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很爱很爱你
浴室里水汽氤氲。
沈书禾放好热水,转身时陆宴州已经站在门口。
他斜倚着门框,看着她往浴缸里撒浴盐,是她喜欢的橙花味,细腻的白色粉末在水中缓缓融化。
沈书禾抬眼看他,轻声提醒:“水好了。”
今天,此刻,她终于能清楚看看,他身体上的伤疤了。
陆宴州走进来,带上了门。
浴室并不小,但气氛到那了,让空间忽然显得局促。
他伸手去解衬衫纽扣,动作很慢,从领口开始,一颗,两颗。
沈书禾一瞬不眨,没有移开目光。
她看着他,看着他解开那些纽扣,脱下衬衫。
灯光下,他的胸膛线条利落,她的目光立刻被那些痕迹吸引。
左肩一道浅色的疤,大约三厘米。
右肋下方有一处愈合不久的痕迹,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
最显眼的是后背,虽然只能看到一部分,但能看出大片的擦伤刚刚结痂。
陆宴州的手停在皮带扣上,抬起眼看她:“真要一起?”
“嗯。”沈书禾点头,语气平静,“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陆宴州笑了笑,笑容有些无奈,有些纵容。
他知道她的执拗,今晚怕是躲不过。
也好,省得她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变着说法来试探。
他当知道,她要和他一起洗澡,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修长的手指按下皮带扣,金属发出轻响,长裤滑落,他跨进浴缸,温热的水漫过小腿。
沈书禾也脱掉了身上的裙子,侧边的拉链轻轻一拉,裙子便像褪去的蝉翼滑落脚边。
踏进浴缸时,热水让她轻轻吸了口气。
浴缸很大,足够两个人相对而坐。
陆宴州靠在另一头,水漫到他胸口,那些伤疤半隐在水中,看不真切。
他开口:“过来。”
声音在水汽里变得温柔。
沈书禾挪过去,在他身前坐下,背靠着他的胸膛。
他的手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虽然昨晚也是相拥而眠,但太久没有这样的对彼此坦诚,两人都有些不适应。
于是心思各异却又默契的安静的泡着,缓和调整心绪。
橙花的香气弥漫开来,热水舒缓着紧绷的肌肉。
沈书禾能感觉到身后陆宴州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能感觉到他胸膛随着呼吸的起伏。
片刻后,是沈书禾主动打破了沉默:“转过来。”
陆宴州的手臂微微收紧,没有动。
“陆宴州。”
“嗯。”
“让我看看,好不好?”
她语气轻柔,像在撒娇,又像在轻哄。
陆宴州静默不语,好一阵后,他松开了环住她的手臂。
沈书禾转身,面对面地看着他,水波荡漾,她的膝盖轻轻抵着他的。
灯光从头顶洒下,那些伤疤更加清晰了。
除了刚才看到的,她还在他锁骨下方发现了一道新的,很细,但很长,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前。
她的手指抬起来,悬在那道疤上方。
“怎么弄的?”她的声音很轻。
“树枝划的。”他答得简单。
沈书禾蹙眉,质疑出声:“树枝能划成这样?”
陆宴州补充道:“从山坡上滚下去的时候,被断枝划的。”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沈书禾的手指终于落下,指腹轻轻抚过那道疤痕,感受着皮肤上微微凸起的纹路。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尽管她知道这早就愈合了。
陆宴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
“别看了。”陆宴州的声音有些哑,“不好看。”
“我想看,不会觉得不好看。”沈书禾抽回手,抬眼直直的看着他,目光坚定,口吻坚定地强调:“全部。”
她说着,身体往前倾,想看得更仔细些。
但就在这一瞬,陆宴州忽然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
浴室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遥远的路灯光,在水汽朦胧的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眼睛需要几秒适应,然后才能勉强看清他的轮廓,水的反光,蒸腾的水汽。
“陆宴州。”沈书禾问:“为什么要关灯?”
“太亮了。”陆宴州重新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近,“这样比较舒服。”
沈书禾知道他在说谎。
他不想让她看清,不想让她看见那些伤疤到底有多狰狞,有多少。
所以她不再强迫他将灯打开,她决定换一种方式去摸索。
黑暗中,她只能靠触觉。
她的手在水下摸索,先碰到他的手臂。
手指沿着上臂的肌肉线条滑动,然后摸到了那个她之前在灯光下看到的伤疤。
在水里,皮肤更加光滑,疤痕的凸起更加明显,大约五厘米长,边缘不规则。
“这个呢?”她问。
“匕首。”他简短地回答,“挡了一下,划到了。”
沈书禾的手指顿住。
她忍不住脑补着那个画面,心口一颤,控制着情绪,继续移动。
手指划过他结实的胸膛,摸到左侧肋骨附近。
那里有一处更大的疤痕,摸上去面积不小,表面不平整。
沈书禾:“这呢?”
