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吻她


沈书禾回了瑞景。

她当然知道今天陆宴州还不会回来,可她满怀着憧憬,开始一点点的收拾整理着屋子。

她动作轻快,眉眼上扬,神色里都是掩饰不住地雀跃。

她忙得全神贯注,忘乎所以,直到听到了门铃声。

沈书禾心脏骤停了一秒。

虽然知道门外不可能是陆宴州,仍旧难以自抑的紧张了下。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甚至下意识的理了理耳边的发,快步走至门口。

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她的父母,沈砚之和温令仪。

沈砚之还穿着正装,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

温令仪呼吸微喘,眼眶泛红,满脸急切,像是下了车就一路快步跑来。

沈书禾见状,心口一紧,问道:“怎么了?”

难道出什么事了?

温令仪没回答,而是拉着沈书禾入了屋子。

沈砚之随后迈进来,把大门关上。

直到将门关紧实了,温令仪抓着沈书禾的手,眸光闪烁着水光,这才出声问道:“宴州没死,对不对?”

最近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再结合沈书禾从年初开始折腾做的事情,她和沈砚之恍然大悟。

所有行为都指向一个答案。

那就是陆宴州没有死,正在卧底执行任务,摧毁了一场生化危机,阻止一场境外犯罪。

所以从年初开始,沈书禾才会连轴转,频繁飞往边境地区,并费了精力心血,组织推进国际科考队去往废弃工程进行考察。

一切有迹可循,什么都说得通了。

沈书禾眼眶发热,很轻的点了点头。

一年前陆宴州“去世”的消息,本就没有对外公布过,在公众外人的眼里,陆宴州一直是活着的。

所以现在她向父母承认陆宴州还活着,是没什么问题的。

何况,他就要回来,和他们团聚了。

温令仪的眼泪夺眶而出,一把搂过沈书禾,千言万语涌到嘴边,都只剩下一句心疼且欣喜的:“太好了……”

原谅她这个当“妈妈”的自私,在这个时刻,最让她欣喜的,的确不是陆宴州活着本身,而是这件事带来的连锁反应。

从去年“意外”发生开始,她一路旁观着沈书禾的痛苦,也深刻体会到了沈书禾对陆宴州的感情。

陆宴州还活着,她的宝贝女儿,终于不用余生都活在伤痛和苦楚中了。

沈书禾当然明白温令仪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她回拥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很轻,在掩饰自己的哽咽:“这一年,辛苦妈妈了。”

从前很少下厨的温令仪,这一年来,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厨房里,天天研究着食谱,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就是担心她的身子撑不住。

这一年,温令仪为她,也是操碎了心。

沈砚之张开双臂,分别拍了拍母女俩的背部,感慨出声:“好,好啊,我就知道,咱女儿不是福薄的人,女婿更不该是个短命的,老天有眼,待我们沈家好啊。”

他感慨完,问题接二连三而来:“你这孩子,瞒得是真严实,不过情况特殊,我和你妈也都理解,但你现在总能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宴州还活着的?宴州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回来和我们团聚啊?这中间你和他见过面吗?”

沈书禾之前滴米不进,食不知味,只能靠注射营养针活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所以绝不可能是一开始就知道陆宴州没出事。

温令仪对这些问题的答案同样好奇,于是松开沈书禾,抹了把眼泪,同样期盼的望着沈书禾。

沈书禾目光在沈砚之和温令仪之间来回,最后摇了摇,很是含糊地回:“具体的我目前也不清楚,等他回来了,让他来说吧。”

她确实不是特别清楚,尤其现在不确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沈砚之和温令仪也都清楚陆宴州的身份,涉及机密的事情,沈书禾不好回答,他们也都理解,于是表示了然的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陆宴州“死而复生”到底是怎么个事,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只是问了一句:“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总能说吧?”

沈书禾依旧摇头,但唇角微扬,眉眼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我不知道他到底什么哪天回来,但我知道,他要回来了。”

这就足够了。

因为知道终将重逢,所以等待也就不再难熬。

温令仪仍然紧握着沈书禾的手,她太懂得自己宝贝女儿这一年过得有多不容易:“没事,妈陪你一起等,多久都一起等,今天是个好日子,妈去做几个菜,我们一起吃,一起庆祝。”

她说着,熟稔的往厨房的方向走。

最初陆宴州“去世”的时候,沈书禾在瑞景颓靡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是温令仪住在瑞景,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瑞景格局厨房她很熟悉。

然而这一次,沈书禾却拉住了她:“别下厨了,我们出去吃,去‘然台’吃饭吧。”

“然台”是温令仪比较钟爱的粤菜馆,以前一家人常常去那吃饭。

只是这一年,都没有去过了。

温令仪眼里的水雾更浓厚,连连点头:“好,我们去‘然台’吃饭。”

之后,沈书禾便陷入满怀期待的等待。

周末的时候,回陆家老宅陪陆老爷子吃饭。

婆婆荣雪微也回来了,大家眼神交汇间,全是不必言说的默契。

大家都在等陆宴州的归来。

转眼,又过去了二十天。

“暗影”基金会同“暗河”集团策划的“生化实验”的事,已经从明面转为暗中的国际行动。

当不再有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后,之前那些热烈讨论的网友们逐渐忘了这件事。

网络就是如此,来势汹汹,却也忘性大。

只要新鲜的事发生,大家就不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热度从之前的人为控制,到自然而然的降了下去,已经没什么人再去关注了。

沈书禾觉得,等待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像呼吸。

这中间她和陆宴州只通了三次电话,还只是语音,不是视频。

她不去追问,为什么不能视频,也不问他到底哪一天才会回来。

她不问归期,只等门响。

只是这一次,她允许自己准备。

瑞景屋子里的鲜花换了六回,阳台上那盆君子兰抽出了新花箭。

这一天是周末,沈书禾照旧没有出门。

她依旧日复一日做着,或许陆宴州今天会归来的准备。

厨房炖着汤,小火煨了四个钟头,房子里都是等待的烟火气。

黄昏五点,光线开始柔软。

沈书禾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整理着相册。

她和陆宴州的合照不多,能整理的,也只有结婚照。

以后,她一定会养成拍照记录的习惯,让他们之间有更多让记忆定格的合照。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恍惚间听到了密码门锁被触碰激活的声音。

“滴——”

沈书禾呼吸一滞,手指停在了相册页面上,猛地抬眼看向大门。

是幻听了吗?

