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噩梦
沈书禾目送沈砚之、温令仪上车。
车子没有急着启动，温令仪按下副驾驶位的车窗，神色担忧的问：“宴州一点消息也没有，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挺担心的，可是刚刚陆家人都在，她不敢随便问。
“没事。”沈书禾无碍的笑笑，既是在宽慰温令仪，也是在安慰自己，“他情况特殊，有时候联系不上很正常，但他说今天会回来，就会回来的。”
陆宴州从来言而有信，答应她的事，从未食言。
她信他。
温令仪点点头，压下那冒头的不安，叮嘱道：“那一会他回来了，你给我个信，我也好放心。”
“好。”沈书禾看向驾驶位的沈砚之，“爸，慢些开车，注意安全。”
“行，我们走了，你回屋里去吧。”
“嗯，好。”
目送父母驾车驶离老宅前院，沈书禾并没有马上转身回屋，而是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陆宴州的电话。
可这一次，不再是电话拨通的“嘟嘟嘟”声，而是冰冷的机械忙音。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沈书禾的心一沉。
之前电话只是没人接，但是是拨通了的，现在电话直接打不通了。
要么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没有信号，要么就是他的手机出了点故障问题。
沈书禾的心乱了，担忧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开始纠结。
她想赶紧跑进屋子里，和陆老爷子、荣雪微分享这份担忧，却又害怕，自己是关心则乱，小题大做，引起了他们的恐慌。
荣雪微还好，陆老爷子年纪摆在那，万一急出个好歹就不得了了。
沈书禾在前院来回踱步，兀自天人交战。
她解锁手机，又拨打了陈林的电话。
可是和陆宴州的情况一模一样，陈林的电话也是无法拨通。
她紧张得开始咬自己大拇指的指甲，思绪混乱，连陆明舒走过来都没察觉。
“禾禾。”陆明舒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禾禾？”
陆明舒甩下顾序回了客厅后，发现沈书禾还没回来，不想继续被陆老爷子盘问，她只好说着“我去看看禾禾”，径直朝前院走来。
沈书禾骤然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吓了一跳般的，吃惊看着陆明舒。
“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我过来你都没反应。”陆明舒好奇地问：“叔叔阿姨走了，你怎么不回屋子里？我都和顾序去后院和lucky、阿黄玩了一阵飞盘了，你怎么还在这呢？”
但一提起顾序，她就有源源不断想要吐槽的欲望，噼里啪啦又接着说：“我真不知道那个木头是怎么想的，跑来问我为什么生气，我为什么生气还用问吗？我觉得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他简直是……”
说着说着，她察觉到沈书禾的脸色不对劲。
在夜色和院子里灯光的照映下，竟透出几分惨白来。
她上前一步，试图将沈书禾脸上的神色看得更清楚些：“你怎么了禾禾？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心神不宁的样子。”
她问着问着，忽然恍然大悟似的，睁大眼，惊呼出声：“难道是我哥……”
“嘘——”沈书禾食指抵唇，做了噤声的手势。
哪怕前院离屋内客厅还有一定距离，她也生怕陆明舒的反应会引发陆老爷子和荣雪微的注意力。
陆明舒压低声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书禾低声：“我打不通你哥的电话了，我有些不安，但怕爷爷和妈知道了，会受不住。”
她言简意赅的表明自己的顾虑。
陆明舒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张嘴时考虑到陆老爷子的年龄，还是谨慎的措辞：“爷爷年纪是大了，但告诉妈没事的，妈还能找爸问问情况，总好过你干着急。”
