个沈世杰,绰绰有余。
何况,他刚刚提到了陈林,他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过来的。
她如果坚持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他什么忙,搞不好还会拖累他。
她很清楚,她只要能保住她自己的安危,让陆宴州没有后顾之忧,就是帮了他最大的忙。
于是她松手,转身。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沈世杰尖锐的声音:“老陈?老陈你在哪儿?门口怎么没人——”
他没有得到回答。
那个叫老陈的混混正躺在三岔口,被陈林的人悄无声息地拖走了。
沈世杰的声音陡然变了调:“陆宴州……”
他的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门从里面打开。
陆宴州站在门中央,身形几乎完全遮住门缝里的光。
他身后是浓稠的黑暗,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动静。
沈世杰看不见沈书禾,他只能看见陆宴州,他像一堵墙,像一座山,像所有他这辈子永远无法逾越的东西。
“你……”沈世杰后退一步,一副见鬼的表情,“你……你怎么会在这?老陈,老陈呢?”
“解决了。”陆宴州的声音平静,“现在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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