有人碰了密码门锁?

这所房子是一梯一户,她没有邻居,所以不可能是邻居不小心误触了,物业更不会在没有提前电话线上知会的情况下贸然登门。

最重要的是,外面的人不是按的门铃,而是激活了密码锁,说明来者是要输密码的。

知道她这屋子密码的人并不多,她妈温令仪,婆婆荣雪微,还有陆明舒。

陆明舒还在国外未归,荣雪微从不会直接输密码进来,会选择按门铃。

就在沈书禾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的时候,门外的人,用行动给了她肯定答案。

“滴——滴——滴——”

又是三声按密码锁的声音。

沈书禾连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难道……是陆宴州回来了吗?

她想要起身,但浑身发软无力,尤其是听到“滴”的一声,提示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时。

门真的开了。

有人回来了。

沈书禾听到很轻的脚步声,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门口,一道熟悉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是她朝思暮想,等了又等的人。

陆宴州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穿着简单的黑衣黑裤,像是经历了长途跋涉般的风尘仆仆,下巴有青色的胡茬,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像是跨越了万水千山一般。

时间凝固了。

沈书禾发现自己站不起来,腿是软的。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明明已经做了这么久的准备,可真的到了重逢的这一刻,她完全做不到淡然自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是陆宴州先动了。

他打开玄关处的鞋柜,在熟悉却又久违的位置找到自己的拖鞋。

然后他脱鞋、换鞋,动作很慢,像在确认每一步的真实性。

接着,他朝她迈过来。

不长不短的距离,可他走了很久,目光始终锁在她的脸上。

直到陆宴州的影子笼罩下来,沈书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可只有一个字,就哽住了。

她自认不是脆弱的矫情的性格,可此时此刻,心绪涌动,半点不由她。

陆宴州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幻境一般。

良久后,陆宴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我回来了。”

沈书禾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不是痛哭,只是安静地流淌,止不住,她看着他,目光一寸寸描摹他的脸。

他瘦了,肤色也晒黑了许多,眼下有疲惫的阴影,但那一双墨色的眼眸里,并没有她害怕见到的阴霾、疏离。

陆宴州的拇指抚过她的泪痕,动作笨拙而温柔。

他低声哄道:“别哭。”

明明是哄她的,但他的眼尾却也不受控的泛着红。

那是压抑的心疼与自责。

沈书禾扬脸,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主动用自己脸颊去贴他为自己擦眼泪的手。

简单的碰触,已经让她胸腔的幸福感快要满溢出来。

“什么时候到的?”她终于能说完整的句子,声音抖得不像自己。

他的手掌舒展,贴着她的脸颊,柔声回道:“刚刚。”

沈书禾又问:“什么时候决定今天回来的?”

她问的很委婉,因为他们两个上次通话,是三天前。

如果他三天前就定好了今天回来,为什么在三天前的通话里,只字不提?

陆宴州会意,另一只手抬起来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却很温暖,回道:“上次……”

他一开口却停顿了下来,喉结滚动,嗓子发涩。

沈书禾眸光潋滟,一瞬不眨的看着他,不催促地安静等着他给出答案。

陆宴州调整着呼吸,继续说道:“去年告诉你,我在回来的路上了,路上却出了事,我不想你再经历一次‘欣喜落空’的感受。”

去年他们最后一通视频通话,是她在试新娘妆,他告诉她,他在回程的路上,他们一起吃晚饭。

结果却失言了。

所以这次他选择突然出现,不想她回忆起去年那次的心情,不给她带来等待的焦虑,只给她结果。

他终于,平安回到她身边的结果。

沈书禾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就像是受尽委屈的小孩子,只有看到了来给自己撑腰的大人时,才敢大哭出声。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确认他真的在这里,有温度、有脉搏,而不是一场虚幻的梦。

“你的伤都好了吗?”沈书禾目光下移,开始打量检查,“除了腿,你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吧?严不严重?疼不疼?”

“小伤。”陆宴州一句带过,“都好了,不疼。”

沈书禾的眼泪还在掉,却蹙眉,透出些娇嗔的埋怨来:“你每次都说不疼。”

陆宴州满眼深情:“这次是真的。”

他只感受到了满腔失而复得的幸福,哪里会觉得疼痛?

沈书禾却不信,要挣脱他的手,去检查他的伤口:“我看看……”

但陆宴州不让,他握住她的手,倾身凑过去,墨眸深了深,扫过她的唇:“晚点再看。”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想吻她。

气氛骤然升温,厨房却传来汤炖好了的“嘀嘀”声。

这声响打破了某种凝滞的空气,沈书禾开口道:“我炖了汤,我去关掉提示……”

可陆宴州却没放任她起身的意思,他身子极具侵略性的上前,将她的后背抵压在沙发上,沉声:“让它响。”

随后,他俯身,吻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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