沈书禾被说服，做出了决定：“那我们一会劝爷爷回房休息，等爷爷离开后，再找机会和妈说这件事。”
陆明舒点头：“好。”
两人达成共识后，才一起返回屋内。
走至门口，正好碰上已经和陆老爷子、荣雪微告辞出来的顾序。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陆明舒，冲沈书禾微微颔首，说道：“婚礼有任何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知会我。”
沈书禾保持面色的沉静：“多谢。”
随即看向陆明舒：“我先走了。”
陆明舒此刻哪有心思和顾序为了情情爱爱的斗气，不耐摆摆手，拉着沈书禾绕过顾序，回到屋内。
顾序在原地，看着陆明舒的背影好一会，随后抿唇抬脚离开。
两人返回屋内，一直在客厅等着的陆老爷子抬眼，朝沈书禾看过来，关心的问：“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亲家交代了什么？”
十六号的婚礼是大家翘首以盼的重中之重，他见沈书禾去送父母，这么久才折返，生怕今天的商议，他们有什么不满的地位，顾忌他这个老人家的面子，又不敢当面反对，只好私下和沈书禾传达。
“不是啦。”陆明舒帮腔应付道：“是我拉着禾禾聊天来着。”
陆老爷子看向她，问道：“顾序刚走，你怎么不送送他？”
陆明舒撇撇嘴：“没什么好送的。”
陆老爷子稍稍蹙眉，追问虽迟但到：“你和顾序是怎么一回事，吵架了？”
陆明舒犹豫了一瞬，也不藏着了，直接堵死陆老爷子接下来的问题：“对，吵架了，我现在一看见他就烦，也不想聊他，爷爷你别八卦了！”
“你这孩子，我问两句怎么是八卦了？我明明是关心你！”
这时一直将所有人的神色收入眼底的荣雪微开口说道：“爸，任何关系，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总会有摩擦，让他们自己磨合解决吧，您不用太上心。”
语罢，又劝道：“时间不早，您累了一天，早些回房洗漱歇息吧，要是宴州回来，时间还早就让他去您房里，要是太晚了，明天一早让他去跟您问好。”
从前也是这样，陆宴州回来没有定时，陆老爷子不过犹豫了一瞬，便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提议。
等到他上了楼梯，消失在三人视野，荣雪微目光扫过沈书禾和陆明舒，开门见山地问：“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沈书禾送父母，送了这般久，回来后表情明显不太对，她就知道有事。
但看她一直强作镇定，显然是不想让陆老爷子知道的事。
沈书禾如实说道：“我打不通宴州的电话，心里很不安。”
她抬眼看向荣雪微：“妈是否能联系上宴州身边的人？”
因为陆宴州职业的特殊，与之相关的内容她很有边界感的几乎不过问，以致于此刻联系不到他，能想到的只有陈林。
从前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在陈林也联系不上的现在，她只觉得心慌后悔。
荣雪微听完还算镇静，尤其是看到沈书禾发白的面色后，口吻平静地安抚道：“你打不通他的电话，可能是任务临时有变动，信号又被屏蔽了，这种事情从前也有过。”
她说着看向陆明舒，示意她一起安抚面色苍白的沈书禾：“是前年春节的时候，你还记不记得？”
“我记得。”陆明舒连连点头，一同帮腔安抚沈书禾，“那回也跟今天差不多，爸还比他早到家，我们一家人等他吃年夜饭，也是电话打不通，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到家。”
荣雪微：“今天或许也是一样，总之不要太着急，我这就去联系一下他爸那边，有我在，别慌。”
她从容不迫，一开口便是令人信任的大家长的沉稳的口吻。
可惜的是，荣雪微也没能打通陆景深以及他身边的工作人员的电话。
末了，她只能编辑文字信息发送过去。
荣雪微：“给你爸还有他的秘书发过消息了，有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沈书禾点点头：“好。”
三人继续待在客厅，全部都不想让其余人陷入恐慌，而心照不宣地保持淡定。