“爆炸碎片。”陆宴州的声音在黑暗中平静无波,“冲击波掀起来的石头。”
沈书禾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她咬住下唇,继续往下,腹部,侧腰,大腿……她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只是固执地想要触摸每一处伤痕,想要通过指尖的记忆,拼凑出那些她不曾参与的危险时刻,确保他现在安然无恙。
水很热,但她的手是凉的。
陆宴州能感觉到她指尖的轻颤,每一次触摸都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够了。”他低声说,握住她乱动的手。
“不够。”沈书禾声音里有压抑的哽咽,“还有多少?陆宴州,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伤是我不知道的?”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握着她手的力道加重了。
陆宴州低声:“都过去了。”
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他的手掌温热,带着水汽,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他声音低沉而温柔,“从前的事不重要,我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混进浴缸的热水里,“可我心疼,陆宴州,我心疼得快死了。”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她说得如此直白。
陆宴州呼吸急促了一瞬,他低下头,在黑暗中寻找她的唇。
找到了,吻上去。
这个吻带着水汽的湿润,带着橙花的香气,带着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歉意,感激,还有汹涌的爱意。
沈书禾回应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热水在他们身体间荡漾,皮肤与皮肤相贴,心跳隔着胸腔传递。
她的眼泪还在流,咸涩的液体混进吻里。
吻逐渐加深,陆宴州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后颈,再到背脊。
他的掌心粗糙,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茧,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
沈书禾轻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陌生的、久违的亲密。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这样了。
上一次的亲密,还是一年半之前了。
陆宴州的吻移到她的下颌,脖颈,锁骨。
他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每一处敏感点,像是她的身体地图早已印在他的记忆里。
沈书禾仰起头,手指插进他潮湿的发间。
“陆宴州……”她呼吸乱了,唤着他的名字。
“嗯。”他应着,唇回到她耳边,“我在。”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抱起来。
水面哗啦作响,水花溅到地砖上。
新的姿势让沈书禾的身体僵了一瞬。
不是抗拒,而是某种本能的紧张,太久没有,她几乎要忘记这种感觉。
“可以吗?”陆宴州在她耳边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他,用行动代替语言。
得到默许,陆宴州开始温柔的亲吻她。
他知道她的身体需要适应,所以他只是吻她,温柔地吻,给她时间。
他耐心极好的等她适应。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听见彼此失控的心跳,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他手臂紧绷的肌肉。
以及,那些新新旧旧的伤疤。
每一次接触都像是一个无声的提醒:他经历过什么。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揪成一团。
她抱紧他,抱得那么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像是这样就能替他分担那些伤痛。
她像飞蛾扑火一般,热烈无悔。
结束后,两人都没有动。
热水渐渐变温,水汽在黑暗中缓缓沉降。
沈书禾趴在陆宴州的胸前,听着他渐渐平复的心跳。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些伤疤上游走,声音里带着情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甘:“你耍赖,我还是没看清。”
陆宴州低笑,胸腔震动:“不重要。”
“重要。”她固执地说,“我想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不厌其烦的低哄:“已经过去了。”
“我想记住。”沈书禾抬起头,虽然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她,“记住你为我、为那些事付出了多少,记住你有多勇敢,记住……我有多幸运,还能这样抱着你。”
陆宴州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下次不许关灯。”她继续说,“我要看清楚。”
“好。”这次他答应了。
“每一处都要告诉我怎么弄的。”
“好。”
“不许瞒着。”
“好。”
沈书禾每说一句,陆宴州就应一句。
简单的“好”字,在黑暗里显得格外郑重。
水彻底凉了。
陆宴州先起身,跨出浴缸,伸手把她也抱出来。
开了淋浴室热水,给两人冲干净身子。
随后他扯过浴巾,先裹住她,细细擦干她身上的水珠,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然后才擦自己。
黑暗中,沈书禾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高大,挺拔,带着水光的身体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中泛着淡淡的亮。
陆宴州用浴巾把她裹好,打横抱起。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足够看清彼此。
陆宴州把她放在床上,自己躺在她身边。
这次,他没有关灯。
沈书禾侧身躺着,终于能在光线下仔细看他。
那些伤疤在昏黄的光线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颜色,有些是浅粉,有些是深褐,像是一幅地图,标记着他走过的险途。
她的手指再次抚上去,这一次,陆宴州没有阻止。
“这里。”她的指尖停在肋骨处那道最大的疤上。
“爆炸,说了。”他闭着眼,任她触摸。
“这里。”她的手移到肩头。
“匕首。”
“这里。”移到锁骨下方。
“树枝。”
“这里。”接着是后背。
“摔的。”
“这里……”她一路往下,直到摸到大腿外侧一处很深的凹陷。
陆宴州的身体微微僵了僵,然后放松:“子弹擦过。”
沈书禾的手停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好半晌才闷声说道:“疼吗?肯定很疼。”
“当时不觉得。”陆宴州眸光沉沉看着她,坦诚回道:“后来有点。”
“现在呢?”
“偶尔天气变化会酸。”他如实说,“不影响行动。”
沈书禾低下头,吻了吻那道伤疤。很轻的一个吻,落在皮肤上,温热而湿润。
陆宴州呼吸一滞。
她又吻了另一处,再一处。
沿着那些伤痕,一个一个吻过去,虔诚的像是某种仪式。
吻到胸前时,陆宴州终于忍不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够了。”他声音沙哑,“真的够了。”
“不够。”沈书禾看着他,眼眶又红了,“怎么吻都不够。”
陆宴州看着她眼里的泪光,所有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同样虔诚温柔,不掺杂着任何的欲望,只有珍惜。
“我爱你。”他在吻的间隙低语,“禾禾,我爱你胜过生命。”
“我知道。”她搂住他的脖子,“我也是。”
她同样爱他,胜过生命。
所以可以为他只身前往筒滇。
“陆宴州,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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