荣雪微不想沈书禾一直记挂着陆宴州是否出了意外，和她继续确认着婚礼事宜。
时间过得很快，眼瞅着就要凌晨十二点。
陆宴州依旧音讯全无，没有归家。
但是陆景深的秘书回信了，表示会马上着手去了解陆宴州的情况，有消息会立即告知。
荣雪微把秘书的回信递给沈书禾看了看，提议道：“很晚了，这样耗着也不是个事，回房睡一觉吧，睡醒了，说不定一睁眼，你就能看到宴州了。”
沈书禾张唇，拒绝的话到了嗓子眼又咽了下去。
她看了看荣雪微和陆明舒，很清楚今晚她要是不回房睡，她们俩也不会去休息，会跟她一起等。
于是她应声：“好，妈也早些休息。”
“嗯。”
三人相继起身离开客厅，陆明舒挽着沈书禾的手，一如往常的往自己卧室拉。
陆明舒出院后，为了陪伴陆老爷子，一直住在老宅，而沈书禾过来的次数就比较少了。
每回沈书禾留宿老宅，她都是拉着她去她的卧室睡的。
但是今晚，沈书禾婉拒了：“我今晚不和你睡了，我怕你哥夜里回来。”
她措辞已经很婉转了。
要是陆宴州夜里赶回来了，她不想他一回到房里，看到的一室冷清。
陆明舒：“我可以陪你一起等，我也好久没见……”
“不用了，明舒。”沈书禾语气坚决，重声强调：“我回房里等他，我们明天见。”
沈书禾回了卧室，即便洗漱也一直留心注意着手机的情况，生怕错过了陆宴州的消息。
这一晚，手机安静得过份，陆宴州没有回消息，她也打不通他的电话。
她毫无睡意，直到拂晓时分，才扛不住疲惫，睡了过去。
这一觉，沈书禾睡得并不安稳，半睡半醒间，她仿佛被海水淹没，阴冷潮湿的感觉将她包裹着。
朦朦胧胧间，眼前有一团模糊的黑影。
明明看不清楚黑影的轮廓细节，可她莫名觉得那团黑影是陆宴州。
于是她拼了命的朝着黑影游去，但海水一波又一波的朝她袭来，阻止她靠近。
她怎么都靠不近他，和他始终保持着距离。
梦里，她惊慌失措，试图张嘴呼唤他的姓名。
“陆宴州……”
“咕噜——”
一开口，海水往她嘴里猛灌，让她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就在这时，脚下似是生出了海草，骤然缠绕包裹住她，将她往更深的底部拖拽去。
不要——！
沈书禾奋力挣扎，倏地从梦中惊醒，从床上坐起身来。
她尚未从梦中的窒息感中缓过神来，满头薄汗，大口大口的喘气，一时竟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
好半晌后她才反应过来，那只是梦。
可梦里的无助、慌乱仍让她心悸，那种靠不近陆宴州的感觉，让她心口揪疼。
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她忙伸手去拿手机。
屏幕显示，上午八点十二分。
她六点半才眯眼睡着，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她解锁手机查看信息，依旧没有收到陆宴州的任何消息和来电，不死心的拨打电话过去。
这一回不再是无法接通，而是关机了。
为什么会关机？
是他自己关掉的，还是手机过了一天一夜，自己没电了？
她觉得一定是后者，但凡陆宴州能有关机的时候，就不可能不给她回消息。
可又是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他一天一夜都没碰过手机，让手机耗到没电了？
手机丢了？
还是……他人出意外了？！
沈书禾心口一沉，立即翻身而起，顾不得什么形象，随手裹了件外套，径直去找荣雪微。
她记得荣雪微是有晨练的习惯的，这个点，她应该刚练完瑜伽，她去找她，不会打扰到她休息。
昨日试妆时，珍珠耳钉莫名其妙掉落，她不觉得有什么，可陆宴州没有如期归来，还“消失”了，加上她刚刚做的噩梦，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沈书禾思绪万千，步子匆匆，刚迈到走廊却和荣雪微撞个正着。
荣雪微面色并不太好，一贯噙着淡笑的唇角抿着，透出几分凝重来。
她显然是来找她的。
所以是有陆宴州的消息了？
沈书禾的心沉入谷底，屏息轻声问道：“宴州